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沒過多久,將軍府來了幾名不速之客。
管家見自家主人依舊無法抑制住悲傷的心情,便來到門前,將來訪的琺蘭國師一行人迎了進去。
「國師大人,我們家將軍太過悲傷,所以......」
琺蘭搖了搖頭,微微歎口氣,「本座也是為此而來,原指望可以阻止悲劇發生,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
「這不是國師大人的錯,實在是事情太過突然,將軍回來的時候,司語少爺還好端端的,沒想到......」管家一邊歎著氣,一邊將琺蘭領到司語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將軍,琺蘭國師來看望您。」
房內沒有動靜,更沒有人來開門。
「將軍......」管家正欲再呼一次,琺蘭卻伸手阻止了他。
「你且去忙吧,這裏本座自己來。」
「唉,多謝國師,還請國師好好勸勸我家將軍......」管家向琺蘭作了一揖,然後轉身離去。
琺蘭站在門口,伸手輕輕推開房門,「楊將軍?」
就著昏暗的燈光,他走進內室,依稀可見楊子巍正坐在沾了血的床榻上,呆呆的凝視著某處,一動也不動,好像已經失去了魂魄。
見他手心裏緊緊攥著那件染血的白衣,和指縫間那抹屬於山魄的墨綠色澤,琺蘭心裏一喜,卻裝出一副痛心的模樣,走過去坐在楊子巍身邊,低聲歎道:「本座來遲了一步,唉!」
楊于巍聞言,眼皮微微顫動,轉而看向他。
琺蘭解釋道:「本座見將軍這麼匆忙的趕回府上,心裏擔憂!所以特意跟來看看,可是看來......本座似乎還是來遲了一步。」
「國師......」楊子巍緊緊攥著手心裏的山魄,沉痛的問道:「國師,你為何沒告訴在下......取山魄會要了山鬼的性命?」
琺蘭故作訝異的瞥了他一眼,而後歎息一聲,「本座本來只是猜測,但你......難道你真的遇見了山鬼?」
楊子巍低下頭。山鬼......這種美麗善良的精靈外人難得一見,而自己有緣和他相愛,卻不知珍惜。
「那可真是......」琺蘭見他一臉悲傷,還假意惋惜的說:「唉,本座真不知楊將軍會有這樣的機遇......
「山鬼的山魄,其實就是他們的心臟,若是取出山魄,山鬼必死無疑......所以本座才說山魄難求,就算山鬼天性善良,但也不會為別人付出性命啊!」
「但是他會......」楊子巍鼻尖酸澀,聲音沙啞,「他會......」
他的語,能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可是他卻再也無法擁有他......再也無法擁有他最想要得到的幸福。
語的離去,無疑將他所有夢想都帶走了,只留下滿腹愁思和無盡的懊惱。
「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山鬼......楊將軍,此乃你的福份,也是我朝的福份,更是陛下的福份!」琺蘭語重心長的勸道:「楊將軍,事已至此,你更不可辜負那位山鬼大人的苦心?,速拿山魄救回陛下性命要緊!」
楊子巍垂眼看著自己手心裏那顆小小的玉石,心裏甚是不舍。
這是語最後留下的東西......
「楊將軍,你還在猶豫什麼?」見他似乎不想交出山魄,琺蘭又一次催促,「難道你忘了陛下還在宮裏,等著你我兩人齊心協力破除咒術嗎?難道你想讓山鬼大人白白犧牲性命嗎?」
「唉......」楊子巍握緊了手心,皺起眉頭。
語已經不在了,而聖上還在生命垂危之際......是該將山魄交出,讓國師拿去救回聖上的性命。
思索片刻,楊子巍戀戀不捨的將手伸向琺蘭,手指緊握著,仿佛是握著自己的靈魂一樣。
「這就對了,楊將軍!陛下定會記得將軍的功勞......」眼看千年難見的寶貝即將落入自己手裏,琺蘭喜上眉梢,雙手迎上,握住楊子巍的拳。
這時候,流溪破窗而入,撲向兩人,「離他遠點!」
楊子巍立即收回手,躲開流溪沖過來的身體。
琺蘭見狀,臉色鐵青,「來者何人!竟敢私闖將軍府!來人,給本座將這大膽狂妄之......」
「楊子巍!」流溪根本沒有理睬琺蘭,一把拎起楊子巍的衣領,惡狠狠的瞪著他,「你對那孩子做了什麼?」
面對流溪的責難,楊子巍目光閃避瞥向一邊,攤開手,將那顆山魄展現在流溪的面前。
「你......」流溪後退了一步,看著那顆散發著墨綠光芒的寶石,忍不住淚流不止,「混蛋!」
一記清脆的耳光,摑紅了楊子巍半邊臉頰,而他根本沒有反應,只是木然的退後一步,任由流溪拳打腳踢。
「楊子巍,你這混蛋!」像是發洩似的,流溪下手極重,拳頭猶如雨點般的落在楊子巍身上。
「混蛋......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為什麼我在這麼重要的時候不在他身邊!」雖然打著楊子巍,流溪卻也陷入內疚之中。如果不是自己離開了語大人的身邊,這樣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有刺客!」琺蘭向門外匆匆趕來的侍衛們叫嚷,「快,將那刺客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入,將楊子巍和流溪包圍起來,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卻不敢隨便上前一步,只是在原地面面相覷。
國師所謂的刺客,好像是將軍帶回來的貴客之一,而且將軍此時似乎是任由對方打罵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刺客行刺。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把那大膽歹人給本座拿下!」琺蘭走上前,沖著侍衛們喝道,讓侍衛們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哼!我看,你這個欺君犯上的妖人才該被拿下!」流溪擦了擦眼淚,鬆開楊子巍的衣領,轉而看向琺蘭。
他冰冷的眼神,讓琺蘭生出一股怯意,不由得稍稍退後了一步。
「大膽!你竟敢侮辱本座!」但他很快又重振氣勢,挺直身軀,厲聲喝道:「楊將軍,你還在等什麼?趕快下令捉拿這大膽賊子,將山魄交給本座,讓本座回宮去救陛下性命才是!」
「救陛下性命?呵呵。」流溪冷冷一笑,「那個不用勞煩你,皇帝此時已經清醒,正命人前來捉拿你這亂臣賊子呢!」
「你說什麼!」琺蘭一驚,心裏不禁琢磨起來。這少年究竟知道了多少?難道他已經解開自己在皇帝身上下的咒術?不可能啊......那是自己耗上幾十年功力下的咒,怎麼可能被眼前這年紀輕輕的少年輕易就解開?
楊子巍聽了也是一驚,抬起頭來,錯愕的看著流溪。
他將手指向琺蘭,「皇帝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他說是你一直操縱著他的靈魂,讓他痛苦不已,只能聽命於你。
「你控制了皇帝、控制了朝廷,但還不知足,竟想要謀害手握兵權的楊子巍!更可惡的是,你還為了增加功力、貪圖山魄,因此來騙楊子巍,害死了語大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像是被人當頭一棒打醒過來似的,楊子巍猛地站起身,抓住了流溪的胳膊,「真是這樣?」
一切都是面前這邪惡的國師所設下的圈套!他的語根本不該死......是因為自己輕信他人之言,親手害死了他。
「楊將軍,你不要聽這黃口小兒一派胡言,本座出身道家正統,乃當朝國師,怎會為一己私心欺騙你?」琺蘭狡辯道:「本座更不可能使用那些邪門歪道來謀害陛下!這是誣陷,這是對本座的污蔑!」
「住口,霍蘭!」流溪看不慣他繼續惺惺作態,出聲喝止他。
「霍蘭」這個名字,讓琺蘭全身一震,呆若木雞。
這少年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名字?那是被自己拋棄了三十年的本名啊!
等等,這個少年的面貌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
「霍蘭,你野心勃勃,貪圖名利,身為我族長老卻私自修煉禁術,召喚妖魔亂世、控制君王、陷害忠良、謀奪權勢,甚至害死山鬼大人......」流溪臉色一沉,目光凜冽,細數琺蘭條條罪狀,「今日我流溪就要替族長滅了你這叛徒,清理門戶!」
「你......月流溪?」琺蘭情急之下,脫口說出這個令他感到恐懼的名字來,「不,不可能......月流溪怎麼會是個少年?」
記憶中的月流溪,是比自己還年長百歲的巫族資深長老,他也只見過幾面,但怎麼會是面前這清秀的少年?不可能,這小子一定是在騙自己!
聽琺蘭這麼一說,楊子巍更加確信自己上了他的當。
他陰沉著臉站起身,神色冰冷的下令,「來人,將這叛徒拿下!」
侍衛們聽了號令,頓時將兵刃指向琺蘭。
但琺蘭卻絲毫不懼,只是嘿嘿一笑,「楊將軍,你以為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捉得住本座嗎?」
一股黑氣從他的身體四周噴發出來,繞著他形成一道圓環,又在他身邊分成四股,化作四個黑衣人,各持不同的武器,護住當中的他。
「妖魔使!」楊子巍咬緊下唇,「國師,果然是你。」
「嘿嘿,楊將軍,你可別怪本座!誰教穆曉宇給了你那麼多兵權,本座想要得到的,就一定會握在手中,待本座先處理掉你們,奪走虎符,再繼續控制那皇帝小兒......呵呵,不,乾脆,本座就請陛下禪位讓賢如何?」琺蘭奸笑,此時,他的滿腹野心已經全然暴露,讓他顯得萬分醜惡。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流溪手指一劃,袖中飛出幾道銀光,直接撲向妖魔使們,趁著琺蘭後退的那一瞬間,他自己也沖了上去,出掌擊向對方的天靈蓋。
「我不會再怕你們!」楊子巍也抽出了劍,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妖魔使劈了過去。
一場惡鬥就此展開!
流溪袖中飛出的銀光化作一條條小龍,在房裏穿梭,追著琺蘭和黑衣人不放,而那些妖魔使在對付銀龍的同時,又要抵擋楊子巍不要命的瘋狂攻擊,一時間難以招架,便護著琺蘭奪窗而出,跳入院子裏。
琺蘭立即飛身上了屋頂,趁著流溪還沒上來,在屋頂上設下陣法,就等著流溪踏入圈套。
待流溪一躍而出,果然落在他所布的陣法之內,一道紅光瞬間將他包圍,烈焰沿著陣法熊熊燃燒起來,並慢慢逼近流溪。
琺蘭不由得大笑,「小子,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想跟本座鬥,你還早了十年!」
「喔,是嗎?」流溪一點也不緊張,隨手一點,那紅色的火焰頓時變成藍色,且向著他的腳下聚攏。
「變息大法?」琺蘭大驚失色。將別人的法術變作自己的......這個法術,乃是巫族長老月流溪的獨門絕學!
難道面前這少年真的是那個形跡詭異的巫族長老?
光看臉,長得的確有幾分像,難道......傳說中可返老還童的法術,真的存在?
一道冷汗從琺蘭頭上流了下來。如果這少年真是流溪,自己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屋簷下,銀龍像是有了靈性,配合著楊子巍的行動而移動。
楊子巍心無旁騖,對準了其中一名先前追殺自己的妖魔使,橫劍劈出。
「可惡!區區人類......」那名妖魔使避開楊子巍的劍後,卻冷不防遭到銀龍撲咬,一時間難以抵禦,匆匆退到院子的一角。
不料楊子巍緊跟而上,淩厲一劍向他狠狠刺出。
「小子,看這邊!」背後傳來另一名妖魔使的聲音,但楊子巍並未回頭,依舊攻擊自己的目標。
銀龍纏繞在那名妖魔使的軀幹上,將他固定在原地、楊子巍的劍便透胸而入,慘叫一聲,妖魔使化作一團黑煙,消散開來。
「可惡!」背後那名妖魔使也已經追了上來,利爪般的武器直接抓向楊子巍背心。
楊子巍正欲轉身,卻感覺身子一頓,一道綠光從胸口竄出,照得那名偷襲的妖魔使睜不開雙眼,嗷嗷叫痛,「啊!眼睛......我的眼睛!」
楊子巍順勢揮劍,將他攔腰砍斷,化作黑煙。
「該死!」剩下的兩名妖魔使放慢了腳步,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楊子巍,「他身上有山魄。」
楊子巍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散發著光熱的地方......那枚山魄,靜靜的躺在那兒,通體發光,像是要保護他不受任何邪惡侵襲一樣。
「語......你在,你還在這裏......」楊子巍捂著胸口,眼圈又紅了起來。
「啊!」此時,頭頂傳來一聲慘叫,一道黑影從屋頂直墜而下,正好跌在楊子巍面前。
他抬起頭,立即看見了自己的仇人--琺蘭國師!
是他......設計害死了他的語,害死了那個單純的孩子!要他償命、要他償命!
恨意讓楊子巍再一次持劍而起,冷冷的看著地上的琺蘭,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
「月流溪!」琺蘭忍痛抬起頭,卻看見楊子巍一張臉冰冷至極,以及他長劍上閃耀著的致命寒光。
「他是你害死的!」楊子巍舉起劍,怒火在他的雙眼裏燃燒著,讓他看起來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
「哼......哈!」琺蘭譏諷般的笑了一聲,雙眼直直的看著他,「是本座害死?楊子巍,你錯怪本座了!要怪,就怪你的紫微命格!如果不是你擁有這樣的命格,穆曉宇也不會對你有所顧忌而落入本座的圈套。」
「你胡說!」楊子巍怒?,「你這賊人妖孽,迷惑君王、欺君犯上,罪不可恕,人人得而誅之!」
「哈哈哈!」琺蘭倡狂大笑,又譏諷道:「本座是妖孽?你那山鬼也不過是只妖,你與他這般糾纏,又來罵本座是妖?楊子巍,人心可比妖更為殘忍!穆曉宇雖然視你為手足,卻依舊畏懼你的命格會威脅到他的帝位!
「你身處高位,又是步步算計,利用了多少人、傷害了多少人,這才爬上你現在的地位?本座若是妖,那你也是,你的自私自利與本座何異!
「楊子巍,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那個山鬼也是上了你的當,被你自己逼死的!」
「住口!」流溪從屋頂上跳下,雙手在空中結印佈陣,朝著琺蘭天靈蓋劈下。
「月......流溪!」琺蘭睜大了雙眼,滿臉恐懼,「你......你這是做什麼?住手!」
流溪站在楊子巍的身邊,收回了手笑道:「來不及了,這是你應有的懲罰。」
此時銀龍全部鑽回他的袖子裏,角落裏的兩名妖魔使突然面面相覷,緩緩走了上來。
楊子巍立即擺出架式,冷眼瞪著那兩名妖魔使,準備應敵,可是身旁的流溪卻忽然伸手拉住他,「慢,你且看著。」
在楊子巍詫異的目光下,兩名妖魔使轉而走向琺蘭。琺蘭正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伸出雙手,嘴裏念著咒文。
「怎麼、怎麼會......」念了一小會,他忽然驚慌的抬起頭來,看著向他走來的妖魔使,「你們,你們不要過來!混蛋!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妖怪!」
「他說我們是妖怪呢......」
「呵呵,我們本來就是......可是他看起來比我們還像個妖怪......」
兩名妖魔使相視一笑,腳步不停,繼續前進。
琺蘭見自己的法術已經全然失效,只得沒命的爬起來逃走,而兩名妖魔使也立刻追上前去,身形迅速猶如閃電。
很快,院子另一角就傳來琺蘭淒厲的叫喊聲。
「這是......」
見楊子巍有些不解,流溪搖了搖頭,「都是他自作自受,我剝奪了他所有的法力,他與妖魔們的契約也就終止了,而那些被他的法術召喚的妖魔們則要向他索取靈魂和生命為代價......這就是我族為什麼將召喚妖魔列為禁術的緣故。」
「唉......妖魔都是被國師利用的,人如果陷入貪念裏,就會變得比妖可怕百倍。相形之下,妖族比自私的人類善良單純的多......」楊子巍低聲呢喃,像是自言自語。
國師說的或許沒錯,害死語的,是自己的私欲......自己是殺死他的兇手啊......
流溪轉過身,看見楊子巍緩緩將劍架上頸間,心裏一驚,立即出掌拍下他手中的劍,破口大?,「你這混蛋,你想辜負語大人一片苦心嗎?」
「可是我害死了他,我已經無顏繼續活下去......」楊子巍掩面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失去了他,我根本、根本無法繼續活下去......不如讓我死去......」
「混帳!」流溪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向楊子巍的腹部,將這蠢笨的傢伙踢翻過去。
「你這笨蛋!如果你死了,誰來救語大人?」流溪站在他面前,氣呼呼的罵道。
「我死,便可以去陰間找尋他的靈魂......」楊子巍還在痛心沒聽清楚他的話,等意識過來,猛地從地上躍起,「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死了,那語大人就真的沒救啦!」流溪不滿的拽著自己的頭髮,「不過那很麻煩,算了,你還是去死吧!我就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的救人。」
「流溪!」楊子巍喜出望外,一把握住對方的肩膀,「他有救?他還有救?語他沒死?」
「哼!」流溪別過頭去,在楊子巍苦苦相求下,很不情願的歎了口氣,將實情說出。
「其實山魄不單只是山鬼的心臟,它也是容納山鬼靈魂的神器。現在這枚山魄裏,就藏著語大人的靈魂......」
「語......他還在......」楊子巍取出山魄,凝望著墨綠色寶石,心中不禁顫動。
方才,是語的靈魂在保護自己,他才得以戰勝那些妖魔使。
「就算是這樣的我......你也還願意陪伴著嗎?」
他小心的撫摸著山魄,那寶石像是感應到他的心意,亮光微微閃爍的回應著。
「你聽好了!如果要語大人重生,你必須幫他重塑身體。」流溪繼續說道:「山鬼的身體乃是無數靈氣彙聚而成。如果你想他回來,就必須按照我所說的方法去做。吸取天地靈氣,直到山魄滿盈,他便可以回到你身邊。」
楊子巍小心的捧著山魄,看向流溪,眼眸裏透出了認真以及覺悟!
語,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他默默想著,雙手不自覺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