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後悔了

　“哥哥，哥哥。我們會被困在這裡，直到餓死嗎？”弟弟問。

　戒備的看著前後左右，把弟弟攬在懷中，哥哥用同樣稚嫩的胸膛撐起弟弟那一片小小的，暫時安全的天空，“不會，我們會出去的。”

　“我們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是因為我是壞孩子嗎？如果真的是因為我，那哥哥丟下我，讓我死在這裡，哥哥快跑……”弟弟的意識開始迷糊，說話聲音輕的像蚊子飛，根本聽不到。

　牽著弟弟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哥哥努力露出笑臉，儘管看上去像苦瓜一樣苦澀難看，“弟弟才不是壞孩子，因為壞的那個，是哥哥呀。所以無論如何，弟弟都會離開這個鬼地方哦。”

　“我、我來送你們出去……”儘管身體看上去很猙獰，張牙舞爪的，聲音卻很羞澀，還帶著隱隱的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就是困住我的東西？既然出來了，就別想再躲回去。告訴你，我是人鬼、我是人鬼，我是人鬼……地獄都不收我，就憑你？”懷裡的弟弟早已沒了聲息，尚且活著的哥哥發狂一樣拽住身後的影子。他猖狂的吶喊，他瘋狂的撕扯，他像個瘋子。

　他，後悔了。

　**

　“原來我是妖怪。”安晚說。

　**

　哥哥欺騙弟弟，說自己被困住，其實是想殺了弟弟，他殺人鬼，天生就是惡的，怎麼會有那麼天真可愛的弟弟。

　他要親手毀滅弟弟。

　可弟弟似乎知道了什麼，心甘情願死去。

　**

　從人工湖中一步一步走出，安晚也變了模樣。

　有些妖異。墨色的瞳孔一圈一圈的，眼睛裡面好像有著點點星光，皮膚蒼白，耳尖高高的立著，頭髮變長，身材也變得頎長，他赤著腳，踩在草坪上，抬頭看向李清明。

　“他說我是弟弟，讓我當他普普通通的弟弟。”安晚看著人鬼，臉上有著溫和的微笑，“這些年我就真的是個普通人，從小小的孩子慢慢長大，會撒嬌、會鬧脾氣，儘管家裡很窮，但他總是力所能及的用自己的工資給我更舒適的生活。每次過節發的福利點心，他都全給我吃。”

　“其實我感覺，他比我更像個人呢。”

　所有人都吃驚不已，唯獨李清明面色如常。

　兀自在原地轉圈的人鬼，此時彷彿有了神誌，側著頭看向安晚。

　“你好失敗。”李清明嘆氣，“好好的弟弟不想要，殺了又後悔。結果養了個妖怪當弟弟，還是覺得不滿足，假死跑去控制彐雯，讓她……唔，你想讓她表白，跟安晚在一起？”

　眼瞅著安晚大變樣，二百五整個人都是懵的，湊過去看了半晌，終於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妖怪！”

　……慢的不是一拍兩拍的事。

　苦笑著轉身，又變回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優等生安晚，“可他現在連意識都沒了，怎麼辦呢？”

　“日游神先生有借**扇，回頭讓他幫忙把這個人鬼投胎，這一世看看如何，不行就直接拍散。如果安晚你願意做這個監護人的話……”

　“我自然願意，可他真正的弟弟……”

　“那個你不用想。”

　讓他自己當一回弟弟，試試感覺。

　再回來上課，安晚還是好好學生的樣子，不過卻直接跟彐雯劃清了界限。因為自己想要更出名刷存在感的小心思，結果被孫桂雅和古楊輪番咬著不放的彐雯，倒是真的出名，但毀譽參半，就是不知道她自己心中有沒有後悔，反正古楊和孫桂雅是臭名遠揚，名氣大的很。

　這才幾天功夫，學校就弄的烏煙瘴氣的，吳雀喬覺得這肯定是新建的人工湖壞了學校的風水，整天愁眉不展，剛巧被談戀愛串門子的吳生看到，於是… …

　“所以你就來跟我們一起上課？刷一波存在感，帶帶節奏？你原來不是我們班的吧？”氣溫終於降下來，李清明穿著薄薄的針織衫，手裡抱著二百五現場加熱的飲料，看著前方說。

　穿著酒紅色的長裙，大波浪捲，唇色豔的跟花瓣是的，眼睛四處放電，整個人都是行走的焦點。

　特地回頭對著李清明拋媚眼，不過很快二百五存在感更強，他舉著拳頭，全身都散發著小火爐似的熱量，程思思嚇得摀嘴，“哎喲，你家這位真嚇人，醋王轉世吧？”

　“還不是校長怕學校名聲傳出去不好，讓我來帶帶節奏。”程思思撩了撩長發，無奈道，“現在學校比較有名氣的也就是我和方卓，其他人都不太行。方卓是男生，雖然我也是男生，但……你們也看到了……本人男女通吃呢……”

　這還是第一回上課，程思思坐在李清明前面，班裡的學生就興奮的不行，還有外面班級的，此時外面窗戶和走廊也都已經被學生佔據，男女都有。

　不知道是不是校長打過招呼，講課的老師並沒有表現出不悅，任由大家圍觀。

　終於下課，接下來沒有課，李清明打算提前吃飯，發現程思思也跟著，就問：“現在不是上課時間。”

　“我覺得跟著你們比較安全，不介意一起吃飯吧？”程思思指了指身後說，“那麼多人有意無意的跟著我，我擔心一個不注意被他們給吃乾抹淨。”

　程思思的名氣果然不是說說那麼簡單，他的個人魅力已經不能單純的用語言去形容，就看看他刻意出來帶節奏的效果就能看出來，實在是不是蓋的。

　這才上課一上午而已，校園論壇和各個地方大家討論的，就不再是孫桂雅、彐雯、古楊之流，而是程思思。

　“這邊的雞很有名，而且可以免費加湯。”程思思笑瞇瞇的推薦，“你們嚐嚐，保證吃了一次還想再來第二次，我可是這裡的常客。”

　因為這頓飯，讓旱魃有了靈感，嚷嚷著晚上要推出烤雞套餐。

　李清明自然滿足旱魃的要求。

　“飯館醬料都很齊全，回頭先烤幾個嚐嚐味兒，如果味道可以，就作為新品推出。”李清明溫和道，“只要在飯館消費超過三盤菜的，就送一隻烤雞，不收費。”

　“我也得先練練手。”旱魃摩拳擦掌道。

　剛好下午沒課，大家在外面吃了飯就回飯館。

　自從恢復身份，安晚就隱約知道為什麼李清明之前總是邀請他：現在他知道自己身份與眾不同，再回寢室跟舍友相處，就總會想著自己或許一張嘴就能吞掉所有人，或者再看看室友打遊戲，裡面的人物技能還不如現實中的他，這種反差感和吐槽的**大概會把他逼瘋。

　這次沒有李清明的邀請，安晚主動來到飯館，他不打算再繼續蹲在角落，而是想要幫忙。

　調製好的醬料看上去有些濃稠，顏色很深，十分不好看。安晚帶著一次性手套，抓起醬料抹在雞上面，微微皺緊眉頭，全身都很不自在。

　“這個不需要用手。”旱魃湊過來，抓起一隻雞直接放到醬料裡面滾幾圈，然後吹一口氣，一層火立刻繞著雞燃燒，把醬料凝固在上面，然後再吹一口氣，雞就飛上燒烤架。

　見這邊不需要幫忙，安晚打算幫著擦地，結果蘋果樹先生一次性用樹枝捲著好幾個拖把、笤帚、麻布等等，還抽空拿了個蘋果啃著吃；廚房裡應龍和李清明就能忙過來；推出新品烤雞的海報也已經快要製作好，是夜燭單獨幹的；就連飯館玻璃門和玻璃牆都有夜梟擦；碗筷用具等等有阿鬼蹲在角落默默的分開……

　根本不需要他伸手幫忙。

　“喝點汽水。”李清明出來，幫安晚倒了杯汽水。

　終於，烤雞烤好，大家一起嚐味道，覺得挺不錯，於是早就製作好的海報貼在玻璃門上，只要客人進門就一定能看到。

　傍晚，一家三口出現在飯館門口。

　偷偷看了眼角落裡的安晚，客人很隨意的放開自家幼崽，站在櫃檯前面笑道：“有新菜品，這次一定要嚐嚐。唔，那個辣的牛肉片，還有酸甜味的宮保雞丁，再來一盤土豆絲吧。”

　“這些肯定不夠，燒烤那邊能不能幫忙烤一些魚豆腐、魚丸等等，再來一盤酸辣魚，我家幼崽吃什麼呢……這傢伙最近總是想吃甜的，我擔心他牙齒不好，要不今晚不給他點菜了？”

　“我要香蕉麵包！拔絲蘋果，還有鬆鼠桂魚。老爸、老爸，這些菜能不能點？我剛剛問了廚房，今天有紅豆飯哦。”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自家老爸，幼崽屁股後面冒出尾巴，搖啊搖。

　三秒鐘。

　“點，都點！！！”

　這次進門的客人不再因為角落裡的人類而刻意收斂，大都很隨意。也讓安晚看到了更加不一樣的飯館的夜晚，以及更加不一樣的自己。

　晚上十一點鐘左右，李清明忽然捧著一個巨大的食盒出來，擺在櫃檯上，同時飯館裡嘈雜的客人們頓時一靜。

　彷彿是中間少了過程，飯館門口就忽然出現一個修長的人形，他抬袖一揮，便有東西飛到李清明手中，櫃檯上的木盒也消失不見。

　雙手握成拳頭並排著放在胸前，李清明拉出人鬼，依舊閉著眼睛，卻還是面對飯館門口，說：“能否請先生幫一個忙……”

　“可。”人形消失，同時人鬼也瞬間消失。

　飯館又一次恢復熱鬧，安晚好奇的看向李清明，就見他臉色蒼白地靠在張北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