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一個陳書澤

　教授講課，大部分時間都跟聽天書似的；小部分時間，只能聽懂偶然的幾個單詞。

　“這堂課好像有作業？”下課，教授已經離開，張北極仰著下巴想了半天，才得出結論。

　聽課毫無壓力，甚至還能跟上教授思路的陳書澤，感覺自己完全不需要懷疑了，因為這肯定是個傻子。至少班裡其他人都能明白教授的意思。

　結果旱魃湊過來，也是一頭霧水， “沒有作業吧？沒聽太懂。”

　因為前些日子見過東海那條龍，應龍覺得對方比較帥，就略微調整了自己幻化出來的模樣，臉小鼻挺，皮膚蒼白，身材更加魁梧，遠看有東方男性獨特的韻味，但是近看……有點像混血，跟東海那條龍也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

　疑惑地想了一會兒，應龍說：“應該是有作業吧？咱們在國內上學的時候，不是經常有作業。”

　“我見過小學裡面，每天都有作業。”異常難得的，阿鬼竟然湊過來說話了。

　拿了個蘋果啃了一口，手腕一翻，蘋果樹先生又把蘋果收了起來，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說：“教授講的不是普通話，好像是本地方言，我……也聽不懂。”

　聽著這幾個人的聊天，陳書澤感覺自己應該收回先前的想法：怕是傻子應該不止一個，而是一群。

　“教授確實讓咱們去圖書館找相關資料，不過並不是作業，而是建議。”明三看不下去，過來解釋道，“教授推薦的資料有助於我們更好的學習這門課程，如果不看的話也不會有多大影響。”

　“看吧，果然有作業！”二百五樂了。

　上完課，所有人都自發的找到暫時沒人的角落蹲著，繼續未完的話題。

　“國內……你經常回去？”李清明說完，感覺有些怪，就改口道，“你家在國內還有認識的人嗎？”

　詫異的搖頭，彷彿不知道李清明為什麼這麼問，陳書澤解釋道：“我們家很早以前就移民，現在的話，大概只有我祖奶奶還有跟國內有關的記憶。到我爺爺、爸爸這些人，因為平時太忙，根本沒機會去國內。”

　“哦……這枚黃符給你。”實在是不太會聊天，李清明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打開隨身攜帶的紙袋，拿出一枚黃符遞過去，就這麼和陳書澤分道揚鑣。

　從小接受的是國外文化，陳書澤跟國內的人還是有明顯的區別。就像校園中的綠化，充滿異域風情，小樹林中偶爾能看到摟在一起的男男，正迫不及待地開車，並不怕被人看到。

　陽光灑在不知名的巴掌大綠葉上，好像輕柔的熏烤，散發出綠葉特有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讓身處其中的人有種緩緩融化的錯覺。

　這裡的天氣溫和的不可思議，明明國內此時溫度還是很高，只要走在馬路上就恨不得立刻跳進冰箱，否則就會被烤焦，撒上孜然就是一道烤全人。

　餐廳和妖怪飯館完全不同，裡面的飯菜大多數酸甜口，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蔬菜，還有微量元素，搭配的很齊全，就是口味不敢恭維，至少李清明吃不太慣。

　“咱們那麼囂張，好像也沒人來找咱們。”看著玻璃牆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偶爾能看到瘦巴巴，眼窩深陷，彷彿癮-君-子的年輕男子路過，他們走路腳步聲幾乎沒有，看上去像是在飄。

　端過李清明前面的盤子，把裡面剩下的食物吃掉，張北極打開紙袋，拿出裡面的零食放在李清明的盤子中，推過去，說：“吃點，不然會餓。”

　“是不是我們還不夠囂張？”李清明皺眉。

　拿起小塊的零食塞進李清明嘴中，張北極笑得傻乎乎，眼睛裡有種淺淡的幸福，陽光一樣暖。

　默默的吃著自己那份餐點，明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進學校之前，校方特別告誡過，千萬不要惹上那群人；然而現在李清明似乎是覺得惹的還不夠。

　不過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好學生，若是換做以前母親還在的時候，明三覺得自己肯定會把這個學校弄的翻天覆地。

　心中的黑暗面並未消失，只是壓抑已久。

　心中瞬間有了無數個想法，只要說出來，明三有十成把握李清明肯定會踩踏，說到作惡，他應該是教科書級別的，畢竟是從那個地方爬出來。

　盤子裡的肉很香，以前母親特地去學過做西餐，跟這個味道差不多。明三轉頭看向玻璃牆外面，看著一位年紀很大的母親跟在兒子身後，身體強壯的兒子特地走在前面，用自己的身體擋著嗚嗚刮來的風。

　算了，做個善良的人。

　“咦？陳書澤好像在被狗追？”張北極指著窗外說，“真的是被狗追哎。”

　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遠處，陳書澤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在前面跑，後面追著一隻彷彿瘋了的狗。有幾個路人想要幫忙，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很快被陳書澤和狗甩開。

　距離越來越近，陳書澤慌忙回頭，剛巧看到追在身後的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了起來，撲到他身上。

　會被咬死吧，陳書澤這麼想著，雙手護住脖子，只要不咬到脖子，應該不會有事吧。

　隨意放在口袋中的黃符瞬間焦黑，變成灰散開。

　睜開眼，看到狗的身體似乎僵了，陳書澤趁機踹開狗，瘋狂的跑開。

　看完全部過程的李清明微微皺眉，手腕一動，皮筋滑落到掌心變成皮鞭，頂端帶著鉤子穿透玻璃牆飛出去，瞬間勒住那條狗。

　手掌往回收，狗隔著馬路卷過來，撞到玻璃牆上，哀嚎著滑到地面。

　皮毛斑駁，露出來的血肉是猩紅色，眼睛渾濁，牙齒泛黃，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脖子上有許多細小的孔洞，湊近了看讓人頭皮發麻。

　從口袋中拿出眼鏡戴上，透過特別的鏡片看向地上的狗，李清明看到它身體裡有一團黑影。

　皮鞭收緊，捲著狗體內的黑影粗來，李清明扭頭看張北極。

　一拳轟散黑影，二百五邀功似的回頭看著李清明。

　從餐廳繞出來，地上的狗已經不再抽搐，但呼吸也沒了。

　拿出一張黃符貼在狗身上，把他搓小收起來，李清明抬頭，剛巧看到陳書澤跌跌撞撞的跑來，激動地大喊道：“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口袋裡的黃符不見了，陳書澤在傻也知道自己為什麼逃過一劫。

　“你得罪人了？”李清明說完，很快反應過來，和張北極對視一眼，繼續說，“學校！！！”

　“就是那兩個人不安好心！”陳書澤憤怒道，“他們說我會有危險，我根本沒放在心上，誰知道會弄流浪狗來。既然有人犯了禁忌，就別怪我聯絡獵人協會，讓人來清剿他們！”

　回到學校，陳書澤立刻找那倆人，卻沒找到。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層薄薄的烏雲，恰巧擋住視線，看不到烏雲背後的天空。有不知名的鳥飛過，在烏雲下面好像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鳥飛過，應當是沒有痕蹟的。

　“獵人協會怎麼說？”李清明問。

　掛掉電話，陳書澤尷尬道：“他們不肯理會，說這種小事學校方面自己就能管。學校是有教會的人，不過平時根本不會出現，等他們管，我恐怕早就被折磨掛了。”

　“你不是會術法嗎？”二百五好奇地問。

　在國內，只要是會術法的，都很厲害，二百五是這樣感覺的。

　“我會的就是三腳貓功夫。”陳書澤低聲道，“那個流浪狗為什麼追我我還都不知道。實在沒辦法我就請假回家，這樣總能行。”

　“我可以找到流浪狗後面的人。”李清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輕轉了個圈，在空氣中留下一個小小的紋路，紋路不停的旋轉，越來越大，最後變成臉盆大小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轉著，“你如果想讓我幫忙，就要坦白自己的一切，並且給我報酬。”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至於報酬……我家養了很多雞，別的就是道術術法，這個我做不了主。”陳書澤再次覺得不好意思。

　緩緩點頭，李清明抓出搓成巴掌大小的流浪狗，揭開黃符，一把扔到圈中。

　身體抽搐幾下，流浪狗睜開眼睛，直直的看向圈外。

　圈中的空氣變得不透明，出現一個從下面往上看的畫面。

　垃圾堆，很高很高的垃圾堆，即便是聞不到味道，也能感受到垃圾那復雜的味道。站在近前的陳書澤甚至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出現一個人，瘦的皮包骨頭，眼睛是淺藍色，鷹鉤鼻，嘴唇很薄，有著明顯的露在外面的犬牙。

　舌尖舔舐嘴唇，他抓住流浪狗，把犬牙埋進狗的脖子裡。

　流浪狗開始抽搐，李清明伸手把它抓出來，伸手輕輕一掃，空氣中的圈頓時消失。陳書澤這才如夢初醒，心中除了對這種術法的震撼，還有激動和驚訝。

　“是異食者。”陳書澤臉色難看道，“學校有一些異食者，只不過他們更喜歡自己飼養動物。這個人竟然找流浪狗……”

　“他也是學生？”張北極其實沒太看懂，但這不妨礙他問問題。

　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陳書澤道：“學生，叫蓋倫，權威雜誌發表過不錯的論文，在學校裡很有名氣。只不過以前我還跟他見過幾面，為什麼現在才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