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怕鬼少年
灰衣僕人跌倒在地,被匆匆而來的管家順勢令幾人給強按住了。
猛地一看,鮮血淋灕由發間滲出,面目扭曲詭異,捉人的心裡一寒,扭過頭不敢看,手下力氣不由松了很多。
「怕什麼?快按住他!」
灰衣僕人卻是抖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先前大喊大叫的另一個僕人被捉住雙手,帶到老管家面前。
老管家眼神示意,大嘴巴刮子便朝跪著的僕人臉上抽去。
老管家開口道:「主家喪事在前,你們如此胡鬧,是不想做了還是想跟隨主家殉葬?」
那僕人被耳刮子抽醒,恐慌去了一半,忙指著那灰衣僕人道:「是是……是他……」
「肖二!我知你與苗力素有嫌隙,楊家卻容不得你在此傷人。來人呀!把他給我關起來!」
僕人還待再喊,又被大力甩了個嘴巴,暈頭轉向的讓兩個男僕拖下去了。
老管家眼神一掃四周,個個緊張地看著他,他佝僂著身子脫了外衣包住灰衣僕人的頭頂,「帶下去給大夫看看。」又吩咐僕人打掃被弄臟的地板,方離去。
「哈哈哈哈哈……打架麼打成這樣?」銀笙哭喪著臉,強笑道。
「不然是怎樣?」尹航安撫道:「不要多想,快去洗漱。」目光轉向林奕,卻見他左臉頰上一顆紅痘,顯眼的很。
銀笙心大好騙,師傅說的話自然是真的,他也願意是真的,便拍了拍胸口帶著幾分忐忑先走了。
那血鱗片看起來跟染血的指甲蓋似的,林奕不明白老管家和尹航為什麼裝傻。抑或果真是灰衣僕人被另一人折磨發狂才是事實?
注意到師傅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林奕伸手抓了下,尹航抬手擋住,「別抓。長痘的話越抓越癢傷口感染容易破相,不如等它自己消下去。」
林奕眼皮一顫,血鱗片的事情也顧不上了,腳步匆匆去洗漱。
然而擦脖子時,林奕的脖子也癢起來,他伸手一摸,已經有五六個凸起。因銀笙已經離開,他趁沒人掀開衣裳看,赫然出現十幾個紅色痘子。林奕只覺臉皮連帶身上一熱,頓時焦躁起來。
待林奕也離開,尹航蹲下身,系統道:「要不要撿起來看清楚?」
尹航呵呵兩聲,表示拒絕。「我記得頭髮有毛鱗片,倒沒想到還有頭皮長鱗片的。」灰衣僕人的動作讓他想起一部恐怖片,那女人一邊抓著血頭一邊露著詭異的笑,癢啊癢,越癢越抓,越抓越多血。不過,像這種長鱗片的,抓撓的時候,就像刮魚鱗一般另有快感吧……
尹航這麼一想,自己也哆嗦了下。
難道宿主也中招了?系統被尹航的腦補嚇著了,「我給宿主檢查一下身體就知道了。」說完給尹航全身掃描了一遍,並沒有問題。
那林奕呢?尹航問。
「那得弄點血給我檢測下。」系統道。
*
林奕回到工作間時,尹航同銀笙已然做好了幾塊木板的雛形。銀笙在打磨細處,尹航則刷油漆。油漆味道散髮在空氣中,林奕難受皺眉。
楠木板上漆後變成黑色,色澤光亮,「這是師傅熬制的油漆,晾一晾油漆乾了,色澤就會暗下來。」銀笙對林奕道:「去幫師傅拿顏料,在傢伙斗子里,長盒子那個。」
林奕的腿腳也長了些紅痘,衣裳的摩擦使得他渾身都有些瘙.癢。他抿了抿嘴,抑制自己的表情,從傢伙斗子取出個漂亮的長方形盒子來,入目是盒子上色彩斑斕的圖畫。
林奕略有些好奇。
「看著我是如何上漆的,等會你來。」尹航頭也不抬。
林奕立即放下盒子,他現在迫切需要找點事情專注的做,否則他會忍不住撓癢。
上漆並不難,因而把這事交給林奕後,尹航自然而然退下來,開始準備顏料。
他用的顏料圓盤是用木板按照現代的顏料圓盤自制的,一邊倒顏料一邊思索。
遇到林奕就見鬼,這分明是劇情發展需要,尹航當然要留下來不走了。只是這幾個鬼怪到底看上林奕什麼了呢?
是的,昨晚上的不只青面鬼一個,還有一個打著油紙傘的女鬼。只不過青面鬼攻擊時,那撐傘的女鬼又不見了。如果說那女鬼打著傘是怕水的話,那麼水井里作妖的又是誰?
系統問:「宿主想出來了嗎?」感覺猜謎很有意思啊!昨晚上宿主慌張的模樣它已經截屏了,現在宿主思考的模樣看起來也很吸引人。再次截屏保存!^V^
系統知道,尹航並不怕鬼,他慌張只是嫌棄有些惡心的畫面罷了。(比如恐怖電影中那些不明液體)
「簡單,先查查那位玩.又又.龍的……青樓女子,是怎麼死的。」
尹航的語氣平靜,他這樣說指名的是誰系統馬上明白了,「噢――那不就是――」
「師傅,昨晚我打水回房後,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尹航一頓,見林奕手持刷子,支著耳朵等他回答,便道:「怎麼了?」
銀笙回道:「洗完澡就回來了。還說呢,我和師傅回來看見你倒在地上,還是師傅把你抱上床的!」
林奕渾身一凜,「我,倒在地上?」
銀笙噗嗤一樂,「我說你可能沒受過這苦,困的連床都來不及上就睡著了。」
那時尹航試了試林奕的鼻息,呼吸正常,胸膛微弱起伏,明顯睡過去的徵兆。原以為是銀笙說的對,看來有問題。
尹航又問:「怎麼?有什麼不對?」
他的表情這樣正常,眼神這樣平靜,就在林奕以為自己昨晚真的是出現幻覺了,抑或是師傅打定主意要裝傻。卻見他忽的眨了下眼,又看了下銀笙。
林奕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還記得!他打算瞞著銀笙!
林奕啊的一聲,迅速收回左手,原來是不小心被木板上的薄刺傷了手。
「等一下。」尹航放下顏料,捏住林奕的手指。
手指血珠冒出,林奕被拽住洗乾淨創口,灑上藥粉,小心包扎。
「嘿嘿,木工免不了受傷,你這才算是入門了!」銀笙笑眯著眼道。
林奕垂眼不語,怪不得準備的這樣周到。不過想到那人給他上藥包扎的神色,那樣嚴肅專注。除了嬤嬤,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關心他的人了。
吃過中飯,尹航原想讓林奕繼續休息,林奕卻不肯,「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明天就好了。」
尹航沒再說話,問系統:「驗出來沒有?」
「嘻嘻,本系統檢測,用時迅速有保證,林奕……那什麼激素有點高啊,其他倒是沒什麼。」
「說具體。」
「雄性激素還有什麼別的,英文我看不太懂啦……」系統攤手,「就是他臉上的痘痘嘛!你看他臉上又多了兩個。」
尹航目光微閃,一個系統跟我說英文它看不懂?打量一眼林奕,放下心來。不過,雄性激素高所以長痘痘?那應該是內分泌失調內火旺盛吧。這兩天的伙食有葷有素,難道有這麼補?
楠木板刷完油漆,林奕終於得出空來。銀笙正站在尹航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
見林奕過來,他忙給讓開點位置,一邊叮囑道:「別碰著顏料了,離遠一點。」
門窗皆是開著,徐風吹著,油漆乾的快。楠木板色澤已經暗下來。
房間內用厚木板簡易搭了個工作台,楠木板放在上面。
他看著尹航聚精會神地作畫,從碑廳仙鶴到庭院青松,從壽山福海到八仙寶珠,每一塊楠木板都有著不同的畫。這些圖畫無不流暢飄逸,墨彩亮麗,意境悠遠。
林奕呼吸放輕,竟然有這麼一個人,能在短短時間繪出這麼多漂亮的作品來,而這個人僅僅是一個棺材匠而已。
銀笙在一旁羨慕道:「是不是很厲害?別人家三天三夜也做得出棺材,可卻只來得及寫壽福,作不了畫。他們一來沒有師傅的手藝,二來沒有這作畫的速度。這就是師傅為什麼出名的原因。你可別以為師傅是靠臉啊!」
尹航畫下最後一筆,收筆回頭,「你說什麼?」
銀笙道:「那個,那個不是我說的,是那些不懂的下人亂嚼舌根。」他上廁所時聽見外面等的人在談論師傅,又不知道怎麼回,那兩個僕人看見他出來驚訝了一瞬,不以為然。他生氣得要死,偏又嘴笨,不知道怎麼回擊。
尹航笑道:「我憑爹娘給的相貌,管的著麼?」
銀笙拍掌,「對!下次我就這麼回!」
林奕忍不住笑出聲,看不出來,師傅還知道懟人。這種承認了你又能奈我何的話,最讓人憋屈了。松懈之下他撓了撓肩膀,立即收住笑容,好在那兩人沒注意到他。身上越來越癢,會不會又多了……
有系統的提醒,尹航自然會知道林奕笑了。這是個好趨勢,說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望了眼窗外,天色已晚,有僕人送來晚飯。
尹航點了燈,在搖曳明晃的燭火中與兩個徒弟用晚飯。
銀笙怕風大吹熄燭火,半關了窗,就聽林奕問道:「接下來該到哪一步了?」
尹航道:「等顏料乾了,組裝起來。棺木上釘、補縫都是細活,夜晚容易出紅傷,你在旁邊看著便是。」
古時夜晚燭火不夠亮,做工時容易受傷,銀笙就曾被錘子砸到過大拇指。
看著早已完好的手,銀笙好一頓羨慕,要是自己也是新學徒就好了……不過想想夜作工錢雙倍,又高興起來。
「棺材做好後,就得抬到那邊去,把屍體抬進棺材里。再合棺上釘。楊家比那些人家好多了,院子這麼多這麼寬敞,離得沒那麼近。要像尋常,我們都得在屍體旁邊制棺,陰暗狹窄不說,燒紙錢味油漆味還有一種怪味夾雜在一起,直鑽鼻子里……」銀笙衝林奕擠眼,意思那種怪味你懂的。
那無非是屍體的味道罷了。
尹航沒有制止銀笙,吃飯時候說這個,也沒什麼大不了,得習慣。
林奕慢慢喝下湯,克制道:「那誰抬屍體?」
「我們啊!」銀笙迅速回道。
當啷一聲,林奕的筷子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銀笙:你們怎麼又睡一起了?
林奕:什麼時候?
銀笙:下一章!
林奕:[看左手]謝謝劇透。不過我憑本事爬的床,你管的著麼?
銀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