被靜這麽問到,蘇月塵不悅的白了他一眼。“什麽叫突然?舅舅看外甥是很平常的事,難道我來看你還要提前向你打個招呼嗎?”
靜苦笑道:“我的意思是,皇上去祭天,爲什麽你沒有隨行?難道你就不怕有人對他不利?”
“你放心,聶鑠那混蛋命大得很,死不了!”
“舅舅!”
靜此刻的表情已不是苦笑那麽簡單了,他問道:“你們不會是又吵架了吧?”
“那倒不是……”蘇月塵停了一下,才氣哼哼地說:“不過是昨天跟他下棋,輸了他兩個子,所以昨晚那個……嗯……反正我現在就是不舒服了,身子不舒服,心裏也不舒服……還有,你那個妹妹,都回家省親了,臨走之前還跑到若冰那裏搬弄我的是非,說什麽我仗著有幾分姿色禍亂後宮,要若冰治我的罪,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對她平時的那些小手段已經是不聞不問了,她居然還不知道分寸,想借皇後娘娘來壓我。”
靜一愣,忙問道:“此話當眞?可是皇後跟你說的。”
“是啊,昨天在聶鑠那裏碰巧見到了若冰,這才聽她說起。”
靜聽了這話後,劍眉微蹙,神情似乎十分不悅,半響他才歎道:“慕容傾以前不是這樣子的,當年若不是老爺子硬逼她進宮,她現在恐怕已嫁進平常人家,過著平凡開心的日子。”
蘇月塵哼了一聲道:“才怪,慕容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姐姐若不是被逼嫁入慕容家,也不會那麽早就過世了。”
靜苦笑道:“舅舅,我也姓慕容的。”
“我早就讓你隨我姓了,誰讓你不換姓!”
蘇月塵的話聽起來很不講理啊,姓氏怎麽可以說換就換的,我越發覺得他不像是靜的長輩了。
“那你這次不陪皇上去祭天了嗎?”
“去,怎能不去?我身爲太子太傅,祭天這種大禮我怎能不參加?休息一會兒,我再去追祭天的隊伍也不遲,放心,聶鑠周圍的親兵和暗衛都是我的人,還有玉軒跟著,不會有事。”
蘇月塵說完話,又把目光轉向我,追問道:“小飛,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毒是怎麽解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日子一長,慢慢的就好了。”
蘇月塵顯然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他皺著眉想了好半天,然後一臉不可思議地道:“說起來你的體質眞的很奇怪,我上次見到你時就覺得你一點沒有中毒的症狀,難不成你的血能解毒?不如我再找其它的毒藥來讓你試試看?”
看到蘇月塵瞪向我的爍爍目光,我嚇得馬上閃到了靜的身後,他不會也想把我當藥人吧?
“舅舅,不要再逗小飛了,最近誠王和毅王手下活動的很頻繁,你要多加小心才行。”
“看來他們是眞的等不及了,其實如果沒有他們兩人之間相互牽制,聶鑠那把椅子也不會坐得這麽穩,不到萬不得已,這層窗戶紙誰也不想挑破啊。”
聽著他們的交談,我這才知道,原來蘇月塵除了官居太子太傅之外,也是皇上的暗衛首領,那個段一指實際上是蘇月塵派去探聽誠王機密的侍衛,他給我的蠟丸裏裝的自然是探聽來的消息了,卻不料段一指半路失手被擒,幸好誠王只把他當成普通的盜賊,將他關進了狩獵圍場的牢房中。
崖底本來是蘇月塵派人暗中告知段一指讓他逃命的地方,誰知毅王會突然加入狩獵戰團,如果不是靜帶人誤打誤撞的進圍場救人,段一指只怕根本無法活著出來。
蘇月塵當初是想讓我來爲他們做口實的,不過段一指既然還活著,我這個人證自然是不需要了。
至於我爲何也被抓去圍場,也許只是倒黴的巧合吧,哪有那麽多死囚供王爺們狩獵之用?所以自然會有無辜的人被抓進去,成爲圍捕的獵物。
不知爲什麽,我總覺得他們其中有些話好像是在敷衍我,如果眞是那麽簡單,那爲什麽還要多此一舉給我下毒?我本來想追問下去的,不過圍場一戰的話題把我的心思轉了過去,那一仗一定很激烈凶險吧?我在聽到一半時,就已經淚眼婆娑,如果不是蘇月塵在場,只怕我會撲到靜的懷裏大哭一場了。
“你的小情人好像很喜歡哭鼻子呢。”蘇月塵在離開時開了句玩笑,隨後又道:“靜兒,你闖圍場救人的事只怕瞞不過毅王,他比誠王要聰明的多,凡事小心。”
“謝謝舅舅提醒。”
蘇月塵走後,我一人縮在椅子上發愣,他們剛才的對話讓我很不安,靜爲了安慰我,便拿出我送給他的平安符,說平安符一定會保佑他,他決不會有事,我這才放下心來,想起方才蘇月塵不斷提起的那個名字,我忍不住向靜問道:“靜,你舅舅說的那個聶鑠到底是什麽人啊?”
能讓蘇月塵不斷掛在嘴邊的人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靜慌忙將我的口掩住,小聲道:“那是皇上的名諱,記住,在外人面前千萬不可以提起這兩個字!”
“那爲什麽你舅舅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諱呢?”
靜笑了笑。“天底下便只他一人能叫得。”
噢,原來太子太傅的官位那麽大,連皇上的名諱都可以隨便稱呼,我不禁對蘇月塵肅然起敬。
小綠
又過了兩天,小青竟然破天荒地來看我,我很生氣他這麽久都不來找我,不過在小青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作爲補償後,我就原諒了他。
這段日子裏我又一次從死到生走了個來回,個中經曆當然不敢對小青說起,好在他也沒有問,這讓我暗中松了口氣。
不想對小青隱瞞我和靜的事,我忐忑不安的全部如實招供,還把小龜拿出來給小青看,想到以前小青曾激烈反對過我和三公子來往,我在坦白之前已經做了被痛罵一場的准備,出乎意料的是,小青在聽完後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在我求蘇公子救你命時,就已經猜到會有這個結果了,還以爲你摔了個跟頭能變聰明點,誰知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笨!”
很久沒被小青罵了,突然間聽到,我居然很開心,小青看我嘿嘿傻笑的樣子,又白了我一眼道:“笨!”
小青並沒在我這裏停留多久,他說廚房那邊忙,他離不開,可好不容易才見小青一面,我哪裏肯放他走,便揪住他的衣袖央求說:“小青小青,你不要擔心會碰到柳大哥,他最近忙得很,都不在府裏。”
小青臉色一變,怒道:“你這個小笨蛋,又在哪裏聽到的閑言閑語?”
我不敢說我曾偷聽過他們的談話,而且還親眼看到他和柳大歌嘴對嘴的事,只好呵呵笑著想蒙混過關,小青卻冷著臉道:“我跟柳公子之間什麽都沒有,你別胡思亂想了。”
“小青,不如你也過來做事好了,這裏不像廚房那邊那麽累,而且我們也可以天天見面。”
“呆子,你知道摘星樓選人有多嚴格嗎?這麽簡單就進來的只有你一個,我在廚房那邊很好,你別瞎擔心。”
小青雖然這麽說,可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在跟我說話時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勞累的緣故。
和小青見面沒說上幾句話他就走了,這讓我不太開心,晚上靜回來之後,我猶豫著要不要跟他提這事,我不想讓小青那麽辛苦,但又怕跟靜提出要人會不合規矩。
倒是靜看出了我有心事,被他問起來,我只好囁嚅著說了,誰知靜只沈吟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他說現在有好多事要處理,等忙過了這陣子,就把小青調過來。
我一聽,立刻開心地跳起來,靜卻趁機將我摟在懷裏問道:“小飛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沒覺察到靜的不良企圖,我兀自興奮的點著頭,然後我就被他抱起來按到了軟被之上,壞壞笑道:“小飛既然開心了,那現在是不是也該讓我開開心呢?”
這才有了大禍臨頭的後知後覺,我叫道:“不要啊……”
可惜我的哀號並沒起到任何實際作用,我只掙紮了一會兒就沈入靜帶給我的歡渝之中,我好像越來越喜歡靜的各種愛撫了,我們在糾纏癡戀中交融在一起,一直溫存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醒來,靜早已離開了,我懶倦地側臥在床上,見到靜的枕上有幾根落發,便伸手一根根拾起來,和自己的落發並在一起捋順後系好,放進了荷包裏。
這算是結發吧?
“嘶嘶……”
一陣很奇怪的聲音把我從遐想裏叫了出來,我順聲望去,看到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從床頭瞬間遊到了枕邊,在離我七,八寸遠的地方竄起身高昂起頭,兇狠地瞪著我,它的小腦袋一顫顫的,向我吐出紅紅的蛇信,一副隨時要撲過來的樣子。
“哇……”
我一下子蹦了起來,伸手一把把小蛇抄在手裏,不理會它的扭動掙紮,我輕輕摸著它的小腦袋,開心地問道:“小乖乖,你好漂亮啊,從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