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典獄司》第4章
第五章 審訊員。

  辣椒水這種東西很少用,除非是遇到了那些嘴硬心硬,完全無從下手的犯人時,才會尋了這器具找出來。裝辣椒油的桶,長至胃的漏斗。

  怎麼說,犯人近來精神不錯,好至每一下我都會有他是迴光返照的錯覺。總是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好看的緊。吃的更少了,不是昏睡便是自娛自樂,有時唱一段戲,有時還會和我說上兩句,一把身子像是沒了骨頭,端的軟糯,溫雅。。

  卻是和軍座的關係有所緩和,不再被鐵鏈吊著,有時會窩在他懷裡小憩一陣。打過嗎啡神志不清時甚至會順著軍座的意思,喊念聲官人相公什麼的,不過也僅那一次,再讓他說便翻了臉賭氣不見人。打嗎啡的態度由被動變為主動,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可近來這鞭笞卻也照有不誤,虧得他那膚質不是疤痕體質,若是不破皮兒的紅印,不出明兒就能好。抽打狠了出了血珠,不上藥,便用紗布棉團止了血,也不留疤。。

  他不昏睡,精神好極時,我會問他,疼麼?。  他點點頭,依舊是軟軟的笑。。  怎麼個痛法?——或許有些不尊重……但我實是好奇,光張啟山軍座那種不要命的□,導致的□之痛,我就無法想像。再加上幾乎是每日的笞刑,煙頭的燙傷,關節的脫臼,以及……以及每次軍座離開,我進來接手看守時,那些不可思議的姿勢……。

  就是……他抱著椅背,頭靠在上面,一把沉甸甸的頭髮筆直的從側面垂下,皺了眉仔細想著,一種一股子小孩氣,啞然失笑  忍著便是……他說,忍忍就過了,當下疼,過後更疼,麻木了……就不疼了。或者……或者有一處更為難過的痛楚時,其他疼痛就不不那麼……明顯了。

  斷斷續續的話語,一字一句斟酌著自己的感受,不能理解。平日裡指甲剪多了都覺得疼而難做事,很難想到它齊根折斷是什麼痛感。吃飯時不慎咬一下舌尖都會捂嘴緩好一會兒,不知他哪兒來那麼大勇氣去咬舌自盡。而現在……。  「東西!」張啟山軍座的聲音。我急忙回了神,抬頭應了一句,收拾起漏斗和辣椒油桶出去。

  而現在……從前被芥末嗆一口都難受的眼睛充血,涕泗橫流,如今卻要把這辣椒水灌進去……這裡講的「灌」,是不過口腔的,直接通過長漏斗通進胃裡,傷胃傷肺。事後辣椒油會從口鼻嗆出,然後嘔血。直到血把油沖乾淨了才能緩過來。  沒可能的吧,這種東西紅老闆那哪兒能撐得住,一個不慎就可能致死的刑具,頂多用來嚇唬嚇唬罷了

  白玉片兒,塊兒,散落在地,二人身上何時多了此物?。  這是?。

  「牙,再讓他在咬舌自盡。」軍座看出了疑惑,對我說道。。

  渾身一震,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去看紅老闆,而是抿緊嘴,握緊手中的漏斗。不知是怕什麼,被上刑的不是我……要被灌辣椒水的也不是我……看著軍座手裡的煙,煙霧一絲一絲順到干冷的空氣裡,那半張臉藏在陰影裡,薄唇像刀片一樣,尖銳鋒利。。

  「紅二爺,你可知道這咬舌自盡的下場?」軍座深深吸了一口煙,看模樣甚是惱火。

  我這才記起來去看紅老闆,只見他又被吊上了鐵鏈,長頭髮遮了眼,下半張臉上滿是血,順著脖子一股一股的染上光裸的前胸。  「呵,不就是一死麼?」他勾起滿是血液的嘴,滿不在乎的一笑。。

  「混賬!」軍座倏地起身,狠狠給了他一耳光,沾了滿手血。「養不熟的東西!」

  紅老闆的臉偏在一側,哈哈大笑道:「養我?張啟山!我二月紅何時要你來你養?」

  出了奇的冷靜。不由一驚,這才是紅老闆……近些日子來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不是昏睡便是享受嗎啡快感的那個慵懶的人兒……怎麼成了這樣?。

  「真是說兩句就要尋死的貨色。」軍座平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指間的煙,「□戲子不分家。行個福身禮【1】就變了臉,尋死覓活。」一口煙徐徐噴上紅老闆的臉頰。夾著橘紅簇亮的煙頭比劃兩下,最後照著肩膀按滅一半,煙頭瞬時收斂了些許光亮,順著身體側線一路燙下去,直至煙頭熄滅。

  紅老闆身子劇烈的顫,本可以躲的,依照本能也該斜斜身子躲那燙人的煙頭,偏偏生硬的承受,違背著意願,甚至有種心甘情願往煙頭上撞的錯覺。煙頭離開的瞬間,他緊繃的身體隨著一口抽痛呼氣一起鬆懈幾分。光裸的上身薄薄一層細汗,和血融在一起。。

  軍座擦亮了火柴,重新點了煙,深吸兩口吐出來。捏起紅老闆的下顎,說道:「咬舌自盡?痛是痛不死的,還想的話我教你怎麼咬。」結實的手臂一把攬過紅老闆冰涼的腰。紅老闆的臉陡然一個扭曲,瞳孔針縮,折斷的煙頭掉在地上,煙頭燙了後腰,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難耐呼聲他自己生生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鼻息。

  「不要用前牙咬,要用後牙,乾脆利落的話一次咬掉,若不是窒息死,便是一輩子啞巴。」軍座輕輕廝磨這他的耳朵,呢喃般的說道:「一代名伶成了啞巴,真叫人好生遺憾吶。」

  「這條舌頭何時易了主?我就是咬斷吞了肚裡,與你何干?」、

  「你生是我張啟山的死人,死是你二月紅的活鬼,別想著尋死,我要留你至五更,誰敢三更來取命。」。、

  「呸。」、

  「辣椒水!」他背對著我喝道。躲不過了……我握著漏斗的手下意識一緊……腦子發懵。忽地不願見軍座的正臉,怕見到那滿生閻王相。。、

  而接下來被迫灌辣椒水過程……是我這輩子不願去回憶第二遍的,從不願□出聲的紅老闆第一次難過的痛哭流涕。且不說那乾嘔之痛,單揀辣椒水灼燒胃壁,食道,鼻息,口腔,就夠讓人難以忍受的了。紅老闆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嘔著油血,不斷咳嗽,屢次欲以頭搶地,均被軍座壓住,不得動彈。。、

  、

  「牙齒明日有人來鑲補,還是藍田白玉。」軍座撫著他的背,毫無邊際地自顧自說話。紅老闆那牙齒本就是後鑲補的,唱戲的打小練功都嚼過鐵砂,米粒大小的鐵砂咬進去出來便是鐵面兒。若是天分好,生的標緻又勤奮,才能補了牙齒登台獻唱,台柱子更是會整個重新鑲補。

  「……」不待紅老闆開口,又一聲乾嘔湧上喉頭。。、

  辣油已經用血沖洗乾淨,血也再也嘔不出來了。待他淨過身換好衣服,整個人便奄奄一息坐臥在軍座懷裡,任由怎樣擺弄都是一副綿軟無力的樣子。。、

  軍座順著他的後背,冷汗浸濕了三套棉衣,後來索性便不穿了,披了大氅伏在軍座胸口,渾身戰慄。默默的抓著軍座的袖口,長髮真的是長了,總遮著眉眼。輕輕顫抖,難耐的呻]吟一聲一聲,偶爾□嘔打斷,換來的確是更痛徹的呻]吟。。、

  就這樣過了半刻,他卻忽地渾身痙攣,毫無徵兆的虛汗直冒,臉色青白,眼淚不住的流,骨頭都酥麻的疼痛,抽了骨髓似的軟綿。軍座低頭看著他,抱緊,皺著眉。。、

  紅老闆推開軍座的肩臂,埋頭在自己臂彎裡,斷斷續續的抽噎道:「嗎……嗎啡……」

  我一拍腦袋,心想這下糟糕,光顧著行刑清潔,忘了這都過了打嗎啡的點兒了!

  「要……」斷甲的手指狠狠的攥著軍座的衣襟,抬起小臉,淚漣漣,不忍多看。

  能想到渾身被辣油刺的發燙髮麻,火一直燒到心壁上那種熔爐般的感覺。毒癮發作,冰冷不堪,甚至都想縮了心臟成一團,冰火交替,可苦了紅老闆。。、

  軍座錯愕,後有了然一笑,不知又想了什麼磨人的法子。捏起小臉對了他,半睜著的眼眸水霧濛濛,迷糊不清,他滿意了。。  「我是誰?」、、

  「……張啟………山……」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鼻音,紅老闆這怕是受不住了。

  「以後還尋死麼?」軍座這是勢料定了辣椒水對他的震懾,追問來看看他最後的反應。

  一聽「辣椒水」這三個字,紅老闆似是清醒了一下,陡然而來的痛楚記憶當頭一棒喝住了他那神智,孩童般笨拙的手腳並用推開軍座,摔在地上。。

  「別……別過來……求……」手肘磨地向後退著。。  軍座站起身,不顧一聲聲求,抬腿馬靴踩上他肩膀的燙痕,紅老闆疼得迅速側了身子蜷縮在一起,皎白無痕的大腿齊根露出來,蜷至軍座靴跟。長頭髮散落了一地,身為監獄守職的審訊員……我那心腸早不知硬成什麼樣子,此時卻不住顫動,可任誰見此番場景能忍住心疼?

  「不想死了……嗎啡……打……」嗚咽的再次祈求,語句順序都排列不得。神智神志清醒,頭腦模糊,典型毒癮發作,從前都是很守時的打嗎啡,而今亂了常規,便露了醜態。

  軍座抱起他,坐在刑台石板上,抬手示意我去拿嗎啡。。

  軍座只有此時眼神是軟的,對待一個醉酒的人,對待一個小孩子,總之對待一個毫無防備的人兒時,才有這般耐人尋味的溫情。。  「我是誰?」。

  「張……張啟山……」。

  「再答一次,我是誰?錯了沒有針劑。

  「……」紅老闆幾番掙扎,終是嚥了一口血水入腹,喉頭動一動:「……官人……求……別……再為難了……」說到後來又是滿臉淚,他不想哭的,可是管不住這癮頭髮作。

  軍座用手掌細細擦了那小臉,接過我遞去的針劑,安慰道:。

  「噓噓……就來,不怕不怕啊,乖……」。  淡青色的血管在慘白的皮膚上總是很好找,一陣推下去不消半刻便起了作用,呼吸不在沉重,只是偶爾咳嗽,咳凶了依舊會幹嘔。擦去滿身冷汗,換了大氅窩在軍座懷裡,團成一團,不明意義的□一兩聲,或是舒服的歎口氣,終始緩了過來。

  。

  嗎啡壓住了辣油帶來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快]慰。  那是張啟山第一次嘗到了乾嘔時腸道蠕動壓迫的快]感,每每身下的人喘不過氣,便乾嘔一陣,帶著腸]道緊]縮,絲毫不亞於口】仕時音錘和舌頭帶來的爽】利。。  情動至此,張啟山瀉過一次後,卻發覺他至現在都未出精]水,背位的姿勢,張啟山弓起身子,手掌胳膊將自己從二月紅背上撐起來,胯]間物也抽出半許,身下人早已癱軟。張啟山摸過煙卷,點了慢慢呼吸著。。  二月紅趴著,自覺不舒服,翻了個身,嗎啡的力量還在。張啟山回頭看他,將含在嘴裡煙拿下,煙頭簇亮,黑暗裡劃了一道金龍出來,二月紅明顯一震,不由瑟縮在被捲中。

  張啟山一愣,看著二指間的煙,不再說話。

  我看到了什麼?懼怕?他二月紅何時……何曾懼怕過我?。  張啟山不住的想,越思索越心亂,眉宇深鎖,深吸了一口煙,不願再想,終始猜不透。火光簇亮,最終按滅在那人的小腿上,聽他發出一聲忍痛的悶哼後,張啟山長呼一口氣,說道:

  「可曾後悔」。  「從未。」

  「為何?」

  「我二月紅……至…都看不錯人。」

  張啟山一怔,沒能聽清楚到底是「至始」還是「至死」。

  了了一句話,卻不料終生不得解。

  【1】男子見面時禮節多為抱拳相拜,只有女子和禁】臠男】妓才行福身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