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草茉莉》第92章
第95章

  「你是吧?」

  摩托駛上巢江大橋,寬綽水面成了可供車水喧囂聲迴盪的巨大平面。橋是鋼筋制的白色拱形,白日有白日的高拔,夜有夜的光影斑斕。那人隔著頭盔,微微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喬奉天沒聽清。

  「什麼?是什麼?」喬奉天其實想說,別回頭你看著路。

  「我說。」對方更加朗聲,「你是吧?」

  少了個賓語,其實是個缺胳膊短腿兒的病句,聽不懂的恐怕要不明所以地回一句:他媽的什麼玩意兒啊我就是不是的?!

  喬奉天能聽懂,掐去了話尾,他也清明了對方的意思。

  「是啊,我是。」

  劉交警隔著頭盔輕笑,笑聲被迎面的江風拂開,拋在了駛過的路上,「我就知道,特別容易能看出來。」

  「那您不還真厲害。」喬奉天看他頭盔下壓出的一小截兒發茬。

  「不是我厲害,是你太明顯。」

  喬奉天沒說話,低頭看自己的身上的衣衫被吹得鼓起,衣擺正來回翻飛的起勁兒。頭盔總會悶的,說話就會在玻璃罩上起一層薄的水霧。又不能伸手進去抹開,只能推上去。

  「哎,說你明顯是開玩笑。」對方又回頭,「我在bluded上看過你,資料裡就一個利南一個喬,連一張生活照都沒有。」

  喬奉天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還挺酷的。」

  喬奉天挺像笑。自棄自保自卑自怯也算是一種個性的話,那一定是顏色最晦暗混雜的一種。這種情緒太亦感染他人,使水一暈就泛泛像四周漫去。所謂近墨者黑,純白能染,正紅能讓,藍綠能染,明黃能染。深沉給別人看還叫深沉麼?

  和不想幹的人劃清界限,不要總想著昭彰傾訴,是既不損己,亦不損人的基本原則。

  「那您酷點還挺清奇。」

  撥開面罩分外舒爽,身邊的雲翳都吹散了。喬奉天轉頭看向近傍晚,正熠熠作閃的狹長巢江,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的風在哪裡,方向在哪裡,也清楚,他最應該對誰坦然敞懷。

  到了利大後門,隔理髮店還有百來米的距離,喬奉天就出聲讓他停了。翻身下了摩托,把頭盔去下,把扣帶擺弄整飭遞了回去,「麻煩了,今天謝謝你啊,劉……劉交警。」

  「劉擘。」

  這個字兒發音特殊,並不常被人念,「擘?」

  「上面一個開闢的辟,下面一個手掌的手,商業巨擘的擘。」

  「記住了。」喬奉天笑了一下,點點頭,「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有事您在聯繫我。」

  「哎。」又不知哪兒摸出來的一根煙,總算是能大大方方摸火機出來點上了,「沒事兒就不能聯繫了是這個意思?」

  喬奉天特想說是。

  「您要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能幫的上的話我——」

  「我不是說那個。」

  「那、那你如果想理發或者要帶誰過來理髮,你就——」

  「哎喲。」用力抿了口煙蒂,一腳撐地支著摩托一邊笑,「你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

  喬奉天撓了撓眉心,撥了把額發。

  「我聽得懂。」

  「那你故意的。」

  喬奉天選擇不接話,側著頭也沒打算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是看不我這樣兒的,還是你現在就沒這方面想法兒?」

  喬奉天不知道怎麼跟他說,「都不算。」

  「那你就是有對象兒了?」劉擘突然沖喬奉天肩後抬了抬下巴,朝前點了點指頭,「那邊那個,從剛才就一直站那兒看著你的那大高個兒?」

  「啊?」喬奉天愣了兩秒,才赫然順著他比的方向回頭。

  誰知道鄭斯琦怎麼能在這兒!喬奉天看他車停在不遠處的前方,一身煙灰的短袖襯衣,一條熨帖平整的西褲。手搭著車門扶手,嘴裡也含著根煙,煙頭的星火跟著吐納有節奏的明滅。

  「我靠……完了完了完了。」

  「我瞅著也就是長得高點兒啊。」劉擘低頭把煙灰撣進手心裡,再抬頭,「我也就……哎!你跑那麼快幹什麼哎!」

  喬奉天把安全帶扣進了鎖裡,看後座擺了兩盆長勢紮實的盆栽。油綠的葉裡發著大朵絹似的乳白朵蕊,馥郁芬芳,濃到幾近發苦的甜香。是兩盆正值開花時令的梔子。

  「生科院下午有花展,杜鵑和梔子,他們拿的都是杜鵑就我拿的梔子,不知你養沒養過,喜不喜歡。」鄭斯琦發動了車子,見喬奉天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又不言語,忍不住笑,「怎麼了,今天沒有先親親你,不樂意了?」

  喬奉天把頭轉到了一邊。

  鄭斯琦湊過去在他鬢角處輕輕貼了貼,「我剛才抽煙了,現在不是很方便。」

  喬奉天連同他偶然的煙味都一起喜歡。

  「你、你先開吧。」

  鄭斯琦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吃醋當然好,說明被在乎,是情趣。可喬奉天總不確定,鄭斯琦那麼一個看起來什麼都得心應手,溫柔泰和的人,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能讓對方在意到吃醋的程度。這事兒顯人微小而格局不大,如果不問,或許沒那麼容易承認。

  喬奉天忍不住回頭去看那些梔子,浮漾進滿車瀰散的芬香中。又看鄭斯琦的脖子與突出喉結,一同藏在扣的整齊的衣領裡,正濡了一層薄汗,黏潤發燙的樣子。

  回家便開了空調,鄭斯琦調了二十一度,喬奉天默不作聲拿遙控器過來,又滴滴滴給調升至了二十七。

  「太響應國家號召節點節能了吧。」鄭斯琦捧著他的臉來回揉,不能吻,就把下巴擱在他發頂上。

  「貪涼會得關節炎的。」喬奉天把遙控器往沙發裡一擱,往他腰上輕輕一環,「陰天下雨疼的可准了,比天氣預報還靈驗。」

  喬奉天買了烏梅和玫瑰茄,晚上煮了鍋酸梅湯,煮開又擱了點兒郎溪帶過來的陳皮和干桂花,熬了一整砂鍋。鄭斯琦不大樂意讓鄭彧吃冷飲,小丫頭總不高興,喬奉天煮來討她開心,也讓小五子和鄭斯琦也能開胃消夏。鄭彧一時喝得過癮,三碗下肚,撐得連晚上做的櫻桃肉也沒吃下去幾口。

  倒是小五子難得吃一回不用和鄭彧的搶的晚飯,就著櫻桃肉吃了一小碗米飯不夠又添了一碗。末了想把盤底兒裡的酸甜汁兒倒進飯裡再拌一碗,看了一眼喬奉天沒好意思動手,摸了摸盤子,被喬奉天攔了。

  「不能到,齁死你。」喬奉天抹開他嘴角的一點醬汁。

  「那我、我多喝點兒水……」

  喬奉天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扯,「會畫地圖。」

  「不會不會!」小五子被說得不好意思。

  「誰尿床之前都覺得自己不會尿。」喬奉天盛了碗酸梅湯遞過去,「還跟我一張床,又總下雨晾都晾不幹。」

  鄭彧聽了在一邊兒揉著被撐得圓滾滾的肚子笑嘻嘻樂起來,鄭斯琦撂下筷子撐著額頭看著他倆失笑。

  晚飯過了,窗外敲了兩聲悶雷。

  鄭斯琦和喬奉天窩在一個洗手池子前刷碗。鄭斯琦純屬是湊熱鬧,用慣了洗碗機連清潔露該幾多少泵都不清楚。看喬奉天擰了兩滴進池子裡,還好意思腆著大臉詫異地問喬奉天:誒居然不是一個盤子擠一泵麼?喬奉天特想翻白眼往他臉上甩水珠子,心說照你這麼不拘一格的用法兒,你一人夠養活一整個洗潔精廠。

  喬奉天在滿池的白沫兒裡摸索著瓷盤,鄭斯琦就挽高衣袖在池裡捉他的手玩兒。喬奉天被觸到了指尖,則極配合他玩心兒的倏然溜走,鄭斯琦便順著方向依勢直追過去,逮一尾靈活的游魚似的,扣住了就不願放。

  喬奉天的鼻尖在廚房掛扣燈下,笑得瑩瑩發亮,「你再搗亂我十二點都洗不完盤子。」

  「那我倆就在廚房支個彈簧床,困了先睡,睡醒了再洗。」鄭斯琦在水下摩挲他兩指就能握完全的細瘦手腕。

  「你不僅老流氓還是個幼稚鬼。」

  鄭斯琦聽完笑了好一陣兒,「也就跟你和我姐了。」

  「滴答」幾聲飛濺的動靜響在床上,就知道是雨落了。初夏的雨來勢總是迅猛,像老天爺飛快拂了一道水袖,給世人炫一炫他新入手的,一樣施雲布雨的寶器。

  「今天……」喬奉天沒看鄭斯琦,「看見了啊?」

  鄭斯琦點頭,「看見了。」

  「我就是想問……」喬奉天手浸在池子裡不動,「你會不會……會不會覺得……會不會覺得今天,呃,就是,今天……的晚飯不好吃?」

  問的他媽是個啥!

  喬奉天想一頭擂水池子上。

  「啊?」鄭斯琦聽了失笑,「好吃,特別好吃。」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我重說,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你會不會……那個什麼,不高興?」

  「你說吃醋啊。」鄭斯琦看他漆黑的眼睛正微微閃爍著。

  「嗯。」

  「那親我一下我跟你說。」

  「你……」

  鄭斯琦笑得志在必得,弓腰往他眼前湊了湊。喬奉天一時也沒多想,踮腳在他唇上輕貼了一下。落回了視線看鄭斯琦突然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他,露出了自己從未見過的神色,這才一回神,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無心的一個不經意,甚至說是下意識,就把他倆徘徊不前的親吻提了一個檔次。

  喬奉天往後退了一步,兩邊臉頰霎時滾燙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唔。」

  喬奉天整個人被猛力向前一扯,重重撞在了鄭斯琦的胸膛之上,像把自己摔進了夢裡。

  鄭斯琦的氣息幾乎是兇猛地迎面落下,比那時湧進口鼻的池水還要急切且無章法。喬奉天被他扣得過緊,腰往裡凹成了一道柔韌的虹形。既像是不得已,又像是滿心甘願,喬奉天仰頭承受著鄭斯琦沉默而迫促地親吻,像積水一朝得洩,染得自己淋漓一身,天旋地轉,目眩神迷。

  喬奉天染著白沫的手忍不住往鄭斯琦寬闊的背上攀,尚有一絲清明,往後退出了一道縫隙,「會……會被看見的。」鄭斯琦聽他用氣聲說的小聲,且微微帶喘,扯他離開廚房前,又在他唇上黏吻了一下。

  「砰。」

  鄭斯琦乾脆利落地把人甩進昏昧的房裡,合了門,扣了鎖。

  「手,我去洗一下……唔。」

  「不管他。」

  鄭斯琦雙手扳過喬奉天的頭,再次俯身重重吻下,如若不是喬奉天被他親的頭腦紊亂,一定能發現這一次比方才落吻落的還要兇猛。幾乎是衝撞了,疊了層層隱喻和諸多的難以自持,楓糖似的甘美稠濃。

  鄭斯琦濕淋淋的手揉進喬奉天的發裡,幾番揉搓,濡濕了對方的髮根;喬奉天環在鄭斯琦胳膊上的手牢牢不放,沫子黏上了衣領,消了泡,浸成斑駁連片的曖昧水跡。兩人在屋裡吻的打轉,唇與唇始終黏連緊密不可分,左右輾轉不停,滋滋嘖嘖的細響與紊亂的呼吸交疊在了一起。

  鄭斯琦是發了狠的,溫柔被留的不多,自持自製也只剩了一層淺淺的底。

  他一用力就把喬奉天推在了牆上,一面手掌托著他的後腦上不讓他撞傷撞痛,一面湊在對方的頸窩裡啜吻不休。鄭斯琦胸膛上上下下地起伏著,喉結滾動,緊接著抬手把眼鏡一摘。

  「我……我不行了,喘不了了。」

  喬奉天氣短,發了一層薄汗,虛倚著牆壁瞅著鄭斯琦眼裡的凌厲,因了光暗則更抓人,既像含著一潭深不可測的水淵,又灼灼燎得他幾乎到了自燃點。他揪著鄭斯琦的前襟急急地吸氣,看他又要吻下來,擋了一下「等一等好不好,就等一下……」

  「不好。」

  「恩唔……」

  拂開手,鄭斯琦含住對方嘴唇繼續摩挲吮吻,不顧那半池碗盤,也不顧窗外一簾風雨。

  「沒親夠。」

  那音那調,像沾滿了挑逗人的心思,故意放的低沉又含糊,如同微醺一般。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