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令他最在意,最掛心的,卻是鎏宵。
距離上回見面已經隔了快一周了,明天就是相見的日子。
『喔?』
『哪天把庶務課辦公室調到地面上吧,人家也是很辛苦的在為公司工作的。』呵…他竟然期待著和鎏宵的會面。
不得不承認,鎏宵整個人散發出的特質,對他有著莫名的吸引力。這種感覺,不只是對新奇事物的好奇,而是像找到一件尋覓已久的失物般,有著帶著懷念的欣然。
這令他感到有點困惑,他確定自己和鎏宵素昧平生,直到前陣子才第一次見面。雖然他不懂得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但是在和千歲談論過之後,他得到了稍微滿意的答案──大腦海馬回出錯。
『公司辦公室的配置是我爸那個時候弄的,現在要更動有點麻煩。』方縱橫有點不耐煩的低語,『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喔,只是恰巧和那裡的員工見過幾次面。』他避重就輕的解釋,『我暗中找了個庶務課的職員協助任務。』
雖然得到了合理的答案,但是鎏宵給他的感覺,卻又讓他忍不住連想到某人。夢裡那個名叫溯瀾的年輕人。
宮千世沉思了會兒。
該不會真的是宿命輪回吧?
呿!怎麽可能!
方縱橫笑著調侃,『唷,能夠雀屏中選得到宮律師垂愛,我還真想見見對方是什麽樣的角色呢。』語氣裡帶了點酸意。
宮千世放下茶杯。『是個怪人。』而他,週五和那位怪人有約,『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有事再通知我,儘量以電話聯絡。畢竟以我的身份,太常出入總裁辦公室的話可是會引人口舌的。』
『嗯,下回見。』語畢,將椅子向後滑了幾寸,雙手撐著額,無力的長噓。
宮千世看著方縱橫困惱的表情,輕咳一聲,用著生硬的語氣慰問,『好不容意把公司撐起來,卻遇到這種事,我知道你很難受。』
『嗯…』
『我只能說,多保重。別讓自己為了這種狗屁倒灶的鳥事垮下。』
方縱橫扯了扯嘴角,勾起虛弱的笑容,『我儘量。』
宮千世站起身,準備離去。忽的,眼光被方縱橫背後的窗外景色給吸引。
『縱橫。』
『怎麽了。』
『往外看。』
方縱橫順著宮千世的目光,轉過身,面對著那大片的玻璃窗。
鶴立於高樓之上,窗外景色少了樓房的遮擋,遼闊的呈現了大片的天空和遠山。
耀眼的烈日,周圍被一道七彩的光環給圍繞。
『這景像還挺罕見的。』宮千世調侃道,『或許是個好兆頭吧。』他從沒看過這樣的自然奇景。
方縱橫的目光像是被鎖住一樣,望著窗外喃喃低語,『白虹貫日……』
君王將禍之兆。
逆轉的徵兆。
離開方縱橫的辦公室,宮千世步入電梯,準備前往停車場。
手指貼上“B4”的按扭,他遲移了一下。
現在差不多是下班時刻,或許他可以順道去找鎏宵,一起去吃晚餐……
他想和鎏宵多聊聊,或許是鎏宵先天上的缺陷,他覺得自己和鎏宵談話時可以徹底放鬆,完全沒有壓力,不用設限,可以盡情暢言,不必考慮太嚴謹的邏輯,不必思索太縝密的推理。
從心所欲而言,恣意遣懷。
這種感覺,令他感到舒適暢快。
手指向上移動了幾分,壓下B3的按鈕,帶著雀躍而騷動的心緒,緩緩下降。
同一時間,位元於底層的庶務課,正好也發生了些小插曲。
『你在搞什麽鬼!!』孫百強的咆哮從辦公室裡傳來。
眾人習以為常的置若罔聞,低頭默默的繼續自己的工作。
通常會讓孫百強發出這種咆哮的,只有鎏宵。
正確來說,孫百強也只敢對鎏宵發飆逞威風。
『薑逸宸,已經進入公司快兩個月了,你連這點小事也會出錯!?』
『真的是…非常抱歉。』細弱的抱歉聲緩緩傳來。
薑逸宸?不是鎏宵?
出人意料的名字被點到,有幾個人好奇抬起頭觀看。
『非常抱歉,是我一時疏忽…..』薑逸宸低著頭,細聲的道歉。
看起來是很有誠意,不過他低頭的原因是為了掩飾臉上輕蔑的嗤笑。
『真是夠了!!』孫百強惱怒的低咒,『你自己去向廠商解釋!處理不好的話就看著辦!』
『我知道了…』薑逸宸用自責的語調開口,『我盡力挽回的!』
『在你挽回之前你休想準時下班!』孫百強惡狠狠的瞪了薑逸宸幾眼,本想離去,但仍覺得心頭有所不滿,嫌這樣的懲罰不夠讓自己感到爽快,便轉過頭,對著始終進行著工作的鎏宵開口,『喂!你工作還剩多少?』
『一點點。』下班之前或許能完成。
『不用做了,你今天早點下班吧!』孫百強用著恩賜般的口吻,高傲的下令,『剩下的就交給薑逸宸吧,反正他今晚要加班,多一兩樣差事不算什麽!』
鎏宵看著孫百強,接著把目光轉向薑逸宸,對方投以一抹無所謂的苦笑。
『喔。好。』鎏宵停止工作,收拾整理面前的資料。
孫百強對著薑逸宸又聒噪了幾句,才滿意的離開。
『啊,真是倒楣。』課長一走,薑逸宸立即坐入位置,不耐煩的翹起腳,『只是出了點小差錯,就被那死禿老削了一頓。』
『嗯。』鎏宵默默的將收拾好的資料拿到薑逸宸的辦公桌前。『那這些就麻煩你了。』語畢,默默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薑逸宸挑了挑眉,將椅子轉到後方,笑呵呵的低語,『鎏宵前輩?』
『嗯?』
『不高興嗎?』
『沒有。』
『是嗎?』薑逸宸撐著頭,『那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冷淡?』
鎏宵不解的望著對方,『我一直都是這樣,沒有變。』他停頓了一下,『變得人應該是你吧。』
『喔?為何?』
『你從上星期開始就變得…不太一樣。』和宮千世吃飯時那機靈天真,不懂世事的語調,和平時幹練又帶著點嘲諷人世的態度截然不同。
就連他都感覺得出來,那是刻意的。
薑逸宸呵呵的笑了幾聲,『我覺得我並沒有改變呀。是前輩想太多了吧。』
鎏宵盯著薑逸宸,緩緩低語,『人最大的盲點總是出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眼睛總是無法看見自身的異樣……』
『是嗎。』薑逸宸抓了抓下巴,不以為意的回應,『那麽照這個說法,前輩自己也看不見自身的盲點和改變吧?』
『不會。』
『喔?』
『我沒有會遮蔽視線,造成盲點的東西。』他沒有感情,情緒是蒙蔽理智和真相的主要原因。
薑逸宸的嘴咧得更開了,『但是,如果你改變的地方就在於此,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鎏宵愣了愣,『什麽意思?』他不懂薑逸宸所說的話。
但更令他不解的是,薑逸宸說話的方式,令它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是錯覺嗎?
『前輩說自己沒有感情所以不會受影響,不會被蒙蔽。』姜逸宸勾起嘴角,『但是如果你的改變是指你沒有感情這件事,你還能置身事外的保持清明?』
鎏宵的眼神開始閃爍,『這種事…不可能的…』為什麽今天的薑逸宸給人一種銳利的感覺,好像要把人給刺穿一樣?
薑逸宸聳了聳肩,『前輩不想談這個話題沒關係。』他再次笑了笑,『不過,可不可以請前輩把眼底的敵意收起來?』
『什麽?』
『那個眼神會令我感到挺不自在的呢。』薑逸宸開朗的說著,邊說邊用手指輕抓著臉頰,好像在說一件很輕鬆的事似的。
一股涼意從心底流過。『有、有嗎?』他怎麽渾然不覺?
『是為了宮千世吧。』呵哼,真是個造孽的男人……
『不是。』鎏宵立即反駁,但聽起來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是的話也沒關係啦。』姜逸宸依然笑呵呵的,『我不會在意的。』
『喔,謝謝…』鎏宵呆愣愣的應和,他不曉得該說些什麽。
薑逸宸看著鎏宵,幾秒後噗嗤的笑出聲。
『鎏宵前輩…』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這種個性還真是令人擔心啊….』
『喔嗯…』怎麽又突然對他說這種話?反反覆覆的態度,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薑逸宸看了看時鐘,『快下班了,鎏宵前輩就先回去吧,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嗯,好的…』鎏宵不再多言,收拾著雜務。
當他拎著包包,準備離去的時候,薑逸宸的低語抓住了他的注意。
『…你剛才有到外頭去看嗎?』
鎏宵停下腳步,『嗯?』這是在對他說話嗎?
『白虹貫日了呢…』薑逸宸頭也不抬,逕自低語,『轉變的契機出現了,連貫現實與虛幻的輪盤開始運轉。』
『嗯?』
薑逸宸抬起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總之,請前輩好自為之,多加保重吧!』
鎏宵盯著薑逸宸,困惑的皺了皺眉,『我知道,多謝關照。』語畢,加快腳步離開現場。
望著鎏宵的背影,薑逸宸淺笑著低喃。
『不管過了幾世都還是老樣子啊…溯瀾…』
鎏宵快速的腳步聲,在地下室的走廊上響著。連綿不斷。
不習慣…
他不習慣薑逸宸的這種態度,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空氣像柏油一樣,又濃又重,凝滯在他的周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逃離那令他不習慣的現場。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過…這是怎麽回事?
數日之前,皓硯戰敗於韓煒的情景重現眼前。那時,皓硯的反應,就和他現在一樣。
鎏宵突然停下腳步。
難道這是所謂的…恐懼嗎?
他感覺得到恐懼?
變了,的確變了。
就像薑逸宸說的一樣。薑逸宸看透了他,說中了一切。
這個念頭一閃過,他頓時覺得腳底平實的地面變得像泥淖一般,糾纏著他的腳,令他動彈不得,只能一點一點的往下陷,陷入無盡的黑洞裡。
就在他快要窒息在黑洞中的時候,一道亮光劃破了周遭的黑暗。
『鎏宵?』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走道的令一端,那清爽而極具魅力的容顏,將他硬生生的勾回。
『你還好吧?』宮千世走向鎏宵,立即發現對方的表情不對勁,『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糟,出了什麽事嗎?』
原本包圍在四周的寒意,順間散去。取而帶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寬慰。又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樣令他不習慣。
『沒有。』鎏宵望著宮千世,回復了以往的平靜。
見鎏宵回復神色,宮千世放心的開口,『我今天恰好和方縱橫有約,所以順道來找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要。』鎏宵想也不想的回答。
『今天是臨時來找你,沒有預約餐廳喔。』
『沒關係。』他想和宮千世在一起。去哪裡都沒關係。
『只能吃普通的餐館。』
『沒關係。』他想和宮千世在一起。就算吃廚餘也沒問題。
這種陌生的感覺,雖然令他不習慣,但是他想將之永遠保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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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補習.....(遠目)
才幾天沒上來,鮮網就變了個樣了=口=!
鮮網,你也變了。(薑逸宸語氣)
前幾日補習班開了新的課程,因為是開在晚上,所以返家後無力打稿= =...在此向等文的親親們說聲抱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