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哀樂聲越來越近,三個人快步進村,途中和一群打著手電的村民‘擦肩而過’。
遠遠的聽到人聲,他們三個很明智的躲了起來,等人離開後,才偷摸的如同鬼子進村一樣。
家家戶戶都點著燈,這個燈指的是屋子內的燈,而大門口的門燈卻一致的都沒有開。
更為稀奇的是,從他們進入村子,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賀子陽說:「半夜不睡覺,都去哪了?」
賀寶道:「哀樂還沒停,都去參加葬禮了吧。」
左言攏了攏衣服,「什麼人去世,全村人都要送葬?」而且,死在鬼節這天,莫名的心不安。
他們順著哀樂聲一直走,左言覺得他離葛蘭越來越近了。
直到他們在路上碰到了一行人,抬著棺木的送葬人群。
一行人身白亞麻的衣服,頭頂戴著同色的帽子,尾帶在夜風中被帶起。
僵硬的行走,臉上不見多少傷心,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抬棺的人牙關緊咬,胳膊上的肌肉隆起,透過衣服感覺像是要被撐開一樣。
最前方的人臉色嚴肅,手中拿著白帆,路上每走幾步,便有清脆的鈴聲跟著響起,左言仔細看去發現在帆頂還掛著一個古樸的鈴鐺。
三步一搖,五步一晃,響的聲音節奏不同。
而最吸引左言視線的便是被人群環繞在其中的棺材,漆黑的彷彿被墨染過,卻又透著一股子腥臭。
棺木看起來簡單,卻異常的沈,沈的那幾個抬棺的漢子臉上青筋暴起。
幾個人蹲在了路邊歪脖子樹後面,夏天的樹枝茂盛,透過枝丫的縫隙,能看到後面跟著的一大群人,白色的身影彷彿之前樹林里的鬼影一般。
棺木前方,有一婦女領著孩子,沒聽到哭聲,緊攥著孩子的手,那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左右的孩子實在忍不住疼,嗷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是除了哀樂和鈴音之外的第一個人聲,若不是這哭聲,他們都快想不起來,送葬的隊伍,最不可缺的便是這哭音。
孩子一哭,惹的那婦人連忙去堵孩子的嘴,一邊慌亂的去看前面的領頭人,那人晃動鈴聲的手未停,轉身冷厲的看向那婦人。
「小寶乖,別哭,別哭,小聲不要說話,乖……」
婦人的小心翼翼的聲音就在孩子耳邊輕聲說著,著急的汗都不停的流。
大人的手捂住的何止孩子的嘴,連同孩子的鼻子一起被捂住,然而婦女太緊張了,根本沒發現,所以當孩子一把掙脫開她跑向了一邊,她還愣在原地。
孩子慌不擇路,一下子撞在了抬棺之人的身上,一屁股倒在地上,磕到了後腦勺。
而抬棺的人全憑借那一股氣,被這麼一撞,下意識想扶孩子,手上的動作松懈,棺木便缺了一角的力量歪斜著墩在了地上。
抬棺的幾個人驚恐的看著棺木,搖鈴的人厲聲喊道:「傻站著幹什麼!還不抬起來!」
四個人慌忙的抬起棺材,後面的人一見棺材落地,發出了驚呼聲。
搖鈴人冷冷的看著那婦女,女人緊緊的把孩子摟緊懷裡,不敢與之對視。
「小寶什麼都不不知道……村長……都是我的錯……我……」
左言看到那搖鈴人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過,不過口中說道:「孩子來之不易。」
那婦女額頭的汗砸在地上,卻松了口氣。
「抬棺!」
一行人在夜晚宛若幽靈一般,繼續向前走去,無人說話,像是不敢說。
等人離的他們遠了些,他們才從樹上下來。
「這村子,有點問題啊。」賀子陽摸著下巴,「那棺材外面刷的好像是血。」
賀寶補充道:「還摻雜了墨汁。」
這隊伍與其說是出殯,更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一樣,還是在大半夜,鬼節的凌晨,太陽未出之時。
賀子陽道:「管他們在做什麼,沒有委託案子到我們頭上,詭異也和我們也沒關係,小熊貓,你兄弟在哪?」
左言摘掉腦袋上頂著的綠葉,看著遠去的人群尾巴說道:「恐怕我們真得去看看了。」
「什麼意思?」
左言道:「我感覺到葛蘭在棺材里。」
「什麼?!」
賀寶問:「你確定?」
左言說:「我肯定。」
賀寶看了看他的屁股,「算了,留著老大啃去吧。」沒等左言的腳丫子踢過來連忙說道:「我們趕緊跟上去,萬一一會兒被埋了怎麼辦!」
左言看了看周圍的燈,白瓷面具在手中泛著瑩光,這村子的房屋數量和剛才的那些人對不上。
那麼剩下的人在哪呢。
他們一直尾隨著隊伍,之所以沒有去攔下棺材也是因為左言明顯感覺到葛蘭還活著,出殯時去攔住棺材本身就是不敬之時,而且,萬一左言感覺出錯怎麼辦。
這群人既然出殯,肯定是要出村子,正好和之前打著手電的人相遇。
「怎麼回事?」
「村長,前面的樹林被人破壞了。」說著拿出的幾塊木頭塊遞給他看。
搖鈴人手中晃著白帆,眯起眼睛看著,「沒看到人?」
「沒有,我們到那啥都沒有了,那些骨頭都露出來了。」最後一句話是小聲說的。
村長皺眉,那人馬上說,「我們已經埋好了。」
「嗯,去後面跟著,別出了差錯。」
左言幾個人聽著後方的腳步聲急促,閃躲在路邊的黑暗處,那人步伐匆匆,跑到了村長面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那村長的眉頭皺的越緊,做出了一個讓身後的人都驚訝的決定。
「棺木抬回靈堂!」
「村長!」
「抬回去!」
左言幾人不明白怎麼突然想又回來了,不過這也正好,不然一會兒幾個人正要攔住開棺了。
棺材被返回靈堂,留下幾個人看守,剩下的人全部不能進來,只能在最外面的院子等著。
而左言他們進來的時候,能看到靈堂外面更多的人。
幾個人看守就要好對付的多,幾個人進了靈堂,首先奔著棺材,打開棺材,就見小胖子果然躺在裡面,爪子中還抱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竹筍。
真是啥時候也忘不了吃。
小胖子睡著了,怎麼也叫不醒。
賀寶和左言對視一眼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人身上。
賀子陽指著自己,「你們不會想讓我背著他吧。」
沒錯,我們就是這麼想的。
背上胖子,一行人往外走,不是他們一直躲著這群人,而是這個地方若是想調查,可以等到他們回去後,不然這些都是了人類,萬一傷了碰了,賀寶二人的惡果會隨之增加。
雖然不公平,但是鬼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幾個人本想著原路返回,然而沒想到的是,回去的原路門口卻站滿了人。
廊檐下的一群人紛紛把目光看向他們的方向。
賀寶和賀子陽兩個人動作默契,面具落在臉上,黑袍圍住身體,一點也沒把他們兩個人外加小熊貓□□在外面。
這衣服和面具本身就有隱藏的效果,人類看不見,而賀寶和賀子陽本身,就是鬼。
左言身上的衣服之前被撕的差不多了,沒有了效果,所以,大家都目光就都落在了他身上。
左言回頭幽怨的看著他們倆,那倆人聳肩。
誰讓,只有他一個活人呢。
「你什麼人!」
「他從靈堂出來!」
「抓住他!」
那群人看到他這個陌生人就像被窺探到秘密一樣,幾個人凶狠的像他衝過來。
左言閃身躲過去,不經意的一抬眼,和一個略熟悉的人對視上。
那人驚訝的看著他,詫異他怎麼在這,一愣後馬上看向他的身後。
左言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幾個大漢僵硬在原地,下一秒摔在地上不能動彈。
「別動。」
左言轉頭便看到了熟悉的下巴,和自己離的很近,抬頭便是一張臉,穿的依舊是晚上的那身黑衣。
一雙白皙的手伸到他的腰後,整理了凌亂的衣服。
左言能感覺到他冰涼的指尖觸碰在腰部,瑟縮一下肌肉。
「老大。」
司迦眼角看向隱藏在黑暗中的兩個舉手投降狀的影子,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一臉懵的少年。
揉了揉他的腦袋,「蠢東西。」
余下的人驚恐的看向突然出現的人,趙俊峰回頭看了看身後,咽了咽口水。
這人,明明在他們身後,什麼時候突然到了面前?
那個之前他們所見到的搖鈴人,也就是村長,臉色難看,但是眼神又帶著恐懼看著司迦。
沒有人追究左言為什麼會出現,也沒有人去看棺材里缺少的屍體。
村民們明顯帶著恭敬又害怕送他們離開了村子。
臨走前,左言回頭望了一眼,趙俊峰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們,只有他一身黑色西服,像是剛從宴會出來一樣,在人群中略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