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宮千世淺笑推辭,『這次的攻擊損害不大,很可能只是個威脅,想要阻止我插手,我和你一起行動的話反而會激怒對方。』
『那可不一定……』方縱橫撇了撇嘴,雖然不認同,卻也無法反駁,『那麼你打算住哪裡?旅館?』
宮千世勾起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自有去處。』
***
傍晚時分,由於近日方晁風波折不斷,許多大形活動被許消,採低的守勢調運作,這使得庶務課的業務驟減了不少。
因禍得福的清閒。大多數的員工早退,就連鎏宵也難得的可以準時下班。
『一起去吃晚餐吧!』薑逸宸老早就收拾好東西,側背著背包,熱絡的開口,『好久沒有一起吃飯聊天了呢。』
『不用了。』鎏宵低著頭,將疊置在桌上的物品一一收納到紙箱裡,『我還要再等一會兒。』他刻意放慢動作,拉長時間。
自從上回和薑逸宸談完話之後,他就盡量避免和對方接觸。薑逸宸的態度令他感到恐懼,他的本能告訴他,必須格外提防這個人。
雖然心存警戒,但是鎏宵卻不太會掩飾,戒備之心明顯的曝露出來。
『沒關係,我等你。』薑逸宸笑了笑,撐著頭,好整以暇的等待,『鎏宵前輩最近似乎很排斥我呢。』
『並沒有。』
『看來我似乎造成你的壓力了。』
『並不會。』
薑逸宸盯著鎏宵,看著對方規規舉舉的把名片盒放到紙箱裡,整整齊齊的疊放,笑著搖了搖頭。
他伸手一揮,直接將桌上疊成高塔的名片盒掃落,塑膠方盒零亂的落入紙箱中。
鎏宵錯愕的抬起頭,眼底充滿驚慌。
『這種東西這樣收就好。』薑逸宸笑瞇瞇的對上鎏宵的視線,『鎏宵前輩,我沒有惡意的。』
這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就像是拿著帶血的刀叉和牛排醬,宣稱自己是素食主義者一樣。
鎏宵在心裡暗忖。
『我家裡有些事要處理,沒辦法和你同行。』他淡淡的回絕。
『是和宮先生有約嗎?』薑逸宸挑眉,顯然相當感興趣。
『不是。』他彎下腰,將紙箱捧起。
薑逸宸輕笑了幾聲,『我想也是。』食指搔了搔臉頰,喃喃低語,『……那種狀況,應該很難行動吧……』
鎏宵頓了一下腳步,回過頭,『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姜逸宸漾起無辜的笑容,『什麼都沒有。』
那笑容再次勾起鎏宵的寒意。
『既然前輩有事,』薑逸宸站起身子,『那我就自己去吃囉。下週見。』
『再見…』
看著薑逸宸離開辦公室,確定對方走遠之後,鎏宵才鬆了一口氣。
將紙箱搬入儲藏室時,經過了檔案儲藏室。
門板上的透明小窗,隱約的顯示出裡頭的擺設。高於人身的檔案架,將房間區分成好幾塊。庶務課旁的儲藏室放置的是較次要的檔案,等待銷毀的檔以及影音資料,全都放置於其中。包括大樓監視器錄下的影片。
方晁對這方面的資料較一般公司來得重視,一年內的監視畫面都得收放保存。
說不定會有值得參考的訊息,這應該會對宮千世有所幫助吧…
鎏宵扭了扭門把,發現上了鎖,只好等下週一借了鑰匙再來調閱。
希望裡頭會有可用的資訊,這樣宮千世應該會很高興…
走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鎏宵不斷的幻想。
他幻想著宮千世在影片中發現線索時,驚喜的笑容。幻想宮千世稱讚他的模樣,幻想宮千世或許會因為興奮過度,抱著他又親又笑。
卡通都是這樣演的,主角一旦興奮,就會陷入一種接進歇斯底里的瘋狂,接著會就近對身旁的人做出各種親睨舉動以示歡喜。
一想到這,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起。
騎上機車,才駛離大樓沒多久,就在下一個路口轉角處被一輛轎車擋下。
剛中帶柔的流線,閃耀著隱微光茫的烤漆,這輛車,他兩天前才搭過。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方才重複出現在幻想中的容顏。
『晚安。』宮千世柔聲開口。
『晚安。』鎏宵看了看錶上的日期,『今天有約定嗎?』
『沒有。』
『那…』鎏宵注意到宮千世袖口露出的一截白色繃帶,『那是衛生衣嗎?』看起來怪怪的。
『不是。』宮千世淺笑,鎏宵一無所知的態度,讓他放心了不少,『是繃帶。我受傷了。』
『什麼?』驚慌緊張的神色油然浮現,雖然很淡,不過對鎏宵而言已經是非常難得的表情了,『還好吧?』
『不太好,』宮千世皺了皺眉,露出苦腦的樣子,『所以,只好請你照顧我了。』
『呃?』什麼?
『去把機車停好,』宮千世溫柔的指示,但語氣中有著不可拒絕的強勢,『然後上我的車。』
『要去哪裡?』
宮千世勾起了和煦的笑容,『你家。』
(自修羅場邊緣浮起,發個小公告...
週四要交一萬五千字的報告,而某人相當欠揍的拖到星期二才開始打,為了作業而焦頭爛額,因此專欄更新停擺
消失了兩日未更新,在這裡和等文的親親說聲抱歉.
週四將回復更新.謝謝!)
帶著相同的客人,再度回到舊宅。
有了先前的經驗,這回鎏宵相當有先見之明,這幾日都待在舊宅裡,就怕宮千世意外造訪。
沒想到還真的給他遇上了。小心駛得萬年船,此話有理。
有時候,平時多幾分注意,會比事前的預言來得可靠。這是鎏宵近期占夢能力退減之得到的領悟。
路途上,宮千世神色從容,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今天頗早下班的呢。』宮千世用著輕鬆的語調開口,『庶務課的課長換人了?』
『不是。最近事情比較少,所以準時下班。』
『這樣呀。』宮千世爽朗的輕笑出聲,『八成是因為方晁發生了太多狗屁倒灶事,所以業務停擺造成的吧。』
『是的。』鎏宵盯著宮千世的臉,像是在觀察什麼奇特的景像。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趁著紅燈的空檔,宮千世轉過頭,笑著詢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有。』
宮千世聳了聳肩,『我瞭解,突然跑來說要住你家,任何人都會覺得不正常。』
『不是那個…』鎏宵頓了頓,『你要住我家?』
『不歡迎?』
『沒有。』只是訝異。只是在瞬間,那股舒緩的感覺突然像是搖過的汽水一樣,衝出心底。『歡迎光臨。』
『謝謝。』宮千世微微一笑,『那麼,是什麼東西讓你覺得不對呢?』
『你。』
『喔?』他挑眉。『哪方面?』
『這裡沒有別人,為何要在意別人的目光?』
宮千世疑惑的皺了皺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以為在我面前,你沒有偽裝的必要。』鎏宵的雙眸直視著宮千世,緊抓著他的視線,『既然不開心,為什麼要笑?』
這樣子…顯得他好像是“別人“一樣,好像是泛泛眾人的其中之一。
心中的暖流不知消散到何方,取而代之的事悶渾的沉重。
宮千世愣愕。
他被看穿了!?
鎏宵的表情依然平靜,他沒有追問,只是沉默的盯著宮千世,幾秒後把目光移開。
『綠燈了。』
『喔…』宮千世回過頭,趕緊踩下油門。
車內陷入了沉默,早已習慣各種嚴肅冷厲氣氛的宮千世,此時竟有種坐立難安的不適感。好像做錯事被揭穿的小孩一樣。
他的偽裝被鎏宵看穿了…
是的,他心情非常的鬱悶,糟到極點。既是為了方晁的事件沒有突破,自己卻受了傷;亦是為了身邊的人對鎏宵起疑,懷疑鎏宵就是蘇家派來的內賊。
最令他難受的,是他找不出有力的理由來說服他人相信鎏宵的清白。
他的任務是幫方縱橫找出擾亂方晁的原兇,但是現在,他心裡在意的卻是如何證明鎏宵不是那名原兇。
身為律師,對於他人交付的委託是不該捨本逐末的。
對委託而言,鎏宵是末。
但是,在別的方面而言,鎏宵或許就是他所想追尋的那個本……
『怎麼受傷的?』沉默的鎏宵突然開口。
宮千世如釋重覆的鬆了口氣,『今天中午,我收到了一個包裹,一打開就冒出火燄,因此燙傷。』
『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