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你,等一下在回來這裡讓你牽車。』
宮千世盯著鎏宵,眉頭再次深鎖,『你確定要這樣?』他非常不想。
鎏宵睜著大眼,不解的眨了眨,『不好嗎?』
『非常糟。』憑什麽要他坐機車!憑什麽要他給這傢伙載送!『我看今天就這樣吧,你把資料給我,改天再找你討論。』
『喔,好。』鎏宵低下了頭,捧起放在椅墊上的背包,『非常抱歉,都是我造成了疏失。』看來他又忘了考慮到別人的心情。搞砸了整件事。
『嗯哼,知道就好。』聽見鎏宵的話,宮千世挑了挑眉,心情緩和不少。
『對不起。』或許律師大人不喜歡騎機車,不喜歡吸入太多髒空氣,又或者,律師大人根本不喜歡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
『嗯。』少對他裝可憐,這招對他沒效。他在法庭上看過太多想藉著哭鬧來勃取同情的被告。如果用幾滴分泌物和幾聲難聽的哀號就可以扭轉審判結果的話,那麽法庭上將不需要陪審團,而是五子哭墓團。
『非常抱歉。』他差點忘了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怪胎,和他在一起只會丟臉。
宮千世撇開頭,『哼...』他決不會心軟。
『…真的是可惜,我一直很期待和律師大人共進晚餐這件事呢。』鎏宵一邊低聲呢喃,一邊翻找著背袋。
『是嗎...』被鎏宵重視,這點令他心情稍微爽快了些。
『嗯。是的。』
『喔。』
宮千世望著鎏宵的一舉一動,心中的怒氣早已消散,反倒是鎏宵道歉的模樣,讓他產生了小小的罪惡感。
剛才好像太凶了…不過,原則就是原則,他絕不會...
『對不起,沒辦法一起共進晚餐,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惜。』鎏宵繼續咕噥。
唉,他投降!『算了。』宮千世沒好氣的歎了聲,『別再說了。要去就去吧。』
『嗯?』
宮千世將安全帽戴上,走向機車,狂傲的跨坐上去,『不是說要吃晚餐?』
『喔嗯!』鎏宵睜大了眼,有點詫然的看著對方。
『那還不快走?』宮千世冷哼了聲,將頭撇到一旁。
『好的好的。』鎏宵匆匆戴上安全帽,坐上機車,發動引擎。
沒想到律師大人竟然會答應。律師大人果然是個好人。
『哼。』
『那個…』摧下油門之前,鎏宵猶豫的開口。
『怎麽?又有什麽問題?』拜託,他的耐心已經超額付出了…
『你可以抱我。』
宮千世遲疑了幾秒,『你說什麽?』這算是某種情色意味的邀請嗎?
『不然很容易掉下去。』
宮千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專心騎你的車吧。』休想他會做出那種小女生的舉動!
但是在鎏宵壓下油門騎上道路後,車子的速度令宮千世的手反射性的抓住了鎏宵的腰。
『慢一點!』他對著前方的人喲喝。
大概是坐慣密閉而平穩的汽車,騎機車時兩旁呼嘯的狂風以及因路面顛簸產生的震動,令他覺得車速變快,而且很沒安全感。
『車道有限速度…我已經騎很慢了!』逆向的風不斷灌入口中,鎏宵盡力的拉高音量回應。『你要是擔心的話,可以抱緊。』
『你閉嘴!』宮千世重重的哼了一聲,揪著鎏宵衣襬的手更用力了些。
為什麽他會答應這種蠢事!為什麽一看到鎏宵的可憐樣,他的心就軟了!
還有……
夜風呼呼吹過,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
他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似。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也享受過這樣的涼風,享受過這種馳騁於天地間的速度感。
為什麽和鎏宵在一起時,總是會有這麽多的似曾相識?
難不成真的和前世有關?
宮千世沉思了幾秒,發出一聲嗤笑。
這個推論…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發生的。
二十分鐘後,兩人在夜風、噪音、髒空氣的陪伴下,到達了目的地。五分鐘後,進入了鎏宵口中的西餐廳。
『這就是你所謂的西餐廳?』宮千世凜著臉,以審慎的語氣詢問。身旁嗡嗡的交談聲和陸上的行車聲,讓他覺得有點暈眩,有點難以反應,彷佛自己還處在那顛簸不停的機車上。
『是的。』鎏宵熟練的走向老闆,接下白紙,『你要吃什麽?』
『沒有菜單嗎?』
鎏宵思索了一下,『有。』
『在哪兒?』
只見鎏宵緩緩的抬起頭,舉起手臂,朝著東面一指,穆肅的態度,有如帶領以色列人逃離埃及的摩西。『在牆上。』他凜然的開口,『那面牆就是功能表。』
宮千世順著鎏宵指著方向回過頭,只見在那以三合板搭起的牆面上,以正楷體貼了四行字:牛排、豬排、雞排、鐵板面。底下的標價是相當親切的九十元,在這原物料上長的年代,九十元的牛排就像是雪地中的煤碳一樣,讓受困於山中小屋的旅人感到一陣溫暖。
不過,就算得到了溫暖,在密閉空間裡燒碳生煤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相信,吃了這店的東西,他今晚就得在廁所過夜了。
這怎麽回事……
為什麽他會坐在街旁呢?
小巷裡擠滿了攤位與商家,來往的人潮穿流不息。他分不出店裡和店外,鎏宵口中的餐廳,只是個在路旁擺了幾張桌椅,在電線杆旁架了個幾個爐子和水槽的開放空間。這令他想起了法國的露天咖啡,但是氣氛卻天差地遠。
『你要吃什麽?』鎏宵握著筆,再次詢問。
『不會使人泄肚子的東西。』
『嗯?』
『沒什麽…』宮千世扯了扯嘴角,『那就點和你一樣的吧。』他不忍潑鎏宵冷水,捧場的隨便點了份餐,打算等會兒扒個幾口應付了事。並不是他輕視夜市的食物,而是他不打算吃下製造過程和食材來源不明的東西。
妾身未分明,何以見姑嫜。食糧未分明,何以入五臟。
『喔。』鎏宵書寫了一下,交給路過的店員。
『上回請你查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好了。』鎏宵從袋中抽出一方牛皮紙袋,遞給宮千世,『這是方晁集團所有的員工資料,包括關係企業和保全部門的保安名單都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