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璉挑眉,『喔?』這是啥謬論,並不是所有經驗都能以此類推。『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明明人家都說人類是最有智慧的動物,你明明是人,怎麽卻看不出有半點腦子?』
『斛璉!!』可惡,又再損他了!
『哼哼哼…』貓兒勾起嘴角,樂呵呵的耍弄著主子。
平淡的互動,平淡的應答,好像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在看不見的某處,有些東西悄悄的改變了……
按下狂笑不止的鬧鐘,鎏宵從床上坐起,輕歎了聲。
這次的夢境更長了。記億已經將占夢的內容給覆蓋,他現在只能在夢終與夢醒那短暫的過渡帶,努力的抓住有關夢占的吉光片羽。
不過他卻不怎麽在意。或許是習慣了,或許是因為牽掛著別的事,所以不在意。
宮千世和薑逸宸談笑的話面浮現在腦海中,他閉上眼,掩去那段記憶。
『剛剛那是什麽聲音啊!吵死了!』不耐煩的爆噪男音從角落響起。
『抱歉,吵醒你了。』鎏宵轉過頭,愣了愣,只見一隻全身佈滿白色鬃毛的巨豬,蜷在房間的一角。『你怎麽變回豬了?』
化回原型的皓硯,懶懶的抬了抬眼皮,沒好氣的冷哼,『和韓煒戰鬥時受了傷,消耗太多妖力,所以趁睡覺時化為原型療養。』他扭了扭脖子,伸了個懶腰,低吟了幾聲,再度化為人樣。
『等會兒我要上班,你想自由活動的話隨便你,晚上最好早點回來,別在不良場所逗留,雖然已經是成人了,但還是得…』
『少用那種老媽子的口氣和我說話!』
『喔…』
皓硯拾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口中喃喃低語,『沒想到你竟然沒反應,』他有點失望的哼了聲,彷佛想惡作劇卻被揭穿的孩子一樣,『也對,畢竟是逆五星的一份子,光怪陸離的事看多了……』
『你在說什麽?』
皓硯望了鎏宵一眼,『你看見我由原型化為人樣的過程,卻一點也不訝異。』
形體轉化的過程對一般人而言可是很具震撼力的,即使是妖,在看見不同種的妖物人化的時候,也會為那過程感到驚奇。
本想炫耀這玄譎詭幻的過程,讓這新主子吃驚一下的。但是他的主子卻無動於衷。
呿!掃興。
『喔。』他的確是不怎麽訝異,因為類似的東西他已經看過了…
『難不成你看過其他妖物的人化過程?』
『嗯。』
哼,果然…『在哪裡看見的?是什麽妖物?』
『在夢裡。』鎏宵回想著數日前的夢境,『有只異色雙眸的巨大白貓,幻化男人。』他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很好看的男人。』
『啥啊……』搞了半天,是在夢裡看見的。『在夢裡看見的,所以是夢占的內容羅?』意思是說,他再過不久也有可能拜見到那只巨大的白貓了?
『不是。』
『不然呢?』
『那個可能是前世的記憶。』
皓硯皺了皺眉,『喔。』,接著噤聲不語。
『怎麽不說話了?』提到前世,鎏宵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本館外遇見皓硯的情景,『對了,第一次在外頭遇見你的時候,你說了些奇怪的話。』
『嗯哼。』皓硯置若罔聞的應了聲。
『你說,你不想被扯入因果的漩渦裡。那是什麽意思。』
『喔。』記得可真清楚。
『還有,我是逆五星裡最弱的,我沒有半點咒力,為什麽攻擊逆五星的妖魔總是對我視而不見,總是好像有意的回避我?』
『你自己講出答案了,幹嘛還問。』皓硯悻悻然的哼了哼。
『什麽?』
『因為不想扯入因果的漩渦啊。』
『什麽意思?』
皓硯抬起頭,盯著鎏宵幾秒,最後放棄似的歎了口氣。
算了,反正都已經被牽涉入了,接下來都無所謂了吧。
『你的前世種下了足以影響千百後世的因緣種子,命道的分支在你的身上徘徊流轉。』他眯起眼,用著靈豜特有的能力,望向鎏宵的身後,看著那一般人看不見的銀色環帶圍著鎏宵運轉。『要是殺了你,等於是擾亂因果的運行,將會被牽入輪回的漩渦之中,直到命道的分支終結為止。』
在終結之前,干擾者的靈魂將困於時空的夾縫之中,此生的修練將化為烏有,直到千百世的輪回之後。
『然後呢?』他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完全不知道自己背負著這樣的命運。
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依然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前世的記憶,無可奈何的走著今生的道路。
從夢境改變的那天開始到現在,他的生活沒有太大的改變。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學會了嫉妒。
為了宮千世。
皓硯繼續說著,『前世的種子在今生萌芽,即將結果。』他笑著調侃,『主子啊,你今生是來還債的。』
“鎏宵…你今生是來還債的…”
皓硯的笑語和祖母當年的哀歎重疊,在鎏宵的腦子裡回盪。
還什麽債啊?到現在,記憶的內容依舊看不出任何端倪啊…
難不成是溯瀾捏了斛璉的子孫袋,所以千年之後,溯瀾轉生為鎏宵,特地來還當年的子孫袋之恨?
太可笑了吧…況且,一開始被捏的人是溯瀾呢…絕對不會是這種笨理由。
不過…
笑歸笑,腦子裡卻浮現另一個畫面。
宮千世露出像斛璉一樣的狂佞表情,伸手往他的褲襠襲去。
而他,完全想不反抗。
只是,總覺得,那畫面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什麽東西弄錯了似的...有種不協調的怪異感...
方晁集團總裁辦公室。
空調發出細小的翁翁聲,玻璃圍幕外雖豔光四射高照,但是屋內卻凍如寒荒。
『上回的化驗報告出來了。』方縱橫雙手疊在一封雪白的檔袋上,臉色和紙袋一般雪白。
『如何?』
『很糟糕。』
『喔?』宮千世挑眉,『難不成是被下了疆苗奇毒?』
『不是。』
『喔?那麽是食材不潔所導致的羅?』嗯哼,這樣也不錯,至少他們有明確的索賠對像。
『不是,都不是…』方縱橫皺著眉,無力的歎了聲,『什麽都沒有。』
『嗯哼?』
『什麽都沒有。沒有被下毒,沒有不新鮮,一切正常。』
『怎麽可能!?』宮千世靈光一轉,『該不會有問題的不是便當,而是其他的東西?比方說筷子,或是…』
『都沒有,全都查過了。』方蹤橫無力的把文件袋丟給宮千世,『出事之後我就下令把那間辦公室封鎖,請專人來做地毯式的檢驗,結果還是一樣。』該死的一切正常!
宮千世抽出文件,沒興趣的隨意翻了翻,隨手扔到一旁,『的確很糟糕。』
『對於對方的惡意攻擊,你有何對策?』
『沒有。』
『沒有?』方縱橫微愕,『你要放棄了?』
『不是。』宮千世悠哉的端起茶杯,啜了啜,『我的任務是揪出潛伏在貴公司扯後腿的小賊。至於如何反擊,如何防範,那不是我的專長,也不在你當初委託的範圍之內。』
方縱橫滯愕了幾秒,苦笑出聲,『果然是律師......一板一眼……』
『我只是想專心把份內的事做好,不想被其他的東西干擾進度。』宮千世狂傲的勾起嘴角,『況且,與其花心思去對付敵人的暗箭,不如直接把對方揪出來,痛揍他一頓。』
『要是在揪出對方之前又中箭呢?』
『中箭的話就更容易找出對方放箭的位置。為了達到目的,挨個一兩招是必然的。』宮千世揚起嘴角,『我相信方晁集團有能耐承受這一點小小的波折。』
『好樣的,算你狠…要是下回對方發射的是火箭筒,方晁集團就只能等著被打穿了。』方縱橫嘴上雖是埋怨的口氣,但是臉部表情舒緩了不少。
『就算被打穿,委託費還是得照付。』宮千世哼哼冷笑,『付不出錢的話,就拿人來抵吧。』
他啜了口茶,回想起位在這棟大樓最下層的辦公室裡,那位打扮土氣,思維怪異的員工。
嘴角漾起柔和的笑意。
如果是拿那位來抵壓的話...或許他會接受。
方縱橫盯著宮千世,詫然的嘖嘖稱奇,『是發生了什麽好事?竟然能讓號稱人間兇器的宮律師,露出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方總裁,你再聒噪下去,我真希望下回那枝暗箭是射在你身上…』
『哼哼哼,這樣的話就沒人付你委託費了喔,宮律師。』
『說的也是。』
『工作進行的如何?有什麽須要支援的?』
『目前沒有,一切照計畫進行。』宮千世停頓了一下,不經意的開口,『對了,貴公司的庶務課裡,活寶很多…』
不管是鎏宵還是薑逸宸,兩個人都是罕見的天兵吉祥物……
尤其是薑逸宸,那脫線而又鬼靈精怪的個性簡直和千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