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狂躁獸人

　　艾塞亞被套上簡陋破爛的衣裳，被侍衛半拽半拖著到了獸人群前方，兩個侍衛把他綁在木柱上，各守一旁。

　　下面是他曾經的下屬、子民，有他同出一胞的親弟弟迦勒，有最喜歡他的洛琳奶奶，有他最喜歡的尹航。

　　在他被壓上台被審判前，艾塞亞沒想到尹航會有這麼冷漠的一面。

　　尹航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苛待士兵迫使他們常常有家不能回，艾塞亞，對不對？」

　　「是。」

　　「你三番兩次咬死鬣狗首領，你的衝動炫耀使我們的族人遭到無妄之災，艾塞亞你認不認？」

　　「是。」

　　「為了掩飾殺害利亞大人而殺了祭司，艾塞亞，你認不認罪？」

　　艾賽亞微低著頭，五指握緊，「不認。」

　　迦勒冷哼一聲，「你被關禁閉，腹蛇族人救你出去，是因為你早就和他們勾結在一起，對不對？」

　　「不對。」

　　迦勒每問一個問題，台下聽著的獸人們便憤怒一分。

　　直到迦勒說：「你殺了梅甘――」

　　獸人們變得更加躁動，「殺了艾塞亞！他是非不分，欺凌弱小，根本不配當我們的首領！」

　　「不，」艾塞亞反駁，他微弱嘶啞的聲音淹沒在獸人的怒吼里，「是你殺了梅甘，是你……裝成我的樣子。」

　　迦勒眼中光芒一閃，笑的歡快，他抬手示意獸人們安靜，接著道：「你射殺了馬庫斯，因為他帶著獸人去抓你――」

　　「對，我可以作證！」盧克舉手大聲道，在他的發言下，當日親眼見到馬庫斯怎麼死的侍衛們也紛紛附和。

　　雷納德在不遠處抱胸冷冷的看著。

　　洛琳奶奶顫巍巍想要上台，被侍衛們攔住，「我曾求你留艾塞亞一命，你為什麼違背承諾？」

　　「祖母，艾塞亞犯了眾怒，我沒有辦法。」

　　艾塞亞被判絞刑，台下的獸人認為這樣的首領只會讓族人恐慌害怕，不能給特里部落帶來安全保障，也許哪一天艾塞亞就會把他們送給陰毒的腹蛇族人。絞刑這種痛苦的死法非常令人解氣。

　　洛琳奶奶哭著求情，洛琳奶奶雖然是迦勒祖母，但她不是部落首領，更不能左右那麼多的獸人。

　　艾塞亞虛弱地張開嘴，耳邊的聲音嘈雜紛亂，卻不能在他心裡引起任何波瀾。直到他看見身著白衣的尹航上前，與迦勒站在一起。

　　他仍是和初次見面一樣的清冷美麗，看著他艾塞亞就想到寧靜溫柔的月光，可惜這月光並不能為自己所有。

　　迦勒向尹航伸出手，「尹航，我們的新夥伴，他將為特里部落帶來更加實際的好處，再沒有一個獸人會為食物發愁。豐富的資源，美妙的未來……為我們歡呼吧！」

　　「慢著。」尹航打斷。

　　他無視迦勒伸出來的手，站在了被綁著的艾塞亞身邊。

　　「如果我成為你的伴侶，這特里部落誰說了算？」

　　誰說了算？當然是我！迦勒露出一個你在說笑的表情。

　　「你和鬣狗族做了交易。他們幫你追殺艾塞亞，然後看著那些愚蠢的體弱殘疾的獸人，以方便你把他們圈養起來備作食物。作為交換，你幫鬣狗們提供落腳點和充足的食物。」

　　艾塞亞出神的盯著尹航的衣擺，有些摸不准這事情的走向。

　　「你在說什麼鬼話？」迦勒道。

　　獸人們齊齊把焦點轉在迦勒身上，什麼叫圈養起來備作食物？意思是要吃掉他們？

　　「你可不能不承認，既然是新制度，大家都會知道的。現在公佈不好嗎？」

　　迦勒忽地笑了聲，「沒想到你還挺幽默，」台下獸人們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危險，迦勒眯了眯眼，「笑話說完了？那就進行下一項吧！執行絞刑！」

　　尹航提聲道：「把維拉帶上來。」

　　四面八方突然出現數只蜘蛛，個個體型龐大，眼睛透著幽藍詭異的光，排山倒海一般湧過來。

　　「劇毒蜘蛛！」盧克大喊，場面突然失控起來。

　　那些蜘蛛行動迅速，一個瞬間便把特里部落的族人們圍堵攔截。盧克面前有一隻蜘蛛高高俯視著他，口器的刺管伸縮著，正對著他的頭頂，嚇得他抖著腿，頭皮發麻，流著冷汗不敢動彈。

　　美艷的維拉被大蜘蛛趕到了台前。

　　現在這個雌性在指控自己的伴侶，「他說的都是真的。是迦勒指使祭司說謊然後殺了祭司。是迦勒讓鬣狗去搜捕艾塞亞，是迦勒冒充艾塞亞把梅甘上了，然後殺了她。你們知道迦勒和艾塞亞是親兄弟，他們的相貌有多相似，只要故意偽裝一時很難看出來！我有梅甘的東西作證，那是迦勒為了紀念那晚留下來的！」

　　她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魚骨項鍊，那是梅甘從不離身的飾品。

　　尹航道：「看來艾塞亞虐.殺梅甘這一項指控不成立。艾塞亞還算誠實，該認的都承認，不該認的就不認。那麼所謂的殺害利亞、祭司、馬庫斯這幾件事的真實性又如何呢？」

　　艾塞亞喉嚨艱澀，似乎想要說什麼。

　　遠處的雷納德卻是全身一抖，被這個可能的事實震住了。

　　「別緊張，」尹航拍了拍迦勒的肩膀，不知從哪兒變來兩支棉花糖，「我說出這些不代表什麼，我只是覺得圈養獸人當食物這個主意真是棒極了，對我的族人也是很好的食物來源呢。」

　　迦勒晃過神來，「看來我們的確曾見過一面。」迦勒終於把那只繭子和蜘蛛想起來，這樣特別的眼睛他早該認出來了。這些蜘蛛神出鬼沒，隱藏在營帳內外，那些侍衛竟然沒有發現。

　　迦勒桀桀怪笑，「真是一個驚喜。」他接過棉花糖，低頭對艾塞亞道：「看你給我帶來一個什麼寶貝！」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遮掩了。父親利亞對部落的人太過寬容，而艾塞亞也一樣，那些平民的活動範圍太廣了，他作為首領和那些平民應該有更嚴格的等級界限！不只是食物、藥物、伴侶……那些老弱病殘浪費多少糧食！特里部落雌性稀少，鬣狗族是母系家族，讓那些獸人和雌性鬣狗交.配，也許會有不同的效果。他都是為了部落的未來著想。

　　對於維拉的指控，迦勒沒有否認。

　　迦勒看著尹航吃著棉花糖，他舔了舔嘴唇，伸舌把手中的棉花糖卷進嘴裡，「看來你的身份非同尋常。不過我的侍衛不光是站著當木頭的的。如果你想當我們特里部落的首領，怕是不可能。」

　　獸人們騷動起來，迦勒顯然是個壞傢伙，而這個尹航也是同伙，礙於虎視眈眈的蜘蛛以及迦勒的侍衛，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有些許視線悄悄落在沈默的艾塞亞身上。

　　「所以……這是談不攏了？」尹航皺眉，「既然這樣，我只好換一個人選了，畢竟你不如艾塞亞狠辣。」

　　迦勒嘖一聲，「你欣賞有計謀的伴侶，而我完全符合。」

　　「馬庫斯是死在你的手裡，結果你卻說是艾塞亞射殺了他。我差點把這個忘了，你說對嗎雷納德？」

　　艾塞亞溢出一聲低低的笑。

　　「說實話，我不喜歡和撒謊的獸人打交道。艾塞亞更好一點，畢竟他比你更喜歡我呢。」

　　「什麼意思？」迦勒看著尹航正解著艾塞亞身上的繩索，「你在耍我——」

　　他陡然停住聲音，心臟似乎被麻痹，迦勒手腳發軟，終於意識到這次的棉花糖口感不一樣，「你給我下了毒？」

　　「你的東西看得太嚴，我無法下手，只好給你吃棉花糖了。」尹航彎眼一笑。

　　「可你不是也吃了？！」迦勒難以相信，轉念一想，毒液本來就是來自尹航，又怎麼會把尹航毒死。

　　「不……不會這樣……我……」

　　迦勒中毒倒地。

　　侍衛們面面相覷。

　　「所有的事情都是迦勒一手策劃的。」尹航給艾塞亞鬆綁，讓虛弱無力的艾塞亞靠在自己肩膀上。

　　「艾塞亞仍然是特里部落的首領，而我——將和他一起管理。」尹航勾唇，「聽見了嗎？」

　　數量和體型都驚人的蜘蛛們齊聲道：「是，我的王。」

　　至於那些侍衛……他們扔掉了武器，俯首稱臣。

　　無論特里部落的獸人接不接受，尹航帶著那群毒蜘蛛駐紮在了特里部落。

　　維拉和迦勒死了，盧克侍衛被抓了起來，洛琳奶奶照顧著生病的艾塞亞。獸人們膽戰心驚的與巨型蜘蛛們過日子，他們只有期待著艾塞亞早點好起來。

　　他們心裡想著這位性格古怪的蜘蛛首領似乎和艾塞亞的關係不淺，否則也不會費心為艾塞亞洗冤。

　　原本以為尹航是看著可怕實則心地善良的好人，可隨著日子一復一日的過去，獸人們發現，尹航在審判大會說的話是真的。

　　他在試圖統治部落，圈養獸人是第一步。

　　這讓心緒慢慢平復下來的獸人們，重新恐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