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牛嫩龍

　　霍驍說是打個照面就回來著實不易。

　　原因無二，永泰帝來湊熱鬧了。

　　本來他是想早些來的，又覺得自己如果來得太早有搶風頭的嫌疑。

　　定北王府迎娶嫡長孫媳，霍大將軍是當然的主角，他十年才回京一趟，這樣的面子應該給足了。

　　至於霍驍和元沅這對小夫妻拜天地的時候有沒有他這個皇帝在場，倒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掐算好時辰，在喜宴即將開席之前駕臨定北王府。

　　再說豆豆，沐浴之後那些厚厚的脂粉一掃而空，一張小臉也恢復了從前的清透瑩潤。

　　采青把她的頭髮擦乾，鬆鬆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

　　主僕二人重新回到新房中，采桑和胖麥穗兒等人已經在桌上擺滿了各種吃食。

　　這個時候豆豆倒是不急著吃了，四下裡打量了一番。

　　新房裡的陳設樣樣精美別緻，且非常符合自己的喜好，一看就知道大白湯圓是用了心思佈置的。

　　尤其是那張大得離譜的拔步床……

　　那日她把提貨單派人直接送到了他手裡，意思就是新房裡要用的，他倒是很能體會自己的心意。

　　白生生的小臉忍不住就有些發紅，這是她和大白湯圓的新婚之夜呢。

　　兒臂粗的龍鳳花燭不時爆出一個燈花，顯得分外喜慶。

　　「姑娘，您不是早都餓壞了麼。」胖麥穗兒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來了，來了。」豆豆笑著坐到了桌旁。

　　活了十五歲，她這顆扁豆還從來沒混這麼慘過呢。

　　桌上的吃食全是她最喜歡的菜色，熱氣騰騰的看起來可口極了。

　　豆豆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開始往小嘴裡塞好吃的。

　　剛吃了五分飽，采青忍不住小聲道：「姑娘，今日不同往日，吃差不多得了……」

　　豆豆道：「今日怎麼就不同往日了？」

　　采青是屋裡的女孩子中年紀最大的，雖然尚未婚配，有些事情還是懂的。

　　姑娘要是吃得太多了，待會兒……和小王爺正在那什麼濃情蜜意的時候突然打個嗝，或者是……豈不是煞風景麼！

　　兩人是一起長大的，她這點小心思豆豆怎會看不出來？

　　她把筷子放下，嘟著嘴道：「好啦，好啦，今日注定就是要餓肚子的，都收下去吧！」

　　采桑忍著笑喚來幾個粗使丫鬟把桌上的吃食全都撤了下去。

　　胖麥穗兒怕豆豆等得無聊了，端過一杯熱茶笑嘻嘻道：「姑娘，要不奴婢替您出去看看主子來了沒有。」

　　采青暗暗擰了她一下：「你當這裡是挽星閣呢？咱們的一言一行比從前都要比從前謹慎，絕不能讓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給姑娘臉上抹黑。」

　　胖麥穗兒撅著肉嘴巴嗯了一聲。

　　道理當然是這個道理，可主子是什麼手段？他院子裡的事情怎麼可能讓旁人知曉，更別說胡亂議論了。

　　豆豆懶洋洋道：「怎麼今日我就一直沒見到竹君和蘭韻兩位姐姐？」

　　采桑道：「她們去給姑娘安置嫁妝，您的嫁妝太多了……」

　　正說著，新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趕緊閉上了嘴巴。

　　霍驍剛走進新房，丫鬟們就齊齊迎上去行禮：「奴婢們給姑爺道喜。」

　　豆豆噗哧一聲笑道：「你們倒是乖覺。」

　　霍驍挨著她坐下也笑道：「乖覺了也沒有賞。」

　　丫鬟們不樂意了，小王爺從前那麼大方一個人，如今做了自家姑爺突然就小氣了！

　　霍驍端起豆豆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從前爺的錢是自個兒的，愛怎麼花怎麼花，如今爺娶了媳婦兒，所有的錢都成了你們姑娘的，要賞錢應該找小王妃去。」

　　「奴婢們給小王妃道喜。」丫鬟們一聽這話，全都笑嘻嘻圍在了豆豆身側。

　　豆豆被她們吵得頭暈，擺擺手道：「去找竹……曾媽媽和錢媽媽，給你們一人賞二十兩銀子，那些侍衛大哥們也依你們的例子，粗使的丫鬟嬤嬤們一人十兩。」

　　「姑娘真好，領賞錢去嘍——」丫鬟們笑逐顏開地一哄而散。

　　霍驍咂了咂嘴道：「小王妃好大手筆，一揮手幾千銀子就賞出去了。」

　　豆豆瞪了他一眼：「我不過是隨了你的心意，不給賞錢她們會跑得這麼快？你沒看見她們這麼體貼，連門兒都給你關好了！」

　　霍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一張臉埋在她的肩上笑了起來。

　　豆豆摸了摸他還有些潮氣的頭髮道：「我就說你進門之後怎的沒有酒味兒，原來已經洗過了。」

　　霍驍卻沒有接她的話，啞著嗓子道：「小扁豆，你終於是我的人了……」

　　這聲音太……太誘人，豆豆只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她輕輕把霍驍往旁邊推了推：「你用過飯了？還是光顧著喝酒了？」

　　霍驍依舊不願意抬起頭，悶聲道：「我什麼都不想吃，只想……」

　　話音未落，豆豆已經被他打橫抱起朝那張碩大無比的拔步床走去。

　　這動作來得太過突然，豆豆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道：「霍……霍驍，你……你你……先把我放下來……」

　　霍驍的薄唇貼在豆豆耳畔：「小扁豆害怕麼？」

　　害怕？

　　她才不害怕咧！

　　豆豆打小兒柔韌性就極佳，細長的胳膊往霍驍腋下一穿，攬著他的腰一借力往後一翻，直接掙脫了霍驍的懷抱。

　　霍驍長眉一挑，小扁豆果然和旁的女孩子不一樣。

　　這樣的洞房花燭夜倒也別緻得緊！

　　他長臂往前一伸，用擒拿手的手法想要握住豆豆的手腕。

　　豆豆怎可能被他輕易抓到，往旁邊一閃身來到霍驍身後，迅速往他背上拍了一掌。

　　「小扁豆這是要謀殺親夫呢？」霍驍就更不可能被她打到了，順勢把手往後一別握住豆豆的小手，藉著她一掌之力兩人一起倒在了拔步床上。

　　被霍驍壓在身下的豆豆小臉爆紅，倒不是害臊，而是因為自己武功太差氣的。

　　兩人的鼻尖挨在一起，呼吸相聞。

　　「你今晚還真打算和我大打出手？」

　　「我娘說了，讓我什麼都順著你的意思，我才不要！」

　　「傻姑娘……」

　　「你才傻呢！」

　　「我這就讓你看看我傻不傻。」

　　「喂，你屬牛的人怎的也亂咬人！」

　　「我這叫老牛啃嫩龍，專門啃你這條小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