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逸宸是在模彷他嗎?
應該不會吧?這對薑逸宸而言並沒有好處。而且有誰會想模仿像他這樣陰陽怪氣,人格有缺陷的人?
『沒想到會在這裡巧遇到前輩,還認識了個新朋友。』薑逸宸切著送上來的肉,愉快的嚼著,『這就是所謂的緣份吧!是命中註定的姻緣!』
『專心吃東西吧。別把口水噴得到處都是。』宮千世沒好氣的開口,在他眼裡,薑逸宸幾乎和宮千歲重疊在一起了。
『真的有宿命和輪回這種東西喔!』姜逸宸胸有成足的說著。
鎏宵抬起頭,『你怎麽知道?』
啊…好怪…
這句話,以往都是別人質疑他的,此刻卻變成他在質疑別人。
『當然有呀!』姜逸宸望向鎏宵,笑眯了眼,吟吟開口,『不然我們怎麽會降生在這裡呢?』
『荒謬。』宮千世撇了撇嘴,『那種無稽之談,只有小孩子會上當。』
『並不…』並不會上當,因為那本來就是事實。只有謊言才需要有人上當,對於真相只有相信與否,和上當沒有關係。況且,就算是大人也會聽信無稽之談…
鎏宵本想開口這樣反駁,但是在他吐出第三個字之前,他平聲細氣的話語立即被另一個聲音給蓋去。
『我才不是小孩子!』薑逸宸不滿的回嘴。
『我沒說你是。』宮千世痞笑,『不過,只有小孩子會吃東西吃得滿嘴都是。』語畢,抽了張衛生紙,拍向薑逸宸的臉。『把嘴擦乾淨吧,小子。』
不要。
有個聲音在無聲之處低語,但是在場的人似乎沒有聽見。
紙張黏在薑逸宸的嘴上,引起他不滿的抗議,他打鬧的伸手要拍向宮千世做為回擊,卻被對方俐落的閃過。
停止。
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由低語轉為呐喊。但是依然無人聽見。
只有鎏宵,腦子裡充斥著那個聲音。
『宮先生真過份!』薑逸宸將注意力轉移,把目標移向宮千世盤裡的肉塊。
『你休想。』宮千世的叉子完美的阻擋了偷襲,保住了那塊幾分鐘前他並不怎麽想下嚥的豬排。
住手!!
呐喊轉為咆哮,震得鎏宵的腦子嗡嗡作響。
好吵啊…腦子裡鬧哄哄的…
鎏宵靜靜的望著宮千世和薑逸宸,默默的吃著自己的餐點。
可是,又好安靜。
明明這麽吵,為什麽他覺得冷清?
『宮先生,你的臉也髒了。』姜逸宸抽了張紙,作勢要朝宮千世的臉撫去。
鎏宵的目光定在宮千世的臉上,畫面彷佛調為慢動作似的,在他眼裡放大,那薄唇和有型的下巴在他眼裡放大,那微出胡髭的下顎在他眼裡放大,領口的頸子,頸上的喉節在他眼裡放大……
然後,那張有如侵略者的柔軟紙張,在他眼裡放大,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的,襲向他眼裡的其他領域。
住手!!
那是他的!!
『那是我的!』
『啊?』
下一秒,握著衛生紙的手在瞬間被扯離那如藝術品般的容顏。
同桌的三人同時為這意外的發展給愣愕。
『鎏、鎏宵前輩?』薑逸宸戰戰兢兢的開口,輕輕的搖了搖手。
『呃!?』鎏宵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掌,正緊揪著薑逸宸拾著衛生紙的手不放。他趕緊甩開。『抱歉…』
『怎麽了?』宮千世看著鎏宵突如其來的異樣反應,詫然的開口。
『抱歉,我失態了。』鎏宵壓低了頭,悶悶的吃著盤裡的東西。
『喔,沒關係啦…』薑逸宸哈哈笑了兩聲,想粉飾太平。
但是有人不想放棄。
『你剛才說了什麽?』宮千世興味盎然。
『沒什麽。』
『不,你有說。』不曉得為何,對於鎏宵剛才爆炸性的發言,他極度的有興趣,極度的想確認。『你剛說,“那是我的“,對吧?』
極度的雀躍。
『嗯…』他不否認。
『你說,什麽東西是你的呢?』宮千世追問,不打算讓對方含混。他在意,他在意鎏宵剛才那句話。雖然他不曉得為何在意。『你說的東西,難道是指──』
指他自己?
哎唷,這麽花癡的念頭虧他想的出來!要死了,宮千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愚蠢!?
『是指這個。』鎏宵冷淡的檢起了掉落桌面的衛生紙,擦了擦嘴,『我正想要擦嘴。』
揚起的笑容垂下了幾分,『喔。』宮千世不以為意的揚了揚眉,但是眼底卻透露著淡淡的失落。
『我吃飽了。』鎏宵站起身,拎起背袋。『你吃完了嗎?』
『還沒。』宮千世斜睨了盤中的肉一眼,『但是我不打算再吃了。』
『好,那麽我載你──』
『你們要走啦?』薑逸宸微笑著開口,看起來不太在意自己被留下,無心的提問,『要去哪兒?』
『東區,市政府站附近。』鎏宵冷淡的開口。
他並不願意這樣,但是潛意識裡的某個聲音,卻讓他不想對薑逸宸太客氣,不想對薑逸宸透露太多他與宮千世之間的事。
『喔!我等會兒會經過呢,要不要坐我的車一起去?』
『你有車?』宮千世好奇的挑眉,『機車?還是腳踏車?』
『哼哼…是汽車!我可是很早就拿到駕照了呢!』薑逸宸雙手環胸,不可一世,『你們兩個都住東區嗎?』
『不是,是我的車停在那兒。』
『那鎏宵前輩呢?』薑逸宸若有似無的望了鎏宵一眼,『鎏宵前輩也需要去東區嗎?要不要一起坐車?』
鎏宵沒有回答,反而是望著宮千世,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學生,『你覺得呢?需要嗎?』還需要他嗎?
『不用了。』既然薑逸宸順路,那麽搭順風車就好,不用鎏宵再多跑一趟。說實在,讓鎏宵這個傻愣愣的家俱走夜路,感覺挺危險的,要是遇見歹徒或是搶匪就不妙了。『你早點回去吧。有事我再聯絡你。』
鎏宵沉默了一秒,面無表情的開口,『喔,好。』語畢,頭也不回,瀟灑俐落的離開座位,走向櫃檯,丟下成堆的銅板,甩頭走人。
好奇怪啊…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裡面還是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已經知道不自然的感覺是因為薑逸宸的態度,那麽,這股窒悶的鼓塞感,又是怎麽回事?
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