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王楠的經歷

　王楠來到後廚，對老板道：「我可否自己做一道菜？」

　「你自己做菜？」老板還是第一次聽到客人有這種要求，想了想，也就答應了下來。

　王楠給他們做了幾道客人點的小炒，端上桌以後，客人非常滿意，伸著大拇指說味道一流。

　說明自己的廚藝還是可以的，王楠有些高興。

　他在想，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考慮開個小餐館，營業之余可以學習廚藝。

　這時候，坐在一個角落的老者看著王楠道：「看來，你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

　在星級酒店裡或許王楠排不上號，但是在這種民間的小餐館，王楠還是有信心的。

　他笑道：「老先生，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老者笑了笑，道：「水煮白菜！」

　「水煮白菜？」王楠微微皺眉，這種最簡單的菜式他都懶得去做，不過客人既然點了，那他就要去做。

　很快，水煮白菜就做好了，王楠親自給老者端上來。

　「老先生，您嘗嘗。」王楠笑著道。

　老者冷冷地看了王楠一眼，挑剔地看著面前的水煮白菜，不屑道：「水煮白菜是最普通的菜式，尋常百姓家都會做，所以對條件要求並不大。但這絕對不是隨便應對的理由，你這道水煮白菜難道沒有注意火候和水溫嗎？任由白菜被煮爛？」

　王楠一聽老者這話，立即就明白這位老者也是為懂美食的人。

　「抱歉，時間緊急……」

　老者直接打斷王楠，「這不是理由！水煮白菜最多用五分鐘，而這種小飯店的都是大火，基本上兩三分鐘就能搞定！」

　王楠無話可說。

　老者用筷子夾起一片白菜，不要的搖頭，「你這道菜已經失敗了！」

　「我這是按照正常的……」

　「那你說什麼叫正常什麼叫不正常？」老者根本不給王楠說話的機會，「萬家燈火，萬種做法，萬種方式，哪種才是正常的？哪種才不是正常的？」

　「這……」

　「一個廚師，當客人挑剔以後，不是在想自己的做法出現了問題，而是在找各種理由，怪不得沒有長進！」

　王楠握緊了拳頭。

　老者夾起白菜放在口中咀嚼了兩下，然後一口吐在桌子上，一把將菜盆掃羅在地上。

　咣當！

　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驚訝地看著兩人。

　老者一拍桌子站起來，罵道：「垃圾！簡直一塌糊塗！」

　說完，老者一轉身走進了漫天大雪中。

　老板趕緊追過來。

　王楠攔下老板，掏出一百塊錢，「算我的！」

　「這……」老板並不願意收王楠的錢，雖然王楠有些奇怪，但是他做的飯確實很好吃，顧客們都很喜歡。

　「拿著吧！」王楠臉色陰沉，將錢塞給老板以後，也走了出去。

　他看著老者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平日裡，就算是主廚都沒有如此罵過他！

　「我做的好吃嗎？」王楠這麼問自己。

　「應該好吃吧！」

　「我做的不好吃嗎？」

　「可能吧，要不然自己為什麼成不了主廚？」

　「那自己到底做的好吃還是不好吃？」

　王楠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老者的話：「一個廚師，當客人挑剔以後，不是在想自己的做法出現了問題，而是在找各種理由，怪不得沒有長進！」

　「怪不得沒有長進！」

　「怪不得沒有長進！」

　王楠喃喃自語：「怪不得我沒有長進！怪不得我沒有長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王楠眼中閃爍著一股精光，一臉的興奮，朝著老者追了過去，「老先生等一等！」

　講到這裡，王楠停下來，笑著看向眾人。

　「你們知道，那個老先生是什麼人嗎？」王楠問眾人。

　眾人搖頭。

　王楠笑了笑，指向於翔，「當初那位老先生就是於翔大師。」

　原來如此！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們當然知道，於翔作為美食界著名的美食家，其挑剔和嚴格是出了名的，很多人都被他批的一文不值。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才想起來，十年前，王楠似乎格外受於翔關注，前前後後對王楠的試吃不下百次，有的是直接掀桌子，有的是直接將菜點仍在王楠身上，有的更是指著王楠的鼻子破口大罵。

　無比讓王楠丟進了臉面。

　只不過，眾人想不明白，於翔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們一定很疑惑吧，我追上於翔師傅以後，說想要向他虛心求教。你們猜他對我說什麼？」

　眾人搖頭。

　「他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問我，還想要學習嗎？」

　眾人一陣驚訝。

　「我說，想！然後他又給了我一巴掌，問我：現在哪？我說：還想！」

　眾人不敢置信。

　「然後於老連著給了我三個巴掌，四周的行人都駐足觀看，他問我：現在哪？你要臉嗎？你一個大老爺們被我一個老頭這個抽著臉，被這麼多人看著，還想要學嘛？」

　秦木雲難以相信，王楠的過去竟然還有這種經歷。

　王楠露出一絲緬懷之色，「我說，想！」

　眾人非常驚訝。

　王楠仰面朝天，懷念道：「正是當年的那股勁，才讓我有了今天的成就。現在想想，現在的自己跟當初真的差了好多，進步也太過緩慢了。」

　「那是因為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楠哥！」秦木雲忍不住喊道。

　王楠搖頭，「還不夠。」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至少跟你比起來，還不夠！」

　王楠看著眾人，問：「你們知道於翔跟我說的一句話說什麼嗎？」

　眾人紛紛搖頭。

　「他說：行業就是這樣，你做的越好，走的越高，關注你的人就越多。你是作家，那麼肯定會有更多的評論家找上你。如果你是廚師，那麼肯定會有很多的美食家找上你。眾口難調，他們總能找出你的弱點，讓你陷入麻煩。甚至，就像今天這樣，讓你在眾人面前丟人顯然。如果你成為了主廚，那我會去你的餐廳點你的菜，然後把你的菜丟在你的臉上，將你貶低的一文不值。你會憤怒，你會惱怒，但就是這樣，你要麼在這種憤怒中沉淪，要麼在這種壓力在成長。是條蟲，還是一條龍，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廚師，聽到這話以後，都紛紛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