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從厭惡暑假到期盼暑假,蔣清榕只用了短短一個晚上。
他甚至在書桌上做了一個倒計牌,計算著還有多少天才到暑假。
更讓他高興的是,那天之後,他跟林德斌的關係變得好了很多。碰頭時林德斌會笑著跟他點頭打招呼,他也會略有僵硬地回應。還好,他還沒丟臉到見到那人的笑容就緊張到同手同腳走路。
有一天早上林德斌甚至還跑來跟他借作業──
“你沒寫?”
“昨晚打球回去太累,我洗完澡就睡覺了。”林德斌埋頭抄著蔣清榕的數學作業。
這就是他們目前的相處模式。不算太要好的朋友,但偶爾也會有一些交集。那些眼巴巴看著林德斌,融不進他朋友圈子的日子,仿佛是沙灘的泡沫,在陽光下化為了虛無。
現在的蔣清榕,勉強也能稱得上是林德斌的朋友。
蔣清榕也想通了,既然愛慕不能表白,那就做一個普通朋友吧,起碼不用再在背後偷偷地看著他。
喜歡一樣東西,不是一定要占為己有才叫喜歡的!
“不行,你體能太差,身體協調性不行。”
這是暑假的第一天,林德斌在河邊的空地上教蔣清榕打籃球,先從基本功教起。但才教了不到半小時,林德斌就叫停了。
一個簡單的運球動作,蔣清榕總是把握不到要領,手臂、手腕、手指不能很好地協調起來,球運著運著就丟了。而且蔣清榕體力值太低了,原地練習運球才十多分鍾,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被這樣直接批評,蔣清榕簡直是無地自容。虧他今天出門前還興高采烈,想到能跟林德斌單獨相處他就想大笑幾聲,結果興奮的心情被一句直白的評語打落到穀底……
他就知道,自己最欠缺的,就是運動細胞!
肯定討嫌了……
“這樣不行。”
蔣清榕的心因為“不行”兩字咯!了一下,該不會他的甜蜜暑期只有短短半小時吧?
“要加強訓練力度才行。明天起,早上我們一起去晨練,先把你的體力練好再說。”
心臟瞬間注滿了氫氣,輕飄飄地飛上了天,“晨、晨練?”
這麼說,他們相處的機會又多了一個?
“是,明天早上7點我在河堤那裡等你,我們去晨跑。”
如果有最佳暑假評比,蔣清榕一定會將這個暑假評為第一位。
不止能跟林德斌單對單學打球,還能跟他一起晨運──
耶!
晨跑的第一天,蔣清榕很高興地跟隨林德斌從河堤地一頭跑到了另一頭。
第二天。
第三天……
“不、不行了,跑不動了。”
甜蜜的心情敵不過殘忍的現實,他的小腿好酸好漲,肺辣辣地仿佛要爆炸。
跑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知道糟糕了,像他這種萬年不運動的人,身體的肌肉在驟然劇烈運動後,很不客氣地全部在酸痛抗議,可是為了能和林德斌一起晨運,他還是咬牙堅持了第二天。到第三天,他再堅持不了了,才剛跑了一百多米,小腿就在悲嚎了。
“不能停,一定要堅持下去。”黑臉神鐵面無私。萬事開頭難,才第三天就想放棄,那前面兩天不是白跑了!
“跑不動。”蔣清榕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喘氣,死活不肯再跑。
河堤全長三公里,他第一天跑就傻乎乎地跟著林德斌跑完三公里,昨天又是三公里,今天實在是不行了。也不想想,他本來就是個運動白癡,能跑兩天已經是極限了。
“你身體素質上不去,學打籃球也沒有意義啊!”某人很無奈。沒有好的身體,說要學打球根本就是空話,如果只想體會投籃的樂趣,大可以去遊樂場,那裡有投籃機,花上幾塊錢就能玩很久了。
蔣清榕心裡一跳,抬頭看到林德斌失望的表情,他莫名地心裡發慌。這樣的表情,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好,我跑!”他再也不想看到林德斌對他露出失望的神色。
既然已經勇敢地站在他身邊,那他就要再努力一些,跟上他的腳步!
果然,林德斌再次露出笑容,還伸手揉揉他的頭髮,“慢慢跑,累了就歇歇,但一定要堅持。”
只要熬過了最初的階段,讓身體適應晨跑的節奏,身體就不會動不動就酸痛了。
“那、那個……你能不能,嗯,跑在前面?”
“為什麼?”林德斌對蔣清榕的請求感到很不解,兩人並排跑不是更好嗎?
“呃……你在前面領著,我以你為參照物比較有動力。”
“……好吧!”
望著三步之遙前的矯健身姿,蔣清榕吞了口口水,抬步跟上。
如果他是那只笨驢,林德斌就是那顆誘人的胡蘿蔔,他要一直盯著那顆胡蘿蔔才有跑下去的動力。
小腿很酸,胸口很漲,不過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難,因為他想跟上前面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