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邪教現場

　　死亡騎士小哥逃脫之後， 甬道里就再也沒有一個敵人。徐鈞擦擦手， 回想起自己在野外冒險的時候， 好像也有一次……那是在一年之前了，他找到了一個別名叫「鼻涕山洞」的地方，裡面長滿史萊姆， 但同時也藏有許多岩銀石……

　　徐鈞是皺著眉走進去，那時候他還以為這就是世界上最惡心的地方了呢。

　　現在才知道那是當時見識少啊→_→

　　甬道是越來越寬闊， 快到出口處時，已經能看到有火光。

　　原來是連著寬闊空蕩的大殿， 徐鈞一路過來，潛行的狀態已經發揮到極致，因此站在大殿中的人完全沒有發現這兒多了個不速之客。

　　大殿正中間一共兩個人， 站著的是卡洛曼主教，跪著的是紐特城主。

　　徐鈞：「……」

　　等等城主……我都做好了你已經被五花大綁嚴刑拷打的準備……你咋就自覺主動的跪了呢？

　　徐鈞摸摸下巴沈思，閒適的樣子就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和甬道內腐臭的氣味完全不同， 這兒只有清幽香氣。徐鈞粗略的估計一下， 狂歡樹藤，莫格岩石，安眠水晶， 夢魘血液——至少有這四種藥材的味道， 其中有一種莫格岩石還是他自個兒送來的。

　　↑只要這麼一想就有種氣悶的感覺，徐鈞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大方的人，一時同情送出去價值千金的莫格岩石，結果被用在這種地方。

　　何以解氣， 唯有三光。

　　整個大殿倒是沒有什麼值得三光的地方。天花板上面就是教堂內的目的，一排排的棺材鑲嵌在頭頂上，密密麻麻，對密集恐懼症患者十分不友好。地上四周點燃蠟燭，大殿正中間更是用鮮血和蠟燭排成了個羊角惡魔的……簡筆畫圖像？

　　看上去有點像喜羊羊。

　　徐鈞面無表情的觀察周邊的一切，發現除了喜羊羊圖像所用的顏料很特殊，是用人血和制而成的詛咒之血油劑以外……好像也沒有什麼珍貴東西了。

　　可惜詛咒之血油劑只能用來進行黑暗儀式，徐鈞對它沒什麼需求。

　　不過看到這個圖像的時候他也就明白了，這是一個大型魔紋，也是把蒙達馬城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卡洛曼主教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重劍，他現在的形象可謂是不倫不類，和徐鈞初見他的時候一樣，仍舊是一聲不修邊幅的長袍，袍角出還沾了點泥巴，給人一種樸素虔誠的感覺，但手中卻握有黑氣繚繞的重劍，偶爾有幾絲不祥的紅光露出來。

　　高高舉起重劍，他開口了：

　　「光明從天而降，遮住世人的眼，

　　怯懦的、虛偽的、可憐的人類便搖尾乞憐。

　　世間唯一的真神從深淵中睜開雙眼，

　　賜予它虔誠的信徒以永夜安眠。」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平穩而有力，把這四句話整整念了三遍，隨後沈默半晌，對他面前跪著的紐特城主發問道：「你願意信仰偉大的黑暗之神赫勒陛下嗎？」

　　「我願意。」

　　然後，卡洛曼主教就舉著重劍，朝紐特城主的頭顱砍下去了。

　　這柄劍並非只能殺人，它真正的能力是把人變為亡靈。

　　「——原偉大的黑暗之神憐憫你迷途的靈魂。」

　　但是，他的黑色重劍卻沒能完全砍入到紐特城主的身體內，只是剛剛切割開對方的頭頂——一滴血都沒有流，這柄劍竟然是沒有實體的——就被擋住了。

　　卡洛曼主教愕然抬頭，看到自己的劍被一名年輕人簡單格擋住，年輕人衝他嘿嘿一笑，又打開一個小瓶子，往紐特城主身上澆了些液體。

　　頓時滿室皆白，聖光四射，地面上用鮮血繪制的圖案燃燒起來，化為飛灰，徐鈞才松一口氣——聖靈藥劑不是在哪裡澆了都管用的，一定要找到黑暗的根源才行。只可惜這滿地的詛咒之血油劑，到底是沒辦法回收再利用了。

　　——光芒透過眾多棺材，從地表噴薄而出，裹挾著黑暗元素的雨滴都乾淨了很多。

　　蒙達馬城的平民百姓探頭探腦，都從家裡伸出脖子往教堂那邊看。街上還有士兵巡邏，斯卡柯爾等人拿著小喇叭喊：「別看了！把頭伸回去！小心淋雨！」

　　人們又慌慌張張的縮回屋子里，他們雖然不懂這些士兵為什麼在大街上巡邏，但都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蒙達馬城這些年治安不錯，老百姓們還是挺相信城裡護衛軍的。

　　徐鈞搖晃著自己手中原本盛著稀釋了一千倍的聖靈藥劑瓶，對著卡洛曼主教唉聲嘆氣：「您說您一個主教，年紀那麼大了，乾嘛要用劍劈人不用權杖施法呢？難道您還以為自己是年輕身強力壯的神聖騎士嗎？」

　　「——還是說您不是制杖，而是販劍？」

　　卡洛曼主教雖然聽不懂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徐鈞明擺著是在嘲諷他年老體弱，他還是能懂得，頓時一張老臉就漲的紫紅，徐鈞仔細看看他：「我聽說亡靈生物是沒有血液的，因此臉上也不會有其他顏色，主教自己還是人類的身體，卻要把別人變成亡靈，這不太虔誠吧？」

　　一句話說完，沒有給老主教留時間懺悔，就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紐特城主先是被黑暗元素侵入，後又被淋了一身的聖靈藥劑——還好是稀釋了一千倍的，不然澆下去的一瞬間他也就死了——現在就在地上哀嚎翻滾，哪裡還有一城之主的威嚴樣子。

　　徐鈞倒是沒有理他，只是看到他快要滾到蠟燭旁邊的時候推了一下，別讓給燒著了。卡洛曼主教還想對徐鈞施法，他手中的黑色大劍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根黑色細小魔杖，仗頭雕刻著一條毒蛇，呲牙咧嘴。但是一個法術沒放出來，徐鈞這邊就一腳踩在魔杖上，腳跟用力，給踩斷了。

　　卡洛曼主教：「……」

　　徐鈞：「哎呀斷了，可惜了，本來能賣幾個錢的。」

　　卡洛曼主教終於破口大罵：「卑鄙！可恥！你居然敢折斷黑暗之神赫勒陛下賜予我的法杖——你你你會遭報應的！！！」

　　徐鈞心想你家黑暗之神給你這麼個小棍棍就把你給打發了，於是不禁更加心疼識人不明送出手的莫格岩石。

　　奶奶個老腿兒的。

　　在稀釋了一千倍的聖靈藥劑的輔助下，徐鈞想要打敗被黑暗之神忽悠了的卡洛曼主教那叫一個容易，實際上就算他不動手，卡洛曼主教也已經奄奄一息。就和普通人類無法抵抗黑暗元素的侵虐一樣，普通的黑暗生物也無法抵擋純粹的光明。

　　「蒙達馬城的黑病是你搞出來的？黑暗元素也是你聚集的？你是黑暗神教派到光明神教的間諜？」終於，徐鈞能好好地把這段時間他在蒙達馬城遇到的所有問題都問出來了。

　　他本來懷疑卡洛曼主教是半路上從光明神教被拐到黑暗神教的，一是因為黑暗神教在黑暗之神隕落之後，就幾乎消失了，近幾千年神眷大陸上就沒有聽說過還有成規模的黑暗神教。光明神教所說的異教徒大多數是指信奉獸神、海神等小神的人類，而獸人和海族對於光明神教來講並不是統一種族，所以也稱不上是異教徒。

　　黑暗神教煙消雲散那麼久，和光明神教的血腥手段以及黑暗神教內不把人當人看的邪惡法術有很多關係，要說這個教派居然還能培養出臥底偷偷潛入光明神教，這臥底還居然能爬到主教的位置，徐鈞是不太相信的。第二是因為卡洛曼主教裝得太好，真正讓徐鈞覺得不對也就只有他殺了變成惡鬼的馬洛那一次，當時徐鈞正在向馬洛問話。低等惡鬼因為智商太低，很難能聽懂人話，但是人造的惡鬼卻還會保持有些許心智，他們會聽從製造出他們的「主人」的命令。

　　所以卡洛曼主教要立刻消滅掉馬洛。

　　「你作為主教，不可能專門去培養貧民出身的馬洛變成亡靈，而是準備大批量製造出一批亡靈來。黑病讓蒙達馬城人口驟減，實際上是方便了你的動作，因為大部分貴族和戰職者為了避難都選擇出城，這樣有可能會發現城中問題的人就更少了。黑病在城裡泛濫成災，你就免費發放治病藥物，這些藥物實際上是引子，等到黑暗元素到了一定濃度之後，凡是喝了藥的人都會變成亡靈，是嗎？雪蘭花能夠測試出黑暗元素的濃度，所以也不能留……老拉里當時嗅到你的身上有雪蘭花燒焦的味道，所以懷疑你是用灼燒雪蘭花的方法製作毒品，但其實不是，你用黑暗元素使雪蘭花自燃，它們作為證據全都被銷毀了。」

　　「我說的對嗎？」

　　卡洛曼主教渾濁的眼睛里一絲光彩也沒有：「不，孩子，你說錯了。」

　　他看著徐鈞，又好像沒有在看著他。用他被聖靈藥劑差點照瞎了的眼睛，卡洛曼主教好像看到了一個威嚴的，偉大的，威壓天地的身影。

　　「黑暗之神……赫勒陛下。」

　　「他就在這裡，來收留我迷途的靈魂，」老主教喘兩口氣，剛剛被徐鈞踹那一腳把他的肋骨給弄斷了，戳進肺里，再說話的時候嘴邊都流出血沫，漸漸地只能發出氣音：「光明神……是不存在的，唯有信仰黑暗之神才能真的拯救……人……」

　　徐鈞默然無語。

　　可能這就是「造神」的後果吧。

　　虔誠的信徒發現自己信仰的神是被教會造出來的，是不存在的，所以轉而投向其他神的懷抱。

　　聖靈藥劑的效果過去，黑暗重新籠罩了這裡。

　　卡洛曼老主教期盼的威嚴黑影在徐鈞身後凝聚，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然後又靜悄悄的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鈞：我的潛行，可是連魔王都騙過的！寶寶潛行天下第一！

　　黑暗之神：我的潛行，可是在徐鈞背後了他都沒發現的！我才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