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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08/23 2007
晨光湧入屋內,透著白光的窄小窗戶嵌在色彩繽紛的牆面上,看起來像是花俏的包裝紙被塗上了一塊雪白的修正液。
房間相當寬敞,內部的擺設多而雜,顏色豔麗而繚亂,色彩之間沒有邏輯性,像是小孩子的塗鴉,色筆盒裡的每一種顏色都要用上。
寬敞的房內,放了張寬敞的床,床墊上鋪著英國風古典藍碎花的蕾絲邊床罩,但上方的被子卻是中國風的豔紅大牡丹,花團錦簇,吉祥壽福。衝突感強烈的中西合壁。
偌大的雙人床上,放了只巨大的貓型布偶。白色的貓睜著大眼,露出呆滯無神的表情,望著天花板。
布偶旁的人,平躺在裡側,和那只貓一樣,睜著大眼,呆滯無神的仰望著上方。
他醒了。
距離鬧鐘響還有十分鐘。雖然他一點也不想睡了,但他不知道提早下床能做些什麽,提早十分鐘上班似乎對他沒什麽特別意義。
於是,他靜靜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無所是事的等鬧鐘響。
昨天的夢占,他看見了癸朔前些曰子問的問題,蔔出了逆五星近來的運勢。
韓煒接的委託會順利完成,殷睿洹研發的新結界可以修復並鞏固之前被路行雲損壞的封印。
至於薩樞誄任務的結果,或許是因為接近夢醒,所以不太完整,有點破碎。改天再幫對方重卜一次…
他打了個呵欠,用手揉掉眼角的濕潤。
這次的夢佔有點朦朧不清,八成是占卜的未來會牽涉到他吧…
他是占夢師,逆五星的占夢師鎏宵。他可以清楚的在夢裡看見未來,可以解答所有古往今來的秘密,可以看透一個人前世今生的因果與命運。
唯獨看不見自己的,看不見自己的未來,蔔不出自己的吉凶禍福,占不出一切和自己有關的任何細微末節,不只自己,只要是和自己有深遠牽絆的人,他也看不出對方的命運。
沒差,反正他對自己的未來不感興趣…
人活著都會走向同樣的未來,就是死。中間的過程是樂是苦,對他而言沒有差異。
這就叫...結果導向。那個滿口企業經的課長說過的。
他唯一一次做過和自己有關的夢占,就是加入逆五星這件事。夢占的預言明確的告訴他逆五星的位置,告訴他應該如何避開結界潛入,告訴他應該說什麽話,能夠抓住癸朔的心思,讓他順利加入這個顯然是未經政府登記的非正當營利性組織。
不過夢占卻沒告訴他應該要穿什麽樣的服裝,害他在開口之前先被韓煒當成火雞妖,硬是賞了他一個縛身咒。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一點節令感都沒有。他的服裝可是配合公司的感恩節餐會特別打扮的呢…
『噹啷啦啦啦啦啦!早安,起床羅!!!呵呵呵呵呵呵呵!!』
黃色立方體形的海綿寶寶鬧鐘,發出刺耳的聲音。鎏宵伸出手,壓下鈴聲開關。
該上班了。
他彎起腰,躍下床鋪,走到粉紅色的衣櫃前,褪下身上的卡通圖案睡衣。
打開衣櫃,裡頭放了好幾件一模一樣的襯衫和西裝褲,這是他上班時的穿著。
他不喜歡這種色彩單調,好像要參加喪禮的衣服,但是公司的規定裡有“不得奇裝異服“這一項,他也只好乖乖照做了。
話說回來,他也分不清楚奇裝異服和正式服裝的差異。
換上西裝,打上領帶,將散亂的頭髮抹上一層厚厚的髮油,梳得整整齊齊,油油亮亮,乍看之下還挺有馬龍白蘭度在“教父“的味道。但是一加上那亮晃晃的金框眼鏡,以及那緊紮在褲頭裡的下襬,和那露了半截白襪出來的褲管,讓他頓時由教父變成裡民大會裡公務員。
沒辦法,他的頭髮太細太軟,如果不用髮膠的話會飄散在額前,看起來會像課長說的“瘋子“一樣。
反正他本來就是瘋子…在一般人眼裡是個十足的瘋子,不過他瘋得很道地,不僅看起來像瘋子,他還有醫院開的證明書哩。
穿上油亮亮的皮鞋,拎著公事包,準備上班去了。
走在長廊上,正好和薩樞誄撞著正著。
『早安。』
『早安啊,鎏宵。』薩樞誄挑了挑眉,『你的打扮還真是…有個性,是在模仿賭神嗎?』那個裝扮讓他想到之前來店裡抽檢的環保局人員。
『沒有。』鎏宵笑了笑,『我要去上班了。上班前會去買早餐。』
『您慢走。』薩樞誄比了個請的姿勢。
呵,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的敢住在本部...
雖然鎏宵是逆五星的一員,不過卻和其他的成員不一樣,他沒有半點咒力,也不會役使鬼神,除了會占夢之外,就和個平凡人一模一樣。
而逆五星是個妖魔鬼怪的大本營,和逆五星結怨的東西太多了,不管人或是非人的,各種角色都有。一般人或許找不到逆五星的本部,但是對那些吃過虧的妖物卻不見得有一樣的效果。
本部被妖魔突襲可說是家常便飯的事。逆五星的成員大多可自行解決處理,他不知道鎏宵是否有受到攻擊過,總之,對方住了這麽久還能活的如此悠閒自在,想必是自有一套保身之道…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本部?』鎏宵好奇的開口詢問。在逆五星裡,和他最熟的人就是薩樞誄。
偽天使殷睿洹總是笑呵呵的敷衍他;韓煒則是萬年大便臉,開口只會斥駡人;至於癸朔就不用說了,整曰窩在自己的廂房裡,也不知人在不在裡面。
或許這就是時下所稱的禦宅族吧。
『癸朔臨時召見,要我報告任務的進展。』
『那,還好嗎?知道寶盒的位置了?』
『知道…』薩樞誄露出苦笑,懊惱又無奈的苦笑,『司徒暘谷已經把查到的資訊交給我了…』呵,他寧可那個佞臣什麽都找不到!『真令人扼腕呀…』
『喔。』鎏宵點了點頭,不懂薩樞誄話裡的含意。
『你做夢了嗎?有沒有夢到關於我的事呢?』薩樞誄笑著轉移話題。
『有做夢,但是你的部分不太清楚,下回我會幫你注意的。』
『那真是謝謝了。』薩樞誄微微一笑,『對了,除了占卜之外,你會做夢嗎?』
『什麽意思?』
『你會不會夢到和占卜預言完全無關的東西?』他很想知道這讓人看不透思路的占夢師,潛意識裡究竟裝了些什麽東西。
鎏宵呆滯了兩秒,皺了皺眉,偏了偏頭,苦思了一陣,『應該是有。』
『應該?』
『只是都看不清楚,所以我也不確定…』
喔,對…被薩樞誄這麽一說,讓他想起了今早的夢…
他偶爾會在夢占的時候看見些奇怪的東西。在占卜的影像下,覆疊了另一個畫面,就像是二次曝光的底片一樣,同時有兩個影像並疊在一起播放。
另一層夢境裡的事物就像是放在水底的圖片,看不清楚。他隱約看得出來,那層夢境裡的場景和人物都是固定的,上演的劇情片段而零碎,似乎沒有照先後順序上映。
最常夢見的橋段就是昨晚所看到的。他已經重複夢見了好多次了,從有記憶開始,他就做過那個夢,不過每次醒來,總是記不清夢裡的人物和內容,只依稀知道個籠統的輪廓。
那似乎是某個人的記憶…
似乎是他在不曉得幾代之前的前世所擁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