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自從那次應酬性地答應了水無心一起下棋的約定之後,他就真的來找我了。
我們倆就坐在庭院裏,下起了棋。老實說,水無心下得怡然自得,而對於我而言,卻是一場煎熬。這種看似風雅卻費盡心思的遊戲實在讓我頭疼。水無心撐著腦袋看著我緊蹙的眉眼,笑意揚上嘴角。
“呐……星辰,我們出去逛逛吧?”
聽到他的話,我如蒙大赦,“好啊,好啊,我們快走吧!”再不走,我的腿就會因為血液迴圈問題而廢掉了。
“李嬸,幫我照顧好夫人,我和水大俠出去走走!”然後拉上水無心便推門而出,生怕他反悔又拉我去下什麼勞神子的棋。
今天天氣晴朗,是泛舟的好日子。水無心與我買了幾壺好酒,租了艘小船,沿著江岸,欣賞著湖光山色。
水無心的指尖輕輕敲著壺身,吟了首破詩,我白了他一眼,你和我那附庸風雅的師傅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不過,在白了他一眼之後,我便後悔了。
如果說軒轅靜的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人的視線,讓人感覺在劫難逃。那麼水無心呢?為什麼自己的目光緊緊地嵌在他的身上,用盡力氣也收不會,卻傻傻地甘之如飴。
他纖長的手指繞在壺口一圈一圈,宛如無止盡的輪回。另一隻手托住腦袋,手掌遮著雙眼。
“杳渺山色煙波繞,不勝人生一場醉……”
“呵呵,水大俠原來會醉的啊。我還以為您是千杯不醉呢!”
“我啊……早就醉了,醉到雙眼朦朧看不清現實……醉到想爬都爬不起來了……”
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伸出手撥開他遮住眼睛的手掌,湖水粼粼倒映在他的眼裏,不要說這樣聽起來無奈的話,讓人誤以為你動心了。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一天,水大俠要是動了情,一定是因為“無心之失”。
他轉過手來反握住我的手腕,身體微微前傾,我向後躲了躲,撞在了船舷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笑容收起來了,微微側著的臉在光影交融裏神秘地讓人分辨不清楚輪廓。我下意識伸出手來擋在臉前,我在害怕,但是害怕什麼。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唇碰在我的食指指腹上,我的身體瞬間輕輕顫了一下,他的另一隻手伸過來,將我的手撥開,我閉上眼睛不敢看他。
他的唇落在我的眼睛上,我能感覺到他的雙唇觸在我的皮膚上慢慢地收攏離開,他輕輕咬了咬我的鼻頭,舌頭在鼻尖上打了個圈兒,惹得我禁不住輕顫,最後來到了我的唇,他輕輕含了含我的上唇,然後流連在我的下唇。
我以為他會把舌頭伸進來,他只是停下來,擁住我。
“星辰,我走了……”
然後,身體微涼,有風劃過,睜開眼,船上除了我再沒有別人了。
原來,就不醉人人自醉啊。
你說,你醉了。
可是,當我快要醉了的時候,你卻清醒了。
我回了家,看見正在和李嬸擺筷子的夕照停下來笑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
“我一定會回來,這兒是我的家啊。”
幾天後,江湖上傳來消息說那些個武林正道想要趁著魑魅宮和清冥教兩大邪派水火不容的當兒來個一網打盡,而無極門的掌門也就是水無心的師兄因為練功急於求成而走火入魔,幾十年的武功全廢了,所以決定退隱江湖。這也是為什麼水無心離開的原因吧。
幾個月後,夕照分娩了。
她疼痛地在屋裏哭喊,而我只能在屋外焦急地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我這才明白自己想要好幾個大胖兒子的願望是多麼的自私。如果那麼愛自己的女人,又怎麼捨得她經歷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呢?
直到傍晚,屋子裏才傳來孩子的哭聲。我興奮地一下子沖進屋子裏,李嬸和穩婆告訴我夕照生了個大胖兒子,而我只想抱著孩子的母親說:“你好不好?你還好不好。”
夕照看著我說:“就這樣,抱著我,我就會一直很好很好。”
於是,我過了好幾個月這樣“很好很好”的生活。
白天畫畫賺錢,晚上回來逗那個孩子。我甚至想師傅的“風流卷”就這麼忘了吧,我以後也不回去了,和夕照就這樣一輩子過下去。
三個月後的某天夜晚,房裏傳來夕照的哭喊聲,我沖進屋裏,看見空空如也的小搖籃,還有夕照到處找孩子的身影。
“寶寶呢?寶寶呢?剛剛還在的啊……”
我將她摟進懷裏,看見桌上的一封信,打開:
今晚曉松橋,不見不散。
“寶寶沒有事,”我撐起夕照,“我現在就去把孩子要回來,你呆在這兒。我一定會把孩子要回來!”
夕照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你也會回來的,對不?”
“對!”
我叫來李嬸,讓她幫我看著夕照,然後出了門。
到底是誰?是誰要用孩子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