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離開魏家莊,張啟山沒有再回部裡,而是讓司機將車往張府的方向開。
心情太過煩躁了,忽然很想看到他。
這個冬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也顯得越發的長。
車子開到院子裡,張啟山下了車。黑色的靴子踩在白茫茫雪花之上,烙印下髒兮兮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片刻,抬起頭時,臉上的暴戾已被隱藏起來。只剩下平淡似無的痕跡。
剛走進客廳,管家就迎了上來,為他將軍綠色外袍脫了下來。
他自己脫下黑色的皮手套,遞給管家,問道:“二爺呢?”
管家將外袍掛在衣架子上,又接過那手套捏在手裡,笑著回答:“在廚房裡。今天早上起來後,就一直在忙活,為了給你准備……佛爺還是自個兒去看看吧。應該都准備妥當了。”
張啟山疑惑:“准備什麼?”
管家就是不說,只笑著給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二爺不讓說。他說了,得他自己告訴你。”
張啟山皺了皺眉,表示無解。還是不和管家說了,朝廚房走去。走過客廳正中央,先是看到了桌子上擺放著的紅色紙盒子。
他一看那盒子就明白了。因為老八年年都喜歡用紅盒子裝禮物送他,一點創新都沒有。
難怪某人如此神神秘秘。
走到廚房門口,他看到了將袖口挽起的二爺正在撈著面。他也不出聲,干脆雙手抱胸,靠在門上呆呆看著。
爐灶上白煙滾滾,鍋裡的水沸騰的厲害,二月紅一手抓著長漏勺,一手拿著筷子,將面在鍋裡涮了涮後,撈起來倒在旁邊的碗裡。
旁邊還有一個盤子上面,放著四顆染紅的水煮蛋。
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他煮過長壽面了。自從爹去世後,他也幾乎沒過過生日。
曾經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也沒有人會在意。
現在,卻有一個人親自為了他,在煮長壽面。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倒是挺可愛的。
“快快快,幫我撒點蔥!”二月紅還沒看到身後那人,“趕緊的。佛爺待會就回來了。”
在一旁候著的丫頭尷尬地看了看張啟山,見他對自己做了個閉嘴的動作後,還是安靜地繼續幫著二爺打下手。
又煮好了一碗面後,二月紅將手裡的長漏勺擱在案板上,“終於是做好了。”
旁邊的丫頭拿來個端盤,將那兩碗面放在了端盤上,剛想端起,被二月紅阻止了,“我自己來!”
端起面剛轉過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張啟山,二月紅臉上露出驚訝,隨即抿嘴一笑,“回來了。我給你煮了面。”
張啟山二話沒說,走過去,接過了他手中的端盤,說了句“剛回來,”便朝著餐廳而去。
二月紅跟上,隨他在餐桌旁坐下。“今天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需要再等一會兒。”
張啟山沒有立刻回答。
本來是覺得心裡煩悶的很,想回來找他聊聊,商量下往後的決定。可他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太久沒過了,都忘了,也只有老八老九那幾人一直記得。
現在氣氛如此融洽,還難得有面吃,張啟山選擇暫時不說。他笑了笑,故意說道:“一年一次的壽辰,還不許我早退一天?”
二月紅今日高興,配合地回答,“應該的。日理萬機的佛爺也該有過節的權力,而且還是生日……快嘗嘗,我這是第一次煮長壽面,還特意回了紅府,和丫頭討教的。”
接過他遞來的筷子,張啟山埋頭吃了一口,因為吃得太急,舌頭還被燙著了。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好吃。”
二月紅眼睛跟著亮了亮,“可別是說來哄我的。”
“沒哄你。你自己嘗嘗就知道。”張啟山喂他吃了口,“怎麼樣?”
二月紅自己都覺得驚訝,抬眸望著他,“還真可以!看來丫頭確實教得好。”
張啟山不願意從他嘴裡聽到對別人的稱贊,有些不悅地說道:“怎麼不說是你手藝好?”
二月紅也是第一次為人煮長壽面,而且這人還如此特別,他自己心裡難得有了滿滿成就感。
自動忽略了他微變的眼神,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埋頭吃面。
兩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面,二月紅丟下一句“稍等片刻,還有禮物給你。”兀自往廚房的方向而去。
一向只會下命令的張大佛爺難得乖乖坐在飯桌前等著。
他們吃飯的餐廳就連著客廳,有著如白晝的燈,所以很是明亮。沒想二月紅剛離開片刻,燈光忽然暗掉了。
張啟山以為和平日一樣,是發動機出了什麼問題,便也沒有理會。反正管家自然會處理好。
等了片刻,餐廳入口處忽然飄過明亮的微光,猶如黑夜裡的星光,不停閃爍著。
就是在那閃爍的光點裡,他看到了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龐。今日的他卻又和平常不一樣,笑如燦花。
二月紅捧著一盤糕點,緩步走到他跟前,站定,望著站起身的佛爺,嘴角飛揚起迷人的弧度。
他說,“啟山,生辰快樂。”
張啟山呆呆地看了看他,又垂眸望著端盤裡的那幾個如碗般大小的糕點。心底的觸動猶如地雷般“砰砰砰”地炸開了。
他頓了良久,只問出一句,“這是什麼?”
“是蛋糕。”怕他有所疑惑,二月紅又解釋了句,“梨園的洋客人說過,他們外國人生辰的時候會吃蛋糕。這樣,喜慶。”
端盤上的五個小碗糕花花綠綠的,其中兩個,甚至隨意畫著他們的畫像。
張啟山第一次發現,原來二月紅畫畫還不錯。
“為什麼蛋糕上要點蠟燭?紅蠟燭不是成親才會用?”
說這話的時候,張啟山睨著二月紅的眼睛裡滿是露骨的情欲。若是成親,那倒是不錯。
二月紅只是有著現代的記憶,所以想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個特別的禮物,也為了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情,畢竟他們兩人是真的確定了關系。
只是,這蛋糕為何要點蠟燭,他還真回答不上來。從出世後,他每年生日都是這麼過的,也從未有人告訴他是為什麼。
這幾根小小的紅蠟燭還是他特意去店裡定做的。
他想了想,胡扯道:“就是為了好看。許願,吹蠟燭。”
“為什麼要許願?”
“呃……你就許願便是了。”
他怎麼知道為什麼要許願,就是壽星最大,可以有許願的權利罷了。
“許的願會實現?”
二月紅“……應當是會實現的。”
張啟山忽然咧嘴笑了,垂頭,透過那閃爍的燭光,望入了他的眼睛深處。口氣篤定地說道:“我的願望……是想要你。”
呃?
二月紅怔了怔。他覺得自己挖的坑自己打死也得往裡跳了。
張啟山垂頭,在微光中望著他眼睛,輕輕吹滅蠟燭。
頭頂上的燈光適時亮起,以此證明門外等候的下人很是盡責地在當著隱形人。
二月紅壓根沒時間感慨這個,他現在只覺得張啟山那雙如狼的眼睛挺嚇人的。
他輕咳了聲,將端盤擱在桌子上,“吃蛋糕吧。你想吃哪個?”
張啟山看了那幾個蛋糕一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畫著二爺頭像的那個紅色糕點。
圖像倒是畫的不精准,只是寥寥幾筆,也不知道是用什麼畫的。但這些都不管,他就是想把“他”吃進肚子裡。
二月紅見他張嘴就咬,心又跟著猛顫了下,佯裝淡定地問了聲,“好吃嗎?”
張啟山點頭,“好吃。”
“那我也嘗嘗。”
張啟山挑眉看他,“想吃?”
二月紅點頭。
剛想伸手拿蛋糕,跟前的人就欺身壓了過來,用嘴唇貼住他的,舌尖勾著蛋糕往他嘴裡塞。
嘴裡忽然有了甜甜的味道,二月紅沒忍住咽了口。微張開的嘴更是方便了他將舌頭探入更深處。
甜甜膩膩的感覺,在嘴裡逐漸擴散開。他抓住了他的手臂,“唔……”
這聲音讓張啟山徹底沒了理智,手掌壓在他腦勺上,落下了更凶猛的吻。
……
良久,二月紅感覺到了他的躁動,拼命推開他。“喂,不准再這裡!”
張啟山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拉近,“那去房間?”
二月紅:……
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打橫抱起,直接往二樓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後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