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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茉莉》第103章
第107章

  「我往哪兒跑?」

  喬奉天一開始不明就裡,這麼問了一句,鄭斯琦又不回答他。

  鄭斯琦抽了煙,不能吻喬奉天吻的太重,只能輕輕地上面碰,像蜻蜓的尾巴點觸在水面上一樣,顯得輕盈又純情。他又覺得時間緊迫,吻的節奏又不如平常那樣舒緩穩重,喬奉天覺得一直在被他用鼻尖往前頂,鼻息拂的自己一暖一暖的,能聽見那種類似軟塞拔掉的細微聲響。

  有的小動作,鄭斯琦其實是在什麼樣的情境之下都會做的。就譬如他在吻喬奉天的時候,會有兩手捧著對方的左右兩頰,食指和拇指則在兩側耳垂上摩挲。

  喬奉天的耳垂很飽滿,顯性基因,按上去像成熟的黑布林果肉,肉津津的厚而綿軟。中央有耳洞,指端則能撫到兩處小小的凹陷。

  鄭斯琦連這些小地方都喜歡的不行,特別說不清楚為什麼。

  喬奉天突然沒忍住笑了起來,閉著眼睛揚著嘴巴,在隔間裡地承受著對方顯急促且不間斷的細吻。

  鄭斯琦聽了頓了一下,用力在他額頭上嘬了一口,再把他抱緊,「突然笑什麼?」

  「癢啊。」喬奉天環住他的腰,「親的這麼保守。」

  「肯定不止這個原因。」雖然是在廁所隔間,地理位置清奇,但好在沒什麼怪味兒。鄭斯琦身高佔有,把下巴擱在喬奉天頭頂上,「重新說。」

  「你不是每次都能猜的特別准麼。」

  「今兒不行,手燙疼了。」鄭斯琦抬起一隻手推了一下有點兒滑脫的眼鏡。「腦細胞疼壞了,猜不出來了。」

  喬奉天把頭抬起對著鄭斯琦下巴,「那你跟我說你不疼。」說著便去摸索他的右手,「是不是真疼的厲害啊?」

  「哎喲。」鄭斯琦破功,把他頭按回自己的胸口,「蒙你都聽不出來,重點不是這個,不要轉移話題。」

  喬奉天不輕不重地在鄭斯琦腰上掐了一記。位置特別正好,精準無誤地撓在了他的癢癢肉上。鄭斯琦身子跟著猛一怔,在喉嚨裡嗯了短促一聲,下意識一用勁兒,把喬奉天抱的更緊。

  「居然搞偷襲。」

  低頭假模假樣地在他耳朵尖兒上懲戒似的小口咬了一下。

  「我剛剛是在笑,原來咱們鄭老師也有患得患失的時候。」

  鄭斯琦聽完,在心裡頗是無奈又坦誠地說了一句,是啊。原來是個人戀愛就會瞻前顧後,想東想西,患得患失,腦子裡演了不少出瓊瑤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加戲。原來還人模狗樣,信誓旦旦,話說的比唱的還漂亮,哪知道每天喜歡你更多一點兒,煩憂也成正比的多一點兒。

  所謂前車之鑒,後車之師,可理論主義在這個命題裡作用寥寥。結合在一起的兩個個體都有截然不同的經歷和背負,這樣的情況下,又怎麼能去效仿所謂的經驗呢。

  鄭斯琦原先不懂,後來才明白,感情這個大考場特別態,比高考還變態。高考攏共ABCD卷兒不得了了,這個則是每個人分到的考題都不同。說給別人聽,別人分析不了語境,讀不懂題,隔了一層,就說你矯情;你也不懂別人,他哭,你興許說人家戲精。

  更可怕的是,這個卷子得做一輩子,中途撂筆撕卷子不考的人多不勝數,以為考完就勝了,扣扣索索塗了又改寫了漫漫幾十年,結果交了卷兒,恐怕連能批份兒評個優良差的資格都沒有。誰能給你評斷呢,卷子各不相同,沒有標準答案。

  所以在感情裡,別人美其名曰說要回過頭看過程,其實不僅因為他最珍貴,也因他對許多人而言,是最巨大而深厚的歲月遺留。

  「還不出去?」喬奉天下巴搭在鄭斯琦肩上笑,手在背上一會兒一拍,舒舒緩緩,像在安撫對方浮上水面的一小片不安,「他倆肯定得懷疑,說咱倆在廁所裡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就再抱一會兒。」

  喬奉天拍的鄭斯琦異常的心安又舒服。那感覺,恍惚像自己還小的時候,和鄭斯儀躺一張床。入伏的暑夜,鄭斯儀在一旁舉著大蒲扇對著自己慢慢搖,等自己消熱,穩穩地睡去。

  鄭斯琦覺得喬奉天是在用行動告訴他:你傻不傻,我哪兒都不走。

  杜冬的性格鄭斯琦其實很喜歡,通達直捷,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飯席間氣氛其實蠻好,關於未解決,未發生的問題誰也不再多提,聊得都是些能下飯的張家長李家短。

  杜冬問鄭斯琦主要工作內容是什麼,鄭斯琦簡明扼要說了個輪廓,都給他唬的一愣一愣;李荔趁機問鄭斯琦以後能不能想法兒給自家娃開個後門,給弄進利大的附屬幼兒園去,給杜冬打斷一陣埋汰。鄭斯琦也問,問的多是喬奉天以前,他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兒。

  「他原來?!」杜冬夾了個紅鍋裡的蝦餃進碗,一提這個就樂,「又小又瘦,殺馬特非主流你知道吧,哎這玩意兒你上網肯定聽過,他以前就那樣兒,比現在誇張多了,他現在模樣跟原前一比真是收斂多了我告訴您,我們那個職高文化素質都那個蛋樣兒,那個年代嘛,妖魔鬼怪一個個兒的打扮成什麼樣的都有,我光頭沒辦法捯飭,要不然跟他們一塊兒非。」

  喬奉天隔著鍋子挑眉瞪了杜冬一眼。

  「他那時候還倔,比現在倔,比驢倔,勁勁兒的。」杜冬越說越來勁,「罵人還一絕,嘴皮子利索不說腦子還快,撒開了罵能以一敵倆說半小時不帶重樣兒,牛.逼的不行。他丫的現在絕對是在你個文明人面前拘著呢,你哪天找個機會偷聽一下,妥妥顛覆您三觀信不信?」

  鄭斯琦特認真地點頭,忍笑看了一眼掛著一臉「你二大爺」的喬奉天,「原來如此。」

  「我跟你說。」喬奉天拿筷子指著杜冬,「哪天我倆掰了,肯定就是因為你,就你有張嘴。」

  杜冬還特有理,笑道,「那人問了我能不說實話麼?那你倆談戀愛不得坦誠相待啊?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黑歷史啊?我那時候還一天到晚苦大仇深裝深沉呢,李荔也沒嫌棄我呢是吧?」

  該配合杜冬演出的李荔選擇視而不見,把涮好牛肚遞進嘴裡,搖頭,「嫌棄,嫌棄的要死。」

  「那你巴巴地就跟我領證了?!」杜冬不服,從她碗裡搶了塊兒肉。

  「我瞎,兩隻都瞎行不行?」李荔眼明手快地又把那塊兒肉從筷子裡搶回來了。

  鄭斯琦在一邊樂得不行,湊到喬奉天耳邊,「說好了秀恩愛,怎麼感覺又被他倆佔了先機?」

  「他倆就那黏糊樣兒,明裡暗裡就是秀。」喬奉天特嫌棄地瞥過去,「我這24k金的眼,要不早閃瞎了。」

  鄭斯琦在檯布裡,桌子下,握著喬奉天的手,「聽他一說,我更想看你原來什麼樣兒了。」

  喬奉天把筷子頭咬在嘴裡對他笑,「你就這麼想質疑自己的審美和品味麼?看完你得懷疑人生。」

  「那沒轍,我就一頭在你這兒栽死了。」鄭斯琦用指頭在他掌心勾了一下,「我認了。」

  除了飯店,杜冬李荔和鄭斯琦倆道別,產檢訂的是婦幼保健院的專家號。臨走前,杜冬拍了拍鄭斯琦的肩,鄭斯琦推了下眼鏡坦然地回以微笑,倆人那模樣,倒像相識甚久的老友。

  「咱倆……現在能算朋友麼?」杜冬問。

  「算,肯定算。」

  「那敢情好。」杜冬摸摸腦袋,「我也算交上個能充面的朋友,這波是不虧。」

  我希望你倆好,這話不說,嫌早。杜冬想喬奉天能和他喜歡的人長長久久,未來往後,浪靜風平,路還長,等到個更合適更正式的場合,這些顯矯情的祝福、廢話,再說不遲。

  鄭斯琦沒開車,和喬奉天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不能牽手,各自插著褲兜。兩人難得還共同擁有半個忙裡偷閒的下午,弦調的鬆,彈出來都是綿軟軟的音。馬路上間歇的鳴笛,和樹上的鳥雀啾鳴。

  「還浪麼?」喬奉天挑眉問他。

  「不浪虧得慌。」鄭斯琦故意往他身上碰了一下,「去花市唄,下午人少,都是些下棋遛鳥的老大爺。」

  「花市,你那次說的那個?」喬奉天跟著他拐過四岔路口。

  「嗯,走,用跑的!」

  鄭斯琦說著邊在人行道上小跑起來,兩步一邁就多超了喬奉天好幾步。

  「小心胃下垂啊哥。」喬奉天一邊笑,一邊邁開步子跑起來跟上去,「個長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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