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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富商(王的系列)》第10章
九、

「我才不是和他一夥兒的!」

孟懷格覺得薺王提出這問題,根本是對他的一種侮辱,因此大聲抗議道:「我利用他而已,你搞清楚!」

處理完申平夫的遺體後,薺王第一件事是清理自己。他接連在地上打了好幾滾,身上還沾滿了申平夫的血,實在無法再忍耐下去。幸好這次用不著薺王請求,懷格已經派人扛了一大桶溫熱的水,讓他可以好好地、仔仔細細地淨身。

薺王也利用泡澡的時候,將這段日子被遺忘的腦子喚醒,思考著這片紊亂之中,自己該做的抉擇與審判。這又必須分成兩種角度來看。

──一個是身為山南親王的他。

──一個是身為凡夫俗子的他。

目前,在洗完澡之後,坐在已經清理乾淨的客房裡,聽著懷格激憤陳情的,是身為親王的自己。

根據懷格的說法──申平夫是透過古董店老闆,找上了他。

「我希望能將偲城納入我的專屬地盤裡,這不是什麼秘密。問一問南大洋上的商船隊,誰不希望獲得偲城的獨家航權?今天他用同樣的餌去釣,誰都願意幫他這個忙。商人眼中。利益就是一切。

「他要求我的事並不困難,要我用船將你運出偲城,再把你丟在南大洋的某國、某城,任你自生自滅。之後顯然他改變了主意,所以在海神灣中安排了伏兵──你已經猜到了才對,那一夜攻擊我們的不是海賊,是申平夫為了殺人滅口派出的軍隊。」

懷格哼地說:「會背叛主子的人,也會背叛別人。所以我早有想到事有萬一,預留了炭石與大量的炮彈在船上。果不其然,被我料中了。做生意可以不擇手段,欺騙或隱瞞端看技巧,沒發現契約漏洞的笨蛋,做生意被騙也是活該。可是簽了約的東西,絕不能反悔,這又是另一項商場必備的原則。那傢伙一是笨蛋被我騙,二是不守契約精神,被列為他的同夥人,你不如斃了我。」

「申平夫用航權引誘你?他只是個禁衛將軍,沒有資格做此等約定,你怎麼會相信他?」

「我不相信。我只是……像最初所說的,利用他。」悻悻然地,懷格瞥了薺王一眼。

「利用他什麼?」薺王想了想,自己找出答案。「接近我嗎?」

「要談論契約,誰會跟底下的嘍囉談?直接找主子才對。」懷格大歎一口氣。

「但不是我說,要見你一面有多困難,你自己不知道。孟氏船隊成立以來,我一直看好偲城作為通商口的潛力,想找你談談這件事兒。偏偏你底下那些人,不知道是笨還是蠢,總把我阻擋於門外。最後退而求其次,只好先在濱島搞個臨時據點,沒想到這一臨時也臨時了十年。」

過程薺王懂了,可是有一點不明,懷格還有所隱藏。

「你這回是透過坤方進入王宮內的,你也說申平夫透過坤方找上你。那麼你早認識坤方,坤方願意帶你進王宮他早就帶你進門了,怎會等到今日?」

「欸,你這無能殿下問題還真多。」

懷格無奈地聳聳肩。「本想不告訴你也好,可是既然你要打破炒鍋問到底……坤方那個老狐狸,以前說什麼偷帶蠻人入宮,被捉到他一介平民會死得很難看,所以死也不肯做我與你之間的橋樑。這回是因為上面有了位置更高的人替他頂住,他不怕受牽連,又有好處可拿,當然答應了。」

位置更高的人……薺王直覺不是申平夫,否則懷格就直接說了。那麼……後宮中,剩下哪些人會希望自己消失,而且是地位崇高的?

荷妃娘娘、荷妃娘娘……

申平夫死前的囈語,如雷般擊中了薺王的腦門。荷妃希望自己消失?還下令軍隊追殺?自己稱不上是令人滿意的丈夫,但是……她竟然這麼恨自己,而他竟沒有發現?

「喂,你現在為了那女人在心痛吧?」

懷格突然跳起來,扣住他的手臂說:「我不許!你現在是誰的人,不要忘記了!」

「那是我的妻子,不是那女人。」頑固地說。

「哈,又在裝老好人了!你口中的『妻子』,可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當上王,不惜聯合情夫幹掉你這老子呢!這樣子的毒蠍女人,你還能稱之為妻子,真是聖人,真是偉大!要不要刻個牌坊給你,打上『貞節烈夫』?」

竭盡嘲諷之能事,懷格妒忌到臉部扭曲地說:「啊,我怎麼給忘了,最近這個貞節烈夫不小心也搞上了別的男人,立牌坊的話可能得換一下,取個『不貞節淫夫』,如何?」

薺王瞅著他,歎息,垂眸淡淡地說:「孟船長,本王感謝您將一切說出,明日請替我宣告眾人,我需要聘一艘快船送我返國。只要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返回偲城,本王必重金答謝。」

懷格咬牙切齒,甩開他的手臂,改而揪住他的雙肩。「所以?背叛你的妻子還是妻子,我不過是利用了那對姦夫淫婦,卻得被你一腳踢開嗎?你以為在經過了我們共度的那幾晚之後,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在此刻紊亂的局面中,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都是不明智的。那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於是他動手剝開懷格的捉握。

「本王想休息了,孟船長。」

「這裡我才是王,這個島上我說什麼算什麼!我不讓你休息,你就休想得到休息!」

懷格放開了他的肩膀,一個彎腰將他扛起,跨兩個大步到床畔,把他拋在棉被堆上,熱情無比地瞅著他。

「我們先前的賭注,還沒有分出高下不是嗎?」

解開自己的衣襟,解開罩衫的繩索,懷格邊脫邊說:「你還沒成功地讓我在你身上達成七連射,所以還是我贏你的局面,現在是贏家說了算!你記得我說你還未出師之前,都得住在島上做我奴才的,你忘了嗎?如果你想『出師』,就得重新挑戰起!」

懷格撫摸著他的臉頰,信心滿滿地說:「我可以讓你先選姿勢。坐著?站著?躺著?或是倒立?」

縮起的肩頭,一臉嚴肅的神情,薺王搖頭說:「不必這麼做,孟船長。」

「你能抗拒得了我再說!」

懷格孤注一擲地親吻著薺王的雙唇,他不相信自己不能挑起薺王的反應──他是對的。

薺王的抵抗在懷格的熱情之前,根本微不足道。當懷格舔吻著他的舌,在齒列中探索時,薺王的身子就在他底下顫抖、回應。

「……是不是,答應給你航權就好?」

怎知,一吻方歇,懷格往他耳窩進攻時,薺王卻氣息粗喘地拋出了一個令懷格錯愕、再強的熱情都會凍止的問題。

「如果要讓我聽話,想要我任你予取予求,只要把我變成你的婊子……」

申平夫掐住他脖子的時候,只有這段話特別鮮明地烙了下來。

「假使這是你和我做的理由,已經夠了。我給你想要的,就開放偲城給你經營也無妨。我覺得你是很傑出的商人,不管是不是蠻子,你能將濱島經營得這麼好,我沒有理由不讓你試看看。當然,還有很多詳情是──」

「住口,不要再說了!」

懷格勃然大怒地吼他,換來了薺王的錯愕與不解。

「你不想要經營權嗎?不然你想要的是什麼?」

悲憤、怒火與欲火,在臉上、眼神中與唇畔閃過,懷格從他身上退開,揮了下手,說道:「噢,多謝你喔,我終於解脫了呢!哈哈哈,我弄到偲城的經營權了!萬歲,感謝你啊,無能的薺王。不能當男人的種馬,我真是快樂多了!恕我失陪,要去抱真正的女人了,她們也許比不上你的淫亂,卻比你有趣千百倍!」

薺王從床上爬起。「慢著,我們──」

可是懷格不讓他把話說完,拉開房門,背對他說:「明天,富克會幫你安排好一艘輕帆船,沒有耽擱的話,五天就可回到山南。我想我明天起不來,就不去送你了,殿下。很高興認識你,再會。」

薺王沒機會告訴他「我們以後仍是朋友」。

其實薺王不在乎懷格抱他的理由,還覺得申平夫的那句話解除了一些他腦中的疑惑。因為自己渾身上下,有哪裡值得讓懷格想抱?

要身材沒身材──沒有女性豐滿的胸部,也沒有男性壯碩的胸膛。

要臉蛋沒臉蛋──沒有女子嬌美如華的美貌,也沒有男子俊秀無疇的相貌。

要技巧沒技巧──討好不了女人,伺候不好男人。

沒有。

想了又想。答案就是他根本不懂懷格抱他的理由?也許申平夫講的那些話,裡面沒有半點真實性,但起碼這是個能令人信服的理由。

不過現在連這個也不重要了,懷格生氣了,而且氣得掉頭不回。薺王不清楚他是氣自己不讓他睡(欸,應該不是這個),或是氣他把話講得太白(嚴格說起來是申平夫的話)。

總之,孟懷格是他「最初也是唯一」的朋友,他不想失去他,可是……懷格似乎……並無同惑。

能怎麼辦呢?薺王沒有其他能讓步的東西,可以再吸引孟懷格繼續做他的朋友了,自己可能只有眼睜睜看這天底下唯一能讓他暢所欲言的朋友,頭也不回的離開。

隔天,薺王正在整裝,預備上船,啟程返家。

「您準備好了嗎?殿下。」

「嗯。」薺王望瞭望富克身後。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薺王本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樣子懷格真的不打算現身了。「這份書狀是我昨夜寫好的,只是草擬而已,麻煩你轉交給孟船長。」

「是,我收下了。」

「記住,再麻煩你轉達船長,詳細的內容要請他移駕宮中,到時候必須與大臣們商討。」起碼那時候,他們可以再見到面吧?

「是,我會出席的。」

薺王一愣。「不,我是說孟船長……」

「船長昨夜決定將孟氏船隊整個交結我,他要卸下船長的職務。」

「為什麼?他不做船長,那麼他要做什麼?」

「我想他應該是打算回我們北大洋的故鄉。」富克雙手環抱在胸前,歎口氣說:「當初他想遠離故鄉,便挑了離北大洋最遠的地方落地生根,發展他的事業,想不到現在又因為南大洋成了傷心地,決定重回北大洋。幸好船長不是天天發生傷心事,要不很快地這天下就沒得住了。」

最後那句打趣的話,薺王根本沒聽進耳中。他只聽到懷格要離開,到一個聽也沒聽過、見也沒見過,比書中的世界更遙遠的地方。

「他為……什麼傷心?誰傷了他的心?」

富克瞅著他一會兒,摸著胡渣說:「殿下,您有沒有被人說過遲鈍?」

「那不重要。你們船長現在人在哪兒?」

「傷他心的人,是你。」富克無奈地直言。

「我?」

「船長的確一開始是打算把殿下拐出來,帶壞您沒錯。因為這十年來總是遠遠看著您,接觸不到您,讓他非常沮喪。他認為自己可以把偲城經營得很好,偏偏天朝人大部分都很排斥異己,也造成我們這些『蠻人』對你們很不爽。船長經常在說,乾脆把您綁架了來,然後慣壞您,讓您依賴船長,這樣子他就可以以心腹的地位,當影子王,好好地開發偲城和周邊地帶,不讓山南的天然資源白白浪費了。」

也就是說,申平夫的猜測也沒說錯?

「我昨晚那麼說,太沒給他留情面,傷了他嗎?」

「不。」富克搖頭,還真是不點不明啊!「重點在於船長從頭到尾可沒想過要親自下海。女人便不提了,可是船長頭一同抱的男人就是你!你也是船長唯一和最初的男人!」

「那,他為什麼要抱我?」

「欸……」富克重重一歎。「我只能點到此為止,倘若您還是沒有辦法自己想通,勸您不必去找孟船長了,因為你們顯然心意不通。船長的一廂情願早晚會結束,您就回去過著和您的妻兒『相樂融融』、很快就會忘掉這一切、慢慢老去、含飴弄孫、安享天年的日子吧。」

戴上船長帽,富克一躬身說了「我先到船上等您」後,率先走出旅店。

眺望著停靠在港邊的船隻,孟懷格手中的酒從昨夜到現在始終沒有停下來過,以他的喝法,照理血液中都充滿了酒精,隨時路倒也不奇怪。

可是,他卻清醒地站在這兒,瞪著某個笨蛋,搭著船回去他妻兒的身邊。

他們有我愛你嗎?

他們有我給你的那麼多快樂嗎?

他們有需要你在身邊,像我需要你一樣嗎?

好吧,回去吧!快回去做你的無能親王,一輩子被人忽視過一生,一輩子只能看著書中的冒險,不敢跳入這個刺激世界裡!

該死,懷格怒駡自己為什麼放棄不了想要衝上船去,硬把他搶回來的衝動念頭?

船緩緩地滑行離開港岸。

薺王望著小島上沿著山坡築起的層層迭迭屋宇建築,心裡仍不知道自己作的決定是對或錯。

後來他總算想懂了,富克口中所說的「點」是什麼,但是薺王依然沒有留下來。哪怕他有勇氣,願意相信懷格心中的情感,可以毫不吝嗇地捨棄掉親王的寶座,但薺王也不能拋棄年幼的子女們。

我想留下。

我想再一次和你促膝長談。

我想看更多你曾經造訪過的世界。

但是……

「薺王殿下,已經順利離開濱島港灣,現在我們會以全速往偲城前進。途中風浪大,您要不要進船艙休息一下?」

視線捨不得離開那越來越小的島嶼,薺王搖了搖頭。

「船長!富克船長!前方有大船接近……是從未看過的種類,請問該怎麼辦?」

因薄霧籠罩而看不清的大船模樣,在逐漸拉近了距離之後,總算看清楚了。無論船型與帆的數量,都明顯與山南海船不同。

「船長,對方發出旗號,似乎他們要前住濱島,要求我們讓路。」

「蛤啊?那一艘大船上坐著誰?為什麼要去孟氏船隊的島?」

薺王卻已經先一步地微笑了。四弟就是四弟,到哪裡就是引人矚目。

既然暮王已經來接他,薺王自然改搭上暮王的船。

「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薺王兄。」暮王也上前說道:「皇后娘娘與你的愛妾們、孩子們都在等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暮王兩手一攤,說:「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你是指荷妃嗎?她現在如何了?」

暮王吃驚萬分。「你……薺王兄知道這一切是荷妃與申暘將軍策劃的嗎?」

頷首。「申平夫死的時候,我便知道全部的計畫了。」

「看樣子,我們得先好好地交換一下彼此的情報。」暮王拍著兄長的肩膀,道:「我們來喝一杯吧!」

於是,兩人在甲板上把酒慶祝之後,將這段日子的情況相互告訴彼此。薺王從他口中,得知荷妃差點自殺的事,也得加是廣跳出來救了他的母親。廣還告訴荷妃,其實他已經知道荷妃和叔叔謀害父王的事,要母親別再犯錯,快點招出父王的下落。

「廣說,他不當什麼王儲,他要讓仲當王儲,因為仲比他懂事,比他更像大人。」暮王感歎地說:「仲也直說,弟弟才是正統的接班人,自己是庶出,不可接位。兩人都互不相讓呢!」

「嗯,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所以我當初才不想指定接班人的。因為指定了誰,就等於剝奪了誰的童年,我希望他們可以再當一陣子的孩子。」

想到「孩子」,薺王繼而搖了搖頭。「回去之後,我不打算判荷妃死刑。她為我生了一個孩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我怎能殺了自己孩子的母親?就讓她進入冷宮,為此事負起責任吧。我想失去了愛人,也無法再見到廣,對她便是最大的懲罰了。」

暮王微微詫異地說:「三哥,你似乎有點兒不同了。愛人……這兩字很難得出現在你的嘴中。」

「那是因為我逃避到了古董、古玩的大地裡,這輩子無論是迎妻娶妾全由他人主張,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何在。可是生平第一次,我有了想要的人,所以我多少能體會荷妃為了愛而不顧一切的狂態。」薺王低聲地說:「我甚至有些兒羡慕她。」

「羡慕?」

「我不能做到像她那麼果敢,為了愛,不管傷害了誰、不管誰在身後哭,都不在乎。」

「你有了那樣的物件嗎?讓你想拋下一切的物件?」

薺王咬著唇。

「呵呵,原來是這樣子啊!原來你有了……」暮王啜了口酒,道:「讓我猜猜,由於你捨不得孩子,及對家、對國的責任,所以決定犧牲小我的幸福,再次讓步地過一生,然後午夜夢回時,再感歎自己曾經有過愛人的機會,可惜沒勇氣去愛?」

「這是我必作的選擇。」薺王低啞地回道:「如果今天仲兒、廣兒不是十二、三歲,也許我會考慮跟他走。可是現在還不行,他們還太年輕了……」

「他們年輕,但是身邊不是還跟著梁夫人與珠夫人嗎?」

薺王抬起頭,不解。

「梁夫人是位相當有見解與魄力的女子,我住在山南的這陣子,與她有過不少交談的機會,深深覺得粱夫人的氣魄是巾幗不讓鬚眉,手腕又兼有女子的通融溫和。假使讓她督政,相信能把國家治理得很好……至少不會讓人評為無能喔!」

薺王臉紅了下。「本王不能把這麼樣的重責大任,推到一名弱女子身上。」

「本人願意的話,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倘若你信得過我的判斷,我可以打包票告訴你,梁夫人可是很有意願大試一下身手的。」

暮王又追加道:「還有,幾時薺王兄把自己看得這麼重了?你不是一向以『有我、沒有我都一樣』的無能為自豪嗎?既然這樣,也許梁夫人很高興這個無能的包袱終於消失了,她可以好好地過自由的生活了,豈不皆大歡喜?」

「暮,被你講成這樣,好像我回去是件罪過。」不太高興的,薺王道:「你便這麼希望我消失嗎?」

「我是希望你快樂。別再犧牲了,別再等了,人生苦短,能有知己幾何?」

暮王望著自船艙中走出的褐膚美青牛,朝著他揮了揮手,接著轉頭對薺王說:「你自己決定,我可以空船回去,告訴大家還是找不著你的下落,你展開新的人生,也可以把你送回去過『平凡』的生活。重點是你想怎麼過?」

丟下了哥哥,暮王急著去哄他的情人。

望著他們吵嘴、爭執的畫面,薺王想起了昨夜激動抗議的另一個男人。

離開?或是留下?

哪一邊的抉擇能讓大家都歡喜?

撲通!

暮王努力安撫著因為昨夜沒睡飽而脾氣很壞的情人,卻聽到後方傳出了東西落水的聲音,極目四望,卻看不到兄長的身影。

「什麼東西掉下去了嗎?」儷族美青年眨著眼睛說道。

暮王想了想。

「沒,只是我覺醒得有點慢的烏龜兄長投奔自由了。」

「什麼?」

「你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懂得吻我就好了。」輕薄地微笑著,暮王吻上情人的香唇,一面在心中替兄長喝采。

該拿出勇氣的時候,咱們天隼族的男人,是絕不會畏縮的!

孟懷格船長終於成功地把自己灌得爛醉了,他終於失去了控制自己理智的力量。醉茫茫地,拖了艘單槳小船,便沖往大海。

「我要去帶他回來!」發下豪語。

富克和一堆手下,都在岸邊看他笑話。大家都曉得他們那花心大蘿蔔的船長失戀了,島上姑娘家都叫好,認為珍妮所說的「這是天譴」絕對不過分。

自從船長搶走了某個姑娘上門的生意之後,大家都把他當敵人了,因此這回誰也不同情他。

大家認為反正這酒醉的船長,會在大海中央醒來,並發現自己有多愚蠢,所以誰也沒費事去幫忙把他拉回來,任由這艘小船飄啊飄地,慢慢飄出了港灣,飄出了外海。

咚地,廣大的大海上,一艘這麼小的船竟和一名投奔自由的「美人龜」撞個正著。

「懷格?」

「殿……下……」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異口同聲地說。

當晚,船長帶著最大的「漁獲」返回濱島時,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

……為什麼是英雄式?

因為英雄抱得美人龜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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