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窮小子徐旭（1）

　　趙美美第二天上學，在班級裡立馬引起了轟動，她一向人緣好，同學們誰看見了，都得湊過來問一嘴：「美美，你臉上怎麼有個巴掌印啊？是不是你淘氣你爸揍你了？」

　　趙美美小脖子一梗，牛哄哄反駁：「我爸從來不打我，這是保護我超子哥時被人給扇的。」

　　趙美美參與了打架的這件事情，在學校裡早就傳開了，在她們這些同齡人眼裡，能跟高中生打架，簡直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而眼下這件大事，被趙美美做了，同學們看趙美美的眼光立馬不一樣了，簡直把她視為了自己班級乃至全學年最牛叉扛把子。

　　趙美美正翹著腳跟人吹牛呢，徐旭背著書包進了班級，一眼看到趙美美身邊圍著人，趕忙湊過來，擠到所有人前面，離趙美美最近，覺得這樣才能昭顯出他與眾不同，比所有人都要跟趙美美更親近一些的地位。

　　徐旭剛要開口說話，愣了。

　　趙美美倒不是石洋那種疤痕體質，不過也算細皮嫩肉，她臉上挨的那一巴掌，現在開始活血散瘀，之前凝聚著的巴掌印微微擴散開，受傷的半邊臉一片青紫，看上去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徐旭瞪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纖長濃密睫毛扇乎兩下，抿著嘴，問趙美美：「誰打你了？」

　　趙美美隨口說道：「說了你也不認識。」

　　徐旭又往前挨近兩步，伸出手顫顫巍巍想摸摸趙美美的臉，趙美美趕忙閃開：「可不能碰，一碰老疼了，我早上都沒敢洗臉。」

　　徐旭兩眼睛直勾勾盯著趙美美受傷的地方，半天，抖著聲音問：「可疼了吧？」

　　趙美美正跟別人眉飛色舞講她洋洋哥哥怎麼一拳把人打趴下，聽他問，抽空回答了一句：「能不疼麼！我當時都被扇飛了！」

　　徐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突然就泛起一陣水汽，水汽快速凝聚到一起，順著濃密下睫毛撲簌簌滑落。

　　一顆兩顆，一串兩串……

　　徐旭開始時還是默默無聲的流眼淚，沒一會兒，就開始抽抽搭搭哽咽上了。

　　趙美美正說的起勁呢，聽到動靜扭過頭，就見徐旭眼淚叭嚓，哭成了淚人。

　　趙美美後背汗毛唰的立了起來，趕忙伸手制止他：「哎！哎哎！不是，徐旭，好好的你哭什麼啊！」

　　徐旭沒動，也沒表情，就那麼哭著盯住她。

　　「不是，你哭總得有理由吧？是不是……」趙美美還想說點什麼，徐旭突然上前兩步，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沒等她反應過來呢，一股暖呼呼熱氣夾雜著冰涼口水噴在她受傷的那半邊臉上。

　　「幹嘛你！」趙美美嚇了一跳。

　　徐旭又拿口水噴了趙美美一下，才鬆開手：「吹吹氣就不疼了。」

　　趙美美反應過來了，想拿手擦臉，又怕摸疼了，她瞪著徐旭，瞪著瞪著就樂了：「那你吹氣就吹氣唄！你噴我一臉口水算怎麼回事啊？」

　　徐旭哽咽著回答：「我這是哭的。」

　　趙美美皺眉瞅著他：「那你就別哭了唄！」

　　徐旭抽抽搭搭：「我還沒哭完呢，收不住。」

　　趙美美服氣了，剛要說話，老師從班級門口進來，一進門就看到班級裡最聽話的同學站在最不聽話的同學面前，哭成了淚人。

　　老師連調查的步驟都直接省略了，瞪著眼睛訓趙美美：「趙美美！你是不是一天不惹事就渾身難受！你好好的欺負他幹什麼呀！」

　　徐旭正專心致志的哭呢，被老師突如其來這麼一嗓子給嚇了一跳，開始控制不住打嗝：「呃……老師……不是趙美美……呃……」

　　老師柔聲安撫：「行了，徐旭，你別哭了，先回座位一起上早自習。」說完，扭頭對著其他人說道：「所有同學都把語文書拿出來，課代表呢？領著大家接著昨天的內容繼續讀課文。」

　　老師說完，回頭伸手隔空指趙美美：「趙美美！你要是再欺負同學，就給我出去外面站著去！」

　　趙美美鬱悶極了，這黑鍋背的，她趁著老師不注意擰頭狠狠瞪了徐旭一眼，這小子還在那學公雞打鳴，呃呃呃個沒完呢！

　　剛上完第三節課，老師突然臨時通知，今天改成半天課了，下午有藝術學校借用教室當考場。

　　全班同學頓時沸騰了，趙美美樂壞了想著等中午回家吃完飯，就讓她媽媽送她去醫院看洋洋哥哥。

　　中午放學，趙美美正收拾書包呢，徐旭湊過來，問她：「美美，今天半天課，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趙美美搖頭：「不去，我得看我洋洋哥哥。」

　　徐旭伸手拉著她衣服襟，輕輕拽了拽：「去吧，我家裡有隻小狗，可好玩了？」

　　「小狗？」趙美美眼睛亮了亮，她最喜歡小狗了，不過她媽媽嫌狗隨地大小便，還掉毛，堅決不讓養。

　　徐旭鬆開手，比劃：「才這麼大，可好玩了，毛茸茸的。」

　　趙美美想了想，問他：「你家住哪兒啊？遠不遠？要是太遠我可不去。」

　　徐旭咧嘴樂了，露出一口整齊白牙：「我家就住在東風路口那兒，離學校可近了。」

　　趙美美不知道是哪，不過一聽他說挺近的，動心了：「那行吧，我就跟你過去看看小狗。」

　　徐旭一路上特別興奮，有些激動的跟趙美美說：「我家有可多好玩的了，你看過葡萄架子麼？現在剛好結葡萄，可甜了。」

　　趙美美想像了一下，覺得是挺好玩的，問：「那等我一會兒去你家，可以嘗嘗你家葡萄麼？」

　　徐旭點頭：「可以啊，一會兒讓你摘。」

　　趙美美樂了：「行，我還真沒摘過葡萄呢！」

　　徐旭白淨臉上泛起興奮紅暈，一蹦一跳在前面給趙美美帶路。

　　趙美美跟著他走了半天，回頭看了看已經完全看不見的學校教學樓，問：「還沒到你家啊？」

　　徐旭伸手給她指：「就在前面！」

　　趙美美一聽快到了，放下心，跟著繼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就看著身邊的樓房變成了低矮的平房。

　　趙美美有點累了，問：「還有多遠啊？」

　　徐旭又伸手往前指：「馬上就到了！」

　　徐旭熟門熟路領著趙美美在胡同裡竄來拐去，趙美美饒是記性不錯，也轉暈了。

　　她剛要再開口詢問，徐旭快跑兩步，站在一扇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大鐵門前面：「到了，這就是我家！」

　　徐旭話音剛落，院子裡馬上響起一陣奶聲奶氣的小狗叫聲。

　　徐旭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對著門裡叫：「多多！哥哥帶小姐姐回來看你了！咱們家來客人嘍！」

　　徐旭吱嘎一聲推開門，對著趙美美招手：「快進來吧！」

　　趙美美跟進去，不等抬頭打量四周呢，先被腳下面撲過來的毛茸茸一團吸引住了目光。

　　徐旭笑瞇瞇介紹：「它叫多多，是弟弟。」

　　趙美美伸手逗小狗：「多多？多多！哎呦！真好玩，它舔我了！」

　　徐旭把門重新掛上，笑呵呵跟著趙美美一起蹲地上逗小狗。

　　趙美美逗了兩下，無意間一抬頭，愣了。

　　眼前是個挺小的院子，倒是收拾的挺乾淨，一面掛了根晾衣繩，另一面支了兩根架子，上面的確爬著嫩綠的藤葉，掛著一串串紫不嚕嘟大葡萄，看著還挺誘人。

　　正對著大門口的是一間低矮的民房，從外面往裡瞅，挺暗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趙美美打小在家屬樓區裡長大，除了石洋家邊上的鍋爐房，就沒見過這樣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