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宮千世思所時,畫面中空蕩的走道出現了人影。他趕緊停下快轉。
電梯裡走出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鎏宵和薑逸宸。
兩個人提著沉重的便當,蹋著疲累的步伐,緩緩的走到了辦公室外的置物桌上,把數十個便當擺放在上頭。
薑逸宸笑著對鎏宵說了些話,只見鎏宵點點頭,轉身走向走道盡頭的倉庫裡。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到這裡為止,便當一直出現在公共場合,兇手沒有接近和下毒的機會…
宮千世暗忖。正要繼續快轉影片時,薑逸宸的一個小動作抓住了他的注意。
鎏宵離開後,薑逸宸打量了一下四週,態度相當自然,像是因無事可作而四處張望。接著,他從容的把右手伸入口袋裡再抽出,離開口袋的手掌,順勢搭上了桌上的便當。
一切是那麼的流暢而自然,讓人覺得平常而沒有異狀。
但是宮千世注意到了異常。他發現薑逸宸的手從抽出的時候,掌心似乎握些物品。
那是什麼?
他倒轉回去,拉著時間軸,以慢速觀察著薑逸宸的動作,仔細的盯著對方手中握著的東西──
是蠍子。闇紅色的蠍子,那宛如枯血的色彩,是來自纏在牠身上的紅線。
宮千世驚訝的盯著畫面,但最令他驚訝的不止於此,而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蠍子放入裝著便當的塑膠袋裡,雖然從外部看不清處,仍可以看見一個小小的黑點在其中。
但是,當薑逸宸的嘴喃喃低語了一陣之後,那黑點竟然憑空消失,彷彿融入了便當之中。
宮千世愣愕。
這怎麼回事?!
影片繼續播放,過了幾秒後,鎏宵從倉庫中走出,手裡推著那台破爛的推車。薑逸宸笑著和鎏宵說了些話,鎏宵點了點頭,將便當搬到地面,把便當盒一個接一個的疊到推車上。
從鎏宵離開到折返,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是他看錯了嗎?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怎麼可能發生……
宮千世將影片倒轉、重撥,但結果依舊。雖然他不懂薑逸宸是如何做出這神奇的技倆,但是他可以猜想的到,這小小的動作,和中毒事件有密切的關連。
難道薑逸宸真是蘇家派來的兇手?
那鎏宵呢?鎏宵去哪兒了?
疑惑和憂慮充滿了宮千世的腦子,忽地,身後傳來了陣細小的腳步聲。
『鎏宵?』他迅速轉頭,但是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和螢幕上相同的臉孔。
『晚安,宮先生。』薑逸宸笑瞇瞇的望著宮千世,『你怎麼會在這兒呢?』
宮千世警戒的盯著將逸宸,不發一語,思考著若是薑逸宸攻擊他,他該如何躲避。
『喔喔,你在看監視器的影片呀。』薑逸宸的目光轉向了宮千世身後的螢幕。『是我耶,這是上次開高層會議那天拍攝的吧。』他毫不在意,悠然的揚了揚嘴角,『似乎被發現破綻了呢。』
『你是蘇家派來的內賊?』宮千世陰沉的質問。
『嗯哼,是的。我是收了蘇家的錢。』姜逸宸完全不顧慮,大方的承認。這令宮千世微微一愕。
『所以說,在高層幹部的便當裡下毒;把參與會議者集體催眠;還有事務所的攻擊事件,都是你做的?』
薑逸宸挑了挑眉,『前兩件事的確是我做的,但我可沒在便當裡下毒,也沒有催眠任何人。』他淺笑,『是下蠱。用咒術讓人嘔吐,召喚出鬼魅。』
『不可能。』宮千世低斥,『你以為編出這種怪力亂神的說詞就可以躲避法律制裁嗎?』
『呵,明明自己就是怪力亂神的轉生,卻不相信鬼神咒術的存在。』薑逸宸撫了撫下巴,『這就叫數典忘祖吧?』
『少和我耍嘴皮!』宮千世趁著薑逸辰分心,赫然站起身,手握成拳,打算先發制人。
但是拳頭在碰到對方之前,卻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彈回。
『嘖嘖,虧你今生轉世成讀書人,怎麼還是不改粗魯的本性。』薑逸宸沒好氣的嘆了聲。『今晚是朔日,天空無月。是解開宿世因果的關鍵之夜。』
『你在鬼扯什麼?!』
『輪迴轉世呀,宮先生。』薑逸宸笑了笑,『或者該稱你為斛璉?』
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名字,突然在現實中出現,宮千世震動的望著薑逸宸,不懂對方為何會知道他從未和外人提起過的事。
『你是向誰打聽到這個名字的…』
『我何須打聽。』薑逸宸揚了揚嘴角,『我也是受到因果牽連的轉生之人啊…』
宮千世瞪大了眼,『不可能有這種事,這太不科學了。』他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你是向誰問來的,但我絕不會為此動搖!』他怒視著對方,『鎏宵呢?你對他做了什麼?』他不想管薑逸宸的身份,不想管薑逸宸是用了什麼方法犯案,此刻,他最關心的只有鎏宵的安危!
『我可沒對他做什麼,少把所有的壞事都算到我身上。』薑逸宸無奈的低喃,『早就提醒過他要注意了,卻仍然躲不過,或許是命定的安排吧…』
『鎏宵不是你帶走的?那他──』
『你可不可以別插嘴?』薑逸宸皺著眉,『你知不知道你現場這個樣子很蠢?已經告訴你事實了,你卻堅硬是抱持著僵化陳腐的思維模式。』
『你說的那些話根本就──』
『好啦好啦,煩死了!』薑逸宸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阻止宮千世的反駁,『用講的你不聽,只好來點震撼教育了。』他抬頭,望向宮千世身旁不遠處的空位,手指扣了幾個印,彈向空中。
『唔!』一陣悶哼響起,接著一頭巨大的山豬憑空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抱歉啊,直接把你逼回原型,要是不這樣做的話,這位姓宮的仁兄八成會說你是一開始就躲在旁邊,等著配合我……呿!我又不是魔術師,當魔術師還比較賺錢的說….』薑逸宸彎下腰,拍了拍那隻山豬的背,『跟在這不懂得節制妖氣的笨蛋身邊應該挺難受的吧,不過現在沒時間讓你休息。快點帶我們去找你的主子吧!』
皓硯憤恨的瞪了薑逸宸一眼,『可惡,無禮的傢夥!你憑什麼──』
『少囉嗦!要是因為你這隻蠢豬的關係影響解開因果的機緣,到時候就一起困在輪迴的命道之中吧!快點,別躺在那裡裝燒臘…』
皓硯瞪著薑逸宸,悻悻然的哼了聲,不情願的站了起來,變回人形。
他冷冷的開口,『走吧!』
宮千世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為什麼會有豬?為什麼豬會說話?為什麼豬會變成人?
薑逸宸到底是什麼人?
後腦杓被拍了一下,將宮千世從震撼中拉回現實。
『還發什麼愣?快點走吧。』
『去哪裡?』
『去找你前世的主子,溯瀾。』薑逸宸不耐煩的挑眉,『別和我說你不知道誰是溯瀾轉生。』
宮千世愣愣的應了聲,跟在薑逸宸的身後,上了薑逸宸的車。
事情轉變的太突然,又太劇烈,他覺得自己處了二十多年的世界,抱持了數十個寒暑的觀念,在瞬間崩解。
面對這樣的劇變,一般人通常會難以適應,甚至崩潰,宮千世雖然震撼,雖然對這過於離奇的現實感到慌亂焦慮,但是他卻仍然能強迫自己保持鎮靜。
因為他心裡有根無可動搖的支柱,支撐著他,讓他有所依靠。
『鎏宵他在哪裡?』他冷靜的開口,問著坐在前座的薑逸宸。『是誰把他帶走的?』
『是影響這千世輪迴的主因帶走他的。』薑逸宸輕嘆了聲,『那傢俱在前世和今生都受命運所擺弄…』他突然想起某事,『還有,他也是炸壞你事務所的原兇。所以別把整修費算到我頭上!』
『是訶盧娜嗎……』宮千世低語,回想著夢境中那名對斛璉抱著極端愛意的女子。
『嗯哼,沒錯。』
『她的轉生是誰?』
薑逸宸照著皓硯的指示,轉了個彎,來到了目的地。
『還須要問嗎?答案都在眼前了。』
宮千世抬頭,只見那前些日子才拜訪過的華麗住宅,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方晁集團總裁所建立起的豪宅,方縱橫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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