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算熱鬧的大街,小買賣的攤販不少,街上呢隨處可見穿著軍服的巡邏隊。
左言跟在一大一小的身後,和一群看不清楚臉的人圍坐在小館中看皮影戲。
幾個紙剪的小兒,由幾根竹籤撐著,還有人在背後配音,眾人看的熱鬧,叫喊聲不斷。
左言和小孩兒倆盯著台上一點沒眨眼,端著茶盞的青修卻盯著一處出神,茶水半點未動。
看過了皮影戲,時間也不早了,下人催著他們回去,不然該錯過吃藥的時間了。
路上,有捏泥人的吆喝著,引起了左言的注意力。
走著走著,他就脫離了隊伍,停在了捏泥人的面前。
那師傅一個人守著兩個攤子,左邊擺著一排活靈活現的小泥人,右邊是一排各式各樣的糖人。
「口水擦擦。」
左言摸了摸下巴,「我覺得自己很久沒吃飯了。」
系統給他算了算,這個空間的時間混亂,若是按照他自己本身的時間來算,一天多沒吃了。
「我還是個孩子,我這幅身體還沒到兩歲。」左言捂著肚子,望天長嘆,好歹放他回去吃了飯再來。
系統:「但你的靈魂已經閱盡千帆。」
左言:「那都是過去了。」
系統:「那就談談現在,比如,你前幾天還吃了目標的‘牛奶’。」
左言:「……我那是逼不得已。」
系統幽幽道:「我認識你也有十幾年了,以前你的形象在我心中一直排第四,但是就在前幾天,你已經榮升為第一了。」
左言內心有不好的預感,警惕的問:「前三個是誰。」
「董永,許仙,寧採臣。」
左言道:「這三個人和我有什麼相似?」
系統說:「一個娶了仙女,一個嫁了長蟲,最後一個連鬼都沒放過,但是你比他們都厲害。
我聽過人shou,但是鬼獸我第一次見,謝謝你帶我長見識。」
左言:……
系統:「回去後,你可以出本書,叫那些年我的那些夢,不火沒天理。」
左言道:「我授權給你了,到時候翻拍你演主角,我給你搭戲。」
系統:「我拒絕。」
「相信我,我的演技絕對不會拖你後退,對了,是不是我演你搭檔你男朋友不願意,沒事,把它也請來,你倆演,床’戲都不用替身了,我其實也挺好奇系統會用什麼姿勢。」
系統:「……我錯了。」
左言眼睛還盯著糖人解餓,口中說道:「別擔心,憑借咱倆的交情我給你發工資,到時候別說是眼睛了,雞’雞都給你換新的。」
系統KO
pk掉系統後,左言也不打算看了,畫餅充飢能忍一時,卻抵擋不住胃空的召喚。
一扭頭,嚇了他一跳,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一身長袍,長身鶴立,修長的手指向他伸來,半路轉了一個彎,落在了糖人的竹籤子上,摘下一支孫悟空遞給了身邊的小娃。
小孩兒歡喜的道謝,下一秒就把糖人往嘴裡塞。
左言眼看著他就要把腦袋給啃下,被一句話給攔住在半路。
「只許看,不許吃。」
哥們,你知道你比周扒皮和法西斯還令人痛恨嗎。
買都買了,不讓你還讓孩子看著,瞧瞧這小臉委屈的。
系統:「你要是不幸災樂禍的笑,我還真就信了你可。」
左言道:「小孩兒在旁邊吃,我在旁邊看著那才不人道。」
這會兒,就見青修又遞給了攤主一張紙和幾個大洋,對方看了一眼後告訴他過幾天來取。
他點頭後,拉著小孩兒的手離開了攤子。
左言剛要跟上去,眼前的一切支離破碎,許多碎片重新組合成新的場景。
左言這回動不了了,之前他可以隨意行走,但是現在他的腳步卻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的眼前是一扇門,關的嚴嚴實實,從門的縫隙中飄出了痛苦的呻’吟。
**聲更加的急促,左言繃著臉,臉色很難看。
系統:「現在你知道我每次看你床’戲的感覺了吧。」
左言道:「被迫聽床腳也就算了,尼瑪還不給看畫面!」
系統:……
「看小電影沒有聲音可以,但是沒有畫面這就不道德了。」
這麼說著,就聽到一聲尖叫從房間里傳出來,一個女人光溜溜的打開門一副驚嚇的樣子往外跑,都沒顧得上穿衣服。
順著打開的門向里看,鄭家老三低著頭踉蹌的走到門口,猛的一抬頭,左言的心也跟著快速蹦噠了兩下。
那張臉上的腐肉裂痕宛如驕陽下穿透樹葉縫隙的斑駁的光影。
不單單是臉上,脖子上,胸口,就像被重新粘起來的泥土人一般。
和鄭家埋起來的那具屍體一樣,甚至,更加的嚴重。
左言皺眉看著他,這樣的人竟然還活著?比起電影中的行屍走肉還不如,至少他們沒有裂成破碎的鏡子!
之後的時間,道士匆匆趕來,幾個僕人抱著兩個孩子隨後跟著進入房間,僕人隨後出來,門再次被關上,左言看不清楚,連聲音也聽不真切。
遠處,一個婦人扶著拐杖走走近,是老夫人。
她停在門口,左右看看,在窗戶旁站定,戳破了門上的紙。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老夫人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猛的後退幾步,手絹捂著胸口,隨後又連忙堵住口鼻,把咳嗽聲壓下去。
左言剛好從那破口處看向裡面的場景,只一眼,便讓他看不下去。
道士的聲音和鄭老三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左言捂住嘴,只覺得腹部一陣惡心。
「原來……是這樣。」
場景再次模糊,碎裂成小碎片重新拼接。
墓碑前,青修一身黑色大褂,更趁著身材修長,燒完手中最後的紙錢,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您養我一條命,我為鄭家效力17年,娘,不聞不問,不聽不語,這是我最後能為您做的。」
左言在他俯身叩首時,看到了墓碑的名字,和上面的照片。
是那位老夫人。
青修走的那天,小孩兒鄭子棟哭的像個淚包。
左言站在了鄭家的門口,只能看著那抹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再也尋不見。
他抬頭看了看鄭家的牌匾,他知道,這座宅子的故事,還沒有完。
從青修離開後,他就更加像一個地縛靈了,但是他比人家地縛靈還不如,他根本就動不了。
就被種在院子里的樹,隨意它怎麼迎風招展,但是,想離開原地溜達?沒門!
時間在此刻也快速流逝,他看著這雲座繁華一時的戲園子從那人走後,迅速落魄,偌大的戲班子只能勉強糊口。
從鄭子棟邁門檻還需要攙扶,到他長成一個青蔥少年接手戲班子,左言才知道,十幾年已經過去了。
「我特麼被埋在這做碑已經十幾年了。」
系統道:「你已經十幾年沒吃飯了。」
左言委屈,「你搶我詞兒。」
系統:「你一天說八遍,省點力氣還能再埋幾年。」
左言已經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這就是根木樁子!
他也終於明白了,孫悟空最艱難的從來不是八卦爐里被火煉,也不是取經路上師傅師弟不省心心力憔悴。
最艱難的是一動不動的在某個地方待上五百年,還沒有希望。
左言已經在這種時間流逝的時候,內心掐著筆桿子寫好了劇本。
第一夢:人屍盜墓,人生何處沒有青瓷瓶。
第二夢:精神病的日常,你猜我把刀放哪了?
第三夢:深宮江湖,不敵手中皮‘鞭親吻你肌膚。
第四夢:熊貓養成記,「吃」血不如熊貓血。[暫定]
左言道:「我覺得第三個劇本挺好的,放心,你和你男朋友的道具我都包了。」
系統無語,我特麼哪來男朋友!
「道具,你確實熟。」
左言道:「那是,我啥沒用過。」
系統:……臉呢!
左言眨眨眼:那是啥?能吃嗎。
系統:……我竟無言以對。
在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普照,萬物生長,草長鶯飛,飛天小女警(??)……的夜晚。
道士揮一揮衣袖,帶走了一顆心臟。
鄭老三仰躺在地上,胸口空蕩蕩,奇怪的是他一滴血都沒有流。
屍體腐臭味縈繞著屋子,當丫鬟看到這一幕,嚎叫著跑出去。
這一夜,左言看到了許多陌生的臉孔,他們唯一的共同點都姓鄭。
而這一夜的後半夜,更是讓左言恨不得拔腿跑出去。
人群聚集在鄭家的院子,靈堂,白帆,棺材,一切都快速而又簡潔的置辦好了。
而左言卻感覺到這院子里異常的擁擠,許多穿著白衣的人從他身邊經過,湧向了靈堂。
不單單是大人,還有孩子。
就像他們在樹林看到的嬰靈,卻又不同,因為這些孩子幾歲的都有,有的在地上爬,而有的已經在邁著小腳在走。
腐爛的臭味瀰漫在上空,當第一個下人低頭恰好看到了腳邊的孩子,再不經意的回頭。
噩夢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