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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到歸時方始休(魔宮風月系列)》第5章
第四章

  那灘蠟油也終於燃盡了,窗外淡淡的月光照射進來,水銀般的光線正照在李書白的臉上,看上去模糊朦朧。

  上官千斬終於將他抱了起來,著魔般的伸出一隻手,替他輕輕擦去臉上淚痕,然後他長歎了一口氣,搖頭道:「你何苦還要堅持,明明落得這般結局,又何苦……不肯示弱。」

  書房裡有一間內室,是平日裡上官千斬看書辦事後疲累了的休息之所,一般也沒怎麼用,此時他將李書白抱進這內室,輕輕放置在床上,又出去打了一盆水,親自替對方洗去一身的汙濁。然後他看著李書白陷入昏睡中的面孔,就那樣一直坐到天亮。

  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輕輕撫著那怎麼也舒展不開的眉頭,他的憂愁淒苦這麼的多嗎?多到自己怎麼也撫平不了這緊蹙,是不是經過昨夜,他的眉頭是再也撫不平了的呢?他們的關係,也永遠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呢?即便想修好,即便……想好好的對他,只怕也不行了吧?

  從來都不被正視的回憶此刻卻潮水般湧進腦子。十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這個人,可是每當想起,就會被自己狠狠的壓下去,他不允許自己為這個人分心,彷彿只要不想不問,他就真的可以忘記對方。

  但事實上,這十年來,李書白的每一次陞遷,一直到最後他被貶為下奴,流放嶺南為止,他都是清清楚楚的。

  之後失去他消息的五年,也是他刻意為之,他是奴僕了,只要自己不刻意去調查,便不可能會知道他的消息,於是,他便不命人調查,想用這種方法逼迫自己遺忘這個人,管他恨也好愛也好,只有遺忘了他,自己才可能做到真正的無慾無求,尊魔弄月心法也才可能更上一層樓。

  如他所願,這五年沒有他的消息的日子,上官千斬過的悠遊自在,尊魔弄月心法練到了第五層,是所有分宮宮主中成就最高的。除了每年一次會發作半個月的失心瘋和躁狂症外,他的人生的確一帆風順到完美的地步。他也以為,自己是真正的遺忘了李書白,忘了這個既是恩人也是仇人的男子。

  然而,或許他們的緣分仍然未盡,仍然要糾纏在一起,上官千斬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刻意不去查他的情況下,竟會讓他在楓晚亭中看見了李書白。

  那一刻,什麼遺忘,什麼不聞不問,什麼尊魔弄月心法,斷絕七情六慾,統統的被他拋在了腦後,他的血液為之沸騰,心心唸唸想著的,就是將這個男人買來,將他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中,報仇與報恩,由自己說了算,就為這個想法,他丟掉了五年的堅持,到底讓小衛將李書白帶進了楓晚亭。

  可是……想起昨夜的瘋狂,上官千斬並不後悔,他甚至還有一種沾沾自喜的得意感。終於將這個男人徹底的佔有,終於將他的高潔染上了屬於自己的汙黑,從此後,他就是和自己一個世界的人了,再也逃離不開。

  如果時光重來,他確定自己還會這樣做,甚至,他都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怎麼會在昨夜才發現這個絕妙的真正佔有李書白的方法,太晚了嘛。

  只是……這樣一來,屬於他給自己的那份恩情,就永遠都報答不了了吧。上官千斬忽然又有些傷心,他想起以前,李書白溫柔的笑臉,不管如何,不管多麼恨他,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他,自己是活不到等來西門余天的那一天的,甚至早在他驚惶衝撞了狀元的馬時,攤上一般暴戾的人,早就將他亂棍打死了。

  床上的李書白忽然動了動,驚醒了陷入沈思中的上官千斬,他悚然一驚,不知為何,不想在這種時候看見李書白醒來,他說不清自己是在怕什麼,甚至不肯承認他是在怕。

  於是他匆匆的退出來,正碰上過來伺候的風涼,略略沈吟了了一下,他輕聲道:「今天不用你伺候我了,好好的服侍他幾天,盡量給他做一些滋補的東西吃。」言罷,也不待風涼發問,他便匆匆的離開了。

  與此同時,在楓晚亭的客房中,一個女子終於在榻上緩緩睜開雙眼,一擡頭,窗外就是漫山的紅楓。

  她好看的嘴角彎成絕美的弧度,輕輕一笑,自語道:「終於練成了,呵呵,天香媚功,我終於將天香媚功練成了,上官千斬,你那一身渾厚無比的功力和真元,從此後便是我的,哈哈哈,尊魔弄月的五層心法啊,多麼美妙的事情。

  哼哼,牡丹,芍葯,海棠,呸,都是一些凡花俗草,你們就算比我有天資又如何?提前練成天香媚功又如何?我連溫柔鄉都不必用,就能夠將上官千斬的功力全部吸取,只要他再近一次我的身子,一次,沒錯,只要一次就足夠了,呵呵呵……」

  陽光漸漸刺眼,穿透了薄如蟬翼的紗簾,李書白慢慢睜開眼睛,身上很痛,痛的他幾乎願意再昏死一次。可是沒有汗水和淫靡的味道,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香氣,讓人聞起來十分的舒服。

  他呻吟一聲,想支起身子坐起來,下一刻,便聽到一個大呼小叫的聲音:「別,別,讓我來……讓我來……」,隨著話音,風涼一臉笑容的打起了床邊紗簾。

  李書白嚇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的就飄向他身後,卻沒看到那個人,他鬆了口氣,心中卻不知為何,又浮起一絲失落。

  他眼中放鬆和惆悵混雜的神情全部落入善於察言觀色的風涼眼中,呵呵一笑,他一邊幫李書白披上披風,一邊喋喋不休的解釋道:「爺離開了,他現在的身份在那裡,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嘛,不過臨走的時候,他要我好好的照顧你,還讓我多給你吃一些滋補的東西,所以我剛剛讓廚房燉了一盅燕窩,還煮了兩隻大鮑魚,等一下好了就端來給你吃。」

  「我不用人伺候,我自己也是奴僕,我清楚這個身份。」

  李書白冷冷的道,解下身上的披風,艱難的站起來:「至於爺的動向,你更沒有必要向我一個下人匯報,我也不想知道他去了哪裡,現在我只想知道,今天我要幹什麼活兒?還是打掃庭院嗎?」

  「別開玩笑了。」風涼大驚小怪的叫:「誰還敢讓你打掃庭院,不要命了嗎?連爺都吩咐要好好的照顧你,誰敢忤逆他的命令。」

  他說完,又上來扶住李書白,一邊露出瞭然的笑容,曖昧笑道:「哎呀,不用這樣了,我知道,男人做在下面的那一方,是很辛苦的,何況咱們爺又那麼勇猛,以前那些承歡後的女人,對他也都是又愛又恨的,所以你生氣我也可以理解,只不過……」

  他不等說完,李書白的臉已經紅透了,緊緊的握成拳頭:那個該死的混蛋,他……他竟然將和自己的事情宣揚的人盡皆知,好,就算他不顧忌自己的名聲,甚至以破壞自己的清名為樂,但他連他自己的臉面也不顧了嗎?

  還是說,這十年間,已經讓他成為一個厚顏無恥的人,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做什麼隱瞞。

  「不要再說了。」他惱羞成怒的叫,成功讓風涼閉嘴:「我和你們爺沒有什麼,昨晚只是個意外,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不需要照顧,我還是一個下人,現在,我只想要我幹的活計,你若想幫我一把,就替我去問問吧。」

  如果可能,李書白真的想立刻甩脫這個僕人,可是身上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連雙腿都不停的打著顫,哪裡還能做出那種高難度的動作。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在這裡坐坐,消消火氣,等一下把那兩盅東西吃下去再說。」

  風涼還是曖昧的笑,扶著李書白來到院外的椅子上:「你看,我已經命人鋪上了厚厚的虎皮,可軟乎了,就算後面痛也沒關係,坐上去也會很舒服的。等一下我們還是進屋去,風地裡吃東西,會坐下病的。」

  李書白氣得幾乎吐血了,他拚命的想往前面走,卻掙脫不開風涼的力道,到底又被帶回屋裡,只不過那盅燕窩和鮑魚,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吃。

  最後風涼急中生智,「咚」的一聲跪了下去,聲淚俱下道:「你就可憐可憐我吧,這東西你若不吃,我就慘了,爺會剝了我的皮的,最不濟也要趕我出去,嗚嗚嗚……我還有高堂雙親需要奉養,娶媳婦的錢也沒有攢下一文,我得在這裡繼續幹啊,公子就可憐可憐我吧。」

  他這樣一說,李書白就想起昨晚上官千斬的凶狠,他對風涼的話深信不疑,沈默了半晌,方把面前的燕窩和鮑魚都吃了下去,只不過也是食不知味,不但如此,他更對自己的未來憂心忡忡,不知道上官千斬還會怎麼來對付自己。

  就在這惴惴不安的心情中度過了三日,這三日,被風涼逼著吃了無數的好東西。稍一拒絕,那廝便跪下來擦眼抹淚的說什麼沒有活路了,爺會活活的將他剝皮之類的話。弄得李書白心有慼慼,只好將這些平日裡碰也碰不到的山珍海味都吃了下去。

  後庭的傷處也好的差不多了,已不似之前那樣疼痛,最起碼從走路姿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來了。但連著三天,卻都住在這精緻的書房裡,上官千斬從那之後便沒再踏入書房半步,也告訴了風涼,這裡的書可以隨他取看,但李書白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看了,那一夜的教訓,有一次就已足夠。

  到得第四天,李書白實在在這書房裡再待不下去了,事實上,這三天裡他都是如坐針氈,好容易忍耐了了下去,此時卻說什麼也不能再繼續忍耐。

  於是一大早吃完飯,他便對風涼道:「我的傷已經好了,你可以去告訴爺,說我從今日起可以幹活了,就讓總管給我安排活計吧。」

  風涼正端了一盤清蒸大閘蟹上來,聞言不由得一怔,皺眉道:「可是爺沒有說過要讓你幹活啊,爺沒有發話,我們做下人的……」

  他不等說完,李書白就搖頭道:「所以我才讓你去告訴爺,他不知道我的情況,知道了哪有不給我安排活計的道理,又不是買我回來養老的。」

  「其實就讓爺養著,也不是不可能的,反正爺每年要養多少人……」風涼涎著臉只說了一句,便看見李書白眼中的怒氣,登時住了口,吶吶道:「可是……可是這話我不敢找爺說,你若想幹活,還是自己找爺去說吧。要是我去說,爺會剝了我的……」

  皮字還沒有說出來,李書白就接道:「我知道,是會剝了你的皮嘛,然後你還上有高堂雙親,正值青春年少尚未娶妻,你需要這份差事來攢老婆本兒……」他看著風涼目瞪口呆的表情,冷笑道:「我在這裡才三天而已,可你這套說辭我都聽了三十遍了,風涼,你知不知道多悲慘可憐的事情,說的次數多了,也勾不起人的同情心來啊。」

  風涼摸了摸鼻子,乾笑了兩聲:「既然這樣,那你去找爺吧,我前面還有事,得去做事了。」他說完也不等李書白說話,「哧溜」一下子,便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剩下李書白自己追出了院子,卻早已不見他的蹤影。

  在院子裡徘徊了兩遍,從內心裡說,李書白是不願意去找上官千斬的,否則他早就去找了。但是若不找,不趕緊回歸僕人的身份,卻又怕上官千斬以為自己默認了孌寵的身份,待到明天或者後天,便會闖進來,二話不說再對他使強。

  猶豫了許久,最後只得鼓起勇氣來找上官千斬,問過了幾個僕人,都說是在楓晚亭的三層亭樓上看楓色呢。

  他一步步上了台階,果然就見到上官千斬攜著兩個傾國女子,正坐在石桌旁,桌上幾盤精緻點心,一把精緻茶壺,幾個茶杯,裊裊清香絲絲縷縷的鑽進李書白的鼻子裡。

  察覺到有人來,上官千斬轉過頭,一看是李書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又沈下面孔,冷聲道:「我不是讓你好好歇歇嗎?又撥了風涼過去照顧你,你卻又跑過來幹什麼?現在已是深秋了,我聽風涼說你兩日前還發著燒呢,衣服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嗎?那個混蛋也不知怎麼搞的,連伺候人都不會了嗎?」

  他先前的語氣還十分冷酷,但說著說著,竟然就變成了抱怨絮叨,不但如此,上官千斬還親自起身,將自己身上披著的一件墨色披風給李書白披上。

  又對鳳來香和柔水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叫你們的時候再上來。」說完,便挽著李書白的胳膊,一路來到石桌旁。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原本以為再見的時候,會有些尷尬,要用嚴厲的面孔來掩飾自己些微的心虛。然而嚴厲只開了個頭,便不知為什麼會變成這些關心的嘮叨了。

  甚至,當親手給他披上那件披風的時候,心裡竟然是恬靜而溫暖的,就好像小時候自己看著那個挺拔俊美的人時,心中的那個小小願望:總有一天要出人頭地,然後好好的照顧他,要讓他不受一丁點兒的傷害。

  「坐吧。」隨意的向石凳上一指,那上面都鋪著厚厚的墊子,應該不會發涼,或者讓他痛苦吧。

  李書白看了一眼,卻不坐下去,他只想速戰速決,誰知還不等開口,上官千斬見他不坐,就不由分說拉住他的手,來到亭邊,微笑道:「你雖然在千楓山上這些時候,可還沒看過這漫山遍野的楓景吧?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這可是京城一大名勝呢。」

  李書白苦笑一下:「你看到的是『霜葉紅於二月花』,我卻只知道『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無限愁緒,恰似這無限江山啊。」

  他一時間似乎忘了身邊的上官千斬,隨口便吟出李後主的名句,用以感懷身世。

  「別這樣說,這是亡國之君的詩句,多不吉利。」

  上官千斬摟住他的肩膀,微微的皺起眉頭:怎麼補了這麼多天,還是這麼的瘦,風涼這臭小子,該不會是頂著你的名頭,把做好的那些補品都吃到他自己的肚子裡去了吧?

  「亡國之君又如何?說到底,李後主也是個可憐人。做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王。他的詞,才是話到滄桑語始工。只不過,像你們這種春風得意的人,自然是體會不到那國破家亡的刻骨哀傷和無限惆悵了。」

  李書白凝望著眼前紅楓,也不知為什麼,莫名的就想流淚,他吸吸鼻子,到底將那些淚給吞了回去。

  「喂,你不會是因為李後主和你一樣姓李,所以格外偏愛他的詞吧?」不知道為什麼,看他如此傷心,讓上官千斬的心裡也不好受,之前的恨意和報復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

  他故意出言逗李書白:「再說了,現在是太平盛世,如果皇上現在也正好在上面賞楓,聽見下方有人會對著他的無限江山想到李後主的詞,你猜他的臉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皇上在上面嗎?」李書白悚然一驚,目光立刻便向上面的亭子望去,卻在下一刻,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聽上官千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你在說什麼啊?皇上沒有來,他是九五之尊,想出來哪有那麼容易。所以說了,還是我們平頭百姓好,想什麼時候過來就什麼時候過來。」

  「平頭百姓?」李書白哼了一聲,斜睨向身旁的人:「你會是平頭百姓嗎?平頭百姓的楓晚亭,卻能和各位王爺的亭子比肩?」

  雖然不知道上官千斬的身份,但也知道必然是不尋常的。也幸虧如此,才讓他想起自己此來的目的。

  於是擺擺手道:「罷了罷了,我們不說這些,爺,我的傷勢都好了,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可以繼續為奴,繼續幹活了。」

  「你想繼續做奴僕?」上官千斬皺眉:「你做了五年的下奴,還沒有做夠嗎?我還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放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不享受,倒做奴僕做上了癮,你是天生的賤骨頭嗎?」因為心中很不高興,所以他衝口而出的話也很不客氣。

  「你就當我是好了。」李書白也不惱,也不擡頭,只是淡淡的回答。過了一會兒,到底忍不住心中不平,又加了一句道:「再怎麼說,做人奴僕也總比做孌寵強,最起碼,身子是清白的。」

  他這一句話就惹惱了上官千斬,哼了一聲,他站起身來到李書白的面前,冷笑道:「清白?你是女人嗎?這麼重視自己的清白。更何況,那東西現在還在嗎?還是說,你想學沙漠裡那種叫做鴕鳥的動物,假裝那一夜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

  李書白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他憤怒的看著上官千斬,目光悲涼透骨,似乎隨時都會上前來和他拚命。然而到最後,他仍是慢慢鬆了緊握的拳頭,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上官千斬也不知怎麼了,看見剛剛李書白的表情,他的心竟然一陣發虛,此時見他妥協,他也沒有心思再發火了,匆匆的說了句:「哼哼,孌寵?你還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我要有你這樣的孌寵,還有臉出去見人嗎?行啊,你想做奴才不是嗎?那從今天起,你就和風涼一起做我的貼身僕人吧。」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亭子。

  李書白腦中一陣眩暈,他怎麼也沒料到,上官千斬竟然會將貼身僕人這種「榮寵」的身份給自己,他不是恨自己入骨嗎?不是說自己連做孌寵的資格都沒有嗎?那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做貼身僕人,每天看到這張他深惡痛絕的臉,他心裡不會不舒服嗎?

  但不管怎樣,上官千斬是主人,他的決定沒有人能夠反對。所以第二日,李書白這個貼身僕人就正式的走馬上任了。

  伺候主人的第一天,除了發現風涼其實是很受寵的心腹,他說的那些什麼高堂雙親老婆本之類的話九成九是來哄自己的外,沒有發生什麼值得記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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