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夏日,窗外天空果凍般的藍,這是在美國寧靜富人區的一棟白色小別墅,別墅的外觀並不是流行的簡約現代風格,反而在細緻的角落,比如窗沿、陽臺上都隱約的流淌出某種古老但靜雅的氣息。屋中,裝飾著各種可愛的龍型和蠍子型的裝飾,有小龍身上上背著個小蠍子,有小小的紅色蠍子吊在龍尾巴上…
當年曾經有個鉑金色長髮的青年,當魔法界玩具店拒絕將斯科皮喜歡的玩具賣給他的時候,在斯科皮嘟起嘴巴哭泣的時候,那個鉑金色長髮的青年淡淡真心的笑著,蹲下手鉤著手指的和他小小的哭得很委屈的兒子承諾過,承諾將來會給他買許多許多可愛的玩具,承諾會買許多的小龍和小蠍子,讓那小小的龍陪著小小的紅色蠍子,就如同他會永遠陪在自己兒子身邊一樣。可惜,那個青年已經,死了。只有曾經留下的承諾還深深的刀刻在當年那個小小孩子心中。
在這個別墅的地下室,房間的正中放著一個剔透的紫水晶的盆子,已經十七八歲的斯科皮站在冥想盆前,他已經長大,他的樣子和德拉科倒有著□分的相似,都是鉑金的發,灰藍色的眼。鉑金少年站了很久,他灰藍色的眼睛看著盆中飄起氤氳的白煙,裏面,就是他父親最後時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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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得知父親去世的消息後,斯科皮一個人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哭了很久很久,他的心中有著深深悲哀有著無法消除的委屈,他的父親,明明親口答應他會來美國的,他的父親,明明一直答應他會陪在身邊的。雖然知道兒子正躲在屋子裏傷心的哭泣,阿斯托利亞也沒有去安慰兒子,沒有象以前那樣將兒子抱在懷中溫柔的親吻著,沒有特地的去烘烤著美味的小點心安慰哭泣的兒子。因為,在德拉科去世後,她的兒子,她的小蠍子必須長大,必須要成為合格的馬爾福繼承人。她也相信,斯科皮一定會站起來,因為,她的斯科皮是也必須是一個合格的馬爾福。
兩天後,眼圈紅紅的小蠍子終於打開了房門,他走下樓梯,對著正在客廳裏翻看某些投資收益的母親笑了笑,輕輕的“媽媽,我沒事了。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阿斯托利亞快步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兒子,親吻著那和自己丈夫一模一樣鉑金色的頭髮“小蠍子,現在你的父親已經走了。你要學著長大,再也沒有人可以讓你繼續的象個孩子。對不起,斯科皮,我無法再給你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媽媽,我知道。”斯科皮低低的說著,他抬起頭,笑得陽光燦爛般的看不見耀眼光線下的絲毫情緒“媽媽,放心,我會讓爸爸為我驕傲的。我會去重建馬爾福莊園。我會很風光的重回英國,我會成為真正的馬爾福家主,媽媽”
“媽媽,我不會讓爸爸等我太久。”小小的孩子堅定的說。
……………………………………………………………………是的,他的父親,還躺在英國冰冷的土地裏,那裏一定很黑,很冷,很寂寞。
阿斯托利亞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兒子,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哭泣“寶貝,等到你長大了,我會讓你看你父親最後的樣子,但是現在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媽媽?我們都沒有爸爸的照片沒有爸爸的畫像。”斯科皮很奇怪,但是他真的真的想看看他的父親,他真的想再看到自己父親那淡淡的水波暈開般的笑容,那對著他微笑將他當做最珍貴寶貝般的笑容。
“現在還不行,現在真的還不行。”阿斯托利亞掉過頭泣不成聲,那畫面,那慘烈到了讓她想尖叫想崩潰的畫面,她只看了一點就已經完全的無法忍受。不行,她的兒子還沒有堅強到能夠完全接受的程度。阿斯托利亞都不想再回想看到的那段記憶,那是她的丈夫啊那是她愛的德拉科,可是可是竟然會變成那種樣子,阿斯托利亞哭了很久哭了很久,她的心已經完全的碎成了閃亮的玻璃粉末,再也無法復原,她的心她的感情已經伴隨著丈夫的逝去而永遠再不可能回來…
斯科皮本來想要撒嬌耍賴的看看父親,他太想自己的父親了。可是,看到母親心碎的表情,看到母親那已經失去了希望般的暗淡的眼神,他,沉默了。是的,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他的父親再也不可能笑著喊他“爸爸的小蠍子,爸爸的斯科皮”了。
已經死了,他的父親再不可能抱著他慢慢的走在馬爾福家的院子裏玩耍。
現在,他是馬爾福的家主。他必須要讓自己配得上父親的期望,配得上母親的希望。
在十一歲的時候,他進了美國的巫師學校。這裏的氛圍活潑自由,而且根本沒有什麼麻瓜巫師的區別,有的學生畢業有就跑去當魔術師,有的學生專門當占卜師,照樣在麻瓜社會中過的風生水起、逍遙自在。在努力學習魔法知識的同時,斯科皮也像是不要命般的拼命學習著麻瓜的知識。他只希望,能夠更早的見到父親,就算是一段影像也行。阿斯托利亞雖然心疼兒子,但她只能狠下心來,而不能夠將斯科皮抱在懷中,不能溺愛般的讓他不要這麼的辛苦。阿斯托利亞總是晚上等到兒子門縫下不再漏出燈光才會回到自己的臥室睡覺,總是讓家養小精靈準備好各種點心和食物。她也為自己的兒子報名了網球搏擊和其他的體育運動,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太過用功將身體累垮。
接下來的日子和在英國比起來就像是從滿是泥濘到處都是猙獰著手臂的枯死樹木的深谷中逃到了音樂飄飄金碧輝煌的天堂樂園中,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像曾經徹底遺棄了馬爾福家族的幸運女神再次的來到了身邊,好像每天都喝著福靈劑一般的到處遇到幸運的事情。買彩票可以買到頭等,投資總是選到最有潛力的公司,斯科皮考試都是第一,遇到的人都會熱情的幫助他們。
沒過多久,原本不算太多的,只是馬爾福家當年隨便在美國購買的小小產業和些微的財富就如同點石成金,就像是雪球般的越滾越大,越來越多。而每次阿斯托利亞和斯科皮談到如此讓人覺得頭暈目眩的連綿不斷幸運時,家養小精靈總是會哀傷的離開,總是會躲到屬於他的房間裏大聲的哭號著痛苦的用頭撞著堅固的牆壁。一次兩次後,在阿斯托利亞察覺之前,斯科皮已經發現了這個家養小精靈的異樣,他曾經偷偷的問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家養小精靈一邊哭一邊喊著“卡拉不想說,卡拉不能說。可是可是,主人主人,這是德拉科主人換來了。是他換來的。”
“換來的?你說什麼,卡拉?你說得清楚點。”斯科皮一臉震驚,“到底我父親做了什麼?”
“德拉科主人不讓卡拉說清楚。等到等到斯科皮主人長大看到卡拉的記憶就能知道。德拉科主人他他… 啊啊啊 ”家養小精靈拼命的用頭撞著地“卡拉沒用,都是卡拉沒用。”
幾次逼迫就算是斯科皮命令,家養小精靈都不願意多說,甚至那只可憐的家養小精靈一邊搖著頭痛哭一邊揪自己的耳朵,用電熨斗燙自己的頭,用力的撞牆,那只家養小精靈也不肯說。看到這樣,斯科皮也多少能夠猜出應該是自己的父親的命令。因此他也不再多加逼問。因為,總有一天,他終會知道。
而這一天終於到了,站在紫水晶的冥想盤前,斯科皮突然的有些膽怯,他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自己的父親。他沒有父親的照片,他沒有父親畫像,他擁有的只有記憶中父親那消瘦的身影,那淡淡的微笑。其實斯科皮也曾經將自己捂在被子裏哭,哭著父親的逝去。
斯科皮還曾經幻想過,幻想著有一天他那精緻但消瘦蒼白的父親會突然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還幻想著他的父親會蹲在自己的面前,背著光面目有些看不清楚,他的父親會帶著笑意輕輕的說“小蠍子,爸爸來了。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他的父親沒有回來。而這個冥想盤將會摧毀他最後的一點奢望,因為,這裏面將是父親臨死前的情景。但是,他必須要面對這一切,而且,斯科皮也有搜集當年的各種報紙,報紙上明明寫的是他的父親在阿茲卡班逝世並且被扔到了監獄後面的亂葬地,沒有墓碑沒有葬禮。但家養小精靈卻無意中透露出德拉科並不是死在那個地方,好像,他的父親在臨時前還曾經遭受過非常的痛苦。斯科皮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真正的進入到十多年前。
斯科皮茫然的看著陌生的環境,這裏絕對不是他的家,這裏裝飾著金紅的獅子,還放著魁地奇的獎盃,這裏沒有一點貴族該有的品味,所有的裝飾都是亂七八糟的胡亂搭配在一起,所有的傢俱都是簡單的,這個房間裏看不到任何古老的傳承。
他看到那只家養小精靈正在做著家務,突然門開了,一個陌生的淩亂黑髮帶著眼鏡的青年將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人抱進了房間。只看到那個青年像是對待玻璃製品般小心的將懷中的人放到了沙發上,然後,揭去了裹著的外套。
這個人這個人,斯科皮呆立在當場,雖然頭髮變成了黯淡的毫無光澤的白髮,雖然臉憔悴到了骷髏的樣子,雖然兩條腿扭曲變形,雖然那人身上是破爛骯髒到了可以稱為垃圾的衣服。可是,斯科皮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他的爸爸,這是他深愛的父親。
他的爸爸為什麼會這個樣子?他的父親到底遭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為什麼他的眼中毫無神采就好像好像白癡一樣。
斯科皮後退了半步,但他馬上沖到父親的面前,他想將自己的父親抱在懷裏,他想將這個一看就知道受盡折磨的父親帶走、帶回家,可是他的手穿過了父親瘦到骨頭支楞的身體,這,只是一段記憶。
在回憶裏,所有都是無能為力。唯有的,只是徹底的無力和如同刀割般的心痛。看著自己最愛的父親如同玩具娃娃般的被那個該死的混蛋抱來抱去,看著自己最愛的父親毫無知覺般的被那個傢伙餵飯喂水換衣服。斯科皮憤怒的想直接阿瓦達了那個該死的混蛋,那個混蛋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
之後,斯科皮看到自己的父親其實並沒有變成白癡,他看到自己的父親被家養小精靈帶到了馬爾福莊園,那已經雜草一片無比荒涼的地方。
--他的父親曾經帶著惆悵的笑意描繪過當年馬爾福家的輝煌和光榮,他的父親曾經細細的描述過當年花園的美麗。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低低的微笑著,像是放下了一切般的念起了奇怪的咒語。
--他的父親一直總是眉頭輕輕的皺著,就算是笑也無法盡情的歡笑。
他看到父親被無形的絲線牢牢綁住,皮膚迸裂,鮮血直流。
……………………………………………………………………他的父親,總是消瘦而蒼白,但父親的皮膚永遠象牙般的細膩。斯科皮最喜歡拉著父親的手走在馬爾福已經雜草叢生的庭院裏。
他看到,他的父親被活活的燒死。
……………………………………………………………………他的父親,笑著說會來找他。笑著說會永遠的陪伴在他的身邊。
斯科皮拼命的扔魔咒,拼命的想要剪短那些看不見的線,拼命的想要將父親抱在自己的懷裏。沒用,一點用也沒用,他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就這樣的死去,活生生的被燒死,最後,連一點的灰燼也沒留下。
花朵開的很美,新鮮的好像一掐就出水,天藍藍的看得人想要流淚,螞蟻快樂的爬來爬去,而他的父親,很諷刺般的,在這個風和景明美麗的午後,在這個適合全家一起出遊野餐,適合大家歡笑的溫暖午後,被活活的燒死了,身邊,沒有一個人,連一點的灰燼都沒有留下。
那是他的父親,原本英俊的父親,竟然會頭髮白得如同秋日的霜
那是他的父親,總是帶著微笑的父親,竟然會臉色蒼白的如同裹屍布。
那是他的父親,那個總是會抱著他的父親,竟然會拖著變形的雙腿坐在地上看了最後一眼他們的家。
那是他的父親,他最愛的父親,燒得連灰都沒留下。
斯科皮淚流滿面哭到聲嘶力竭的跪在地上,他死死的看著父親消失的那塊地面,那塊有著零星馬賽克的地面,顫抖著伸出了手,但是,他的手也碰觸不到地面。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一步步的看著父親受到恥辱對待,除了,一步步看著父親走向絕對的死亡。
十多年前,他在美國快樂生活的時候,他在美國無憂無慮的結交朋友在公園歡快燒烤的時候,他的父親死在了這裏。
十多年後,看著這段回憶,他同樣的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他連自己的父親都碰觸不到,完全的,碰觸不到。心,
好像空了一塊,空的連風都能穿過...涼涼的。
幻覺吧,好像,他聽到了曾經父親哄他睡覺時唱的那首童謠,每當父親輕輕的唱的時候,斯科皮總會覺得很幸福總會覺得父親的聲音如同水流般的包裹著他,讓他安心讓他微笑。那首童謠,穿越了十多年的時光,在這個他父親徹底的完全離開的記憶中,好像再次的在斯科皮的耳邊響起:
咩,咩,黑羊啊
你有羊毛嗎?
是的,先生。是的,先生
三袋滿滿的
一袋給男主人
一袋給女主人
還有一袋給小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祝大家元旦快樂\(^o^)/~,新年快樂\(^o^)/~,事事如意,天天開心
這章很肥吧,算兩章的份如何,\(^o^)/~
小蠍子其實也很可憐的,要面對著自己父親的死亡,要在他小時候就被迫的長大。而德拉科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傷痛,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一塊大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