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我在方晁的眼線,我已經查了他的背景,也和他接觸過,鎏宵絕對不可能是兇手!』
『喔…』魏宣平點了點頭,雖然想反駁些什麼,但是看見宮千世那劍拔弩張的氣勢,便悻悻然的撇了撇嘴。
『你的任務就到此結束,有事會在通知你處理。』宮千世冷冷的下令。
『我明白了。』魏宣平揚了揚嘴角,『反正這是方晁的問題,失敗了頂多收不到費用,白忙一場。』他倏地收起笑容,『最後,我想問個問題。』
『嗯哼?』
『為什麼你那麼在意鎏宵?』魏宣平盯著宮千世,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你是因為不希望鎏宵是兇手,所以才反駁我,是吧?』
宮千世凜著臉,冷冷的勾起嘴角,『你問了兩個問題了,魏宣平。』他繼續開口,『這些事和工作無關,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魏宣平望了宮千世片刻,低嘆了聲,『希望方晁的渾水不會影響到事務所。』
他可不想白作工又領不到錢。
語畢,轉身離去。離去時重重的甩上門板,發出了一聲巨響,說明瞭對方的不悅。
宮千世撐著頭,深深的發出一聲長嘆。
為什麼事情總是喜歡朝複雜的地方走去呢…
鎏宵明明是個普通的小職員,或許他品味差了點,舉止怪了點,但絕不可能會是策劃出那些攻擊的人…
心裡頭起了個小小的疙瘩,幹擾著他的情緒。
魏宣平說的沒錯,他由衷的希望鎏宵和事件沒有關連,他徹底的偏袒鎏宵。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想要保護一個人…
再次長嘆了聲,搖了搖頭,甩去那擾人的思緒,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藉由工作分散他的心情。
近午時分,方縱橫來電。
『你昨晚是去哪裡了?』劈頭就是一句質問。
『去赴約。』
『為什麼你徹夜不歸?』焦急的聲音,反映出對方的情緒。『我打電話到你家,千歲說你沒回去,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知道,抱歉,讓你擔心了。』宮千世略為詫異,『我不知道你會這麼關心我。』
『在這種敏感的時刻,就算你是局外人也不可掉以輕心!』方縱橫一連嘮叨了好幾句,『你昨晚住在哪裡?』
『朋友家…』他簡略的回答。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和鎏宵的互動。尤其是昨天已對鎏宵產生疑慮的方縱橫。
『喔,這樣啊…』話筒的另一端,喃喃低語,『你要小心點,畢竟別人的能力超越你的認知範圍內。』
『嗯,我知道,謝謝關心。』
方縱橫沉默了片刻,繼續開口,『…對身旁的人小心謹慎點比較好,你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樣恐怖的報復。』
宮千世皺了皺眉,知道對方是在暗示鎏宵的事。
『我會的,與其關心我,不如先擔心你的狀況。』他語氣不悅,略帶嘲諷的回應,『敵人是會妖術的巫覡,小心他施咒把你變成石像!』
『哈,這種怪力亂神的說詞從你口中講出格外好笑。』方縱橫輕笑出聲,『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小心為妙。畢竟你是方晁的領導者,注意自身安危。』
『我知道,』電話彼端的人顯得相當輕鬆,似乎完全不把可能的攻擊放在眼裡,『那麼,晚上要不要來我家一起吃晚飯?我已經把檔案整理好了,隨時可以進行討論。』
『不了,』宮千世略帶歉意的回絕,『改天吧。』他覺得好累,想回家讓自己靜一靜…
『好吧。』方縱橫笑了笑,『那麼,自己多保重了。』
『你也是。』
掛上電話,繼續埋首於工作中。但是心中紛亂的思緒怎樣也定不下來。
一想到方晁集團,就想到鎏宵,一想到鎏宵,就會想到方縱橫和魏宣平的話。
不過,這些並不是擾亂他思緒的主要原因。
真正幹擾他思考,真正占滿他心思的,是昨夜的旖旎夢境。
為什麼是他在下麵…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整日煩惱憂思不斷,無法徹底專注於工作,宮千世索性破天荒的早退回府。
回到家,面對他的是滿腹牢騷的父母,一見到逆子歸來,便開始重覆起千篇一律的叮囑和勸告。
過份豐富的關懷和勸勉,令他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好想離開。
他望著父母,漫不經心的邊聽著對方的話語,邊做無意義的附和。
好想去找鎏宵…
深夜,宮千世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子被思慮占領,無法停歇,徹夜難眠。
一夜無夢。
沉重鬱悶的一日好不容易渡過了,但是真正的災難卻未降臨。
次日,宮諭律師事務所收到了個包裹,署名者是個陌生的名字,收件者則是所長宮千世。
整夜無眠,警戒心降低的宮千世,毫無防備的拆開了包裹。
接著,所長辦公室傳來一聲巨響,形狀似蛇的烈燄跟著竄出,將辦公室燃成一片焦黑。
宮諭律師事務所在中午時分發生了火警,所長辦公室有五成焚毀,由於建材是防火設備,裡頭的重要文件大至保存安好,最大的損害不是火災造成,而是自動灑水器所導致。不少電器用品雖未受火燄波及,但是浸泡在水中之後,全部暴銷。
辦公室的火燄在消房對趕到之前自動熄滅,雖然被歸功於大廈防火系統良好,但是那麼大的火燄在短短的數分中之內消失,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最不可思議的莫過於律師事務所的領導者,處於起火點,在火舌竄起時首當其衝的宮千世。
『你這怪物。』
在第一時間趕到醫院的方縱橫,驚訝的盯著宮千世。
宮千世坐在病床上,雙手纏著一層薄薄的繃帶,臉部有幾處小擦傷,衣物燒破了幾個大洞,除此之外,並無太大損壞。
『辦公室毀成那樣,我以為要到殯儀館去找你了。』確認宮千世平安,方縱橫懸掛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你想太多了……』宮千世凜著臉,對於方縱橫的有意幽默並不捧場。
『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你插手管這件事了。』方縱橫肅起笑意,『我猜那人已經知道我們在懷疑他的身份。』
『嗯…』這是有可能的事。
不過,令他在意的並不是兇手的身份。
『千世,你在想什麼?』方縱橫注意到宮千世的神色有異,『傷口會痛嗎?要不要叫護士?』
『不,我沒事。』
方縱橫挑了挑眉,『我聽護士說了,你只有雙手受到輕微灼傷。』他輕笑了聲,『雖然早就知道你很邪門,不過這次的事件也太超過了。』
『我知道。』
『宮律師是用什麼方式自保的?我們公司的保全部的教練非常想向您請教。』
『我什麼都沒做。』宮千世邊回憶邊低喃,『那個包裹非常詭異,很輕,裡頭像是裝了個空盒一樣,而且沒有任何引燃的機關,也沒有任何燃料。』他停頓了幾秒,『一撕開,火燄就自己從紙袋裡衝出,』彷彿有自我意志……『我本來以為必死無疑,但是火勢雖大,在竄向我之後,瞬間向四方擴散…』宮千世頓了頓,有點難以啟齒的介面,『就像是我身旁有個看不見的防護罩…』
方縱橫望著宮千世,眉毛深深皺起,露出了個欲哭無淚的悲傷表情。
『噢…我就知道…那麼大的災難怎麼會只受一點皮肉傷…原來是傷得最嚴重的是在腦子裡面…可憐的千世,我馬上把你轉介到腦科去做斷層掃描…』
『事實就是如此。』雖然難以置信,但是真的發生在他眼前,『或許蘇家人並不像資料上寫得那麼無能…』
方縱橫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放心,他們確實是那麼無能,就算找了幫手也只是三流貨色。』他望向宮千世的手,無奈的嘆了聲,『真的很抱歉,連累到你…』
『只是小傷罷了。』宮千世揚起嘴角,『醫藥費和辦公室整修的估價單已經寄到貴公司去了。想表示歉意的就請早日附清。』
方縱橫露出釋懷的笑容,『伯父伯母他們回台灣了嗎?怎麼沒看見他們?』
宮千世沉默了幾秒,『我把事件壓下去了,沒讓他們知道…』他知道那兩老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擔心。
他不想讓父母擔心,同樣的,他不想被父母擔心關切。
他想逃避那種令人窒息,過份沉重的關愛。
他想要放縱的自由。
『那你要怎麼向他們解釋你手上的繃帶?說你最近迷上這種歌德式的美感?』
『我不打算回去。』宮千世苦笑,『反正我這逆子三天兩頭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了。』
『你要住外面?』方縱橫略微激動的開口,『別老是讓自己陷於危機之中!』
『我要是回去的話,陷入危機的就不只我一人了。』他更不想讓家人受到波及。
『你這麼說也是有道理…』方縱橫點點頭,『既然你要住外面,那乾脆來我家吧,我已安排了完善的保全設備,況且你之前也常來,對那裡的環境相當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