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怕鬼少年
尹航一天要睡很多次,清醒的時間不多,吃得也少。
在他清醒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了紅蓮的結局。
林奕說他找到了那遊方道士,放出紅蓮,現在紅蓮已經投胎去了。
尹航點了點頭,神情放鬆不少。
林奕笑容微深,師傅這麼單純,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師傅這麼相信他。
那晚他把玉佩交給尹航,是因為他查到了南陽侯繼妻對他下手的線索,同時那女人也發現了他,並且懷疑起他與南陽侯髮妻的關係。而那女人與韋相府似乎也有秘密來往。後來他才知道那女人間接害死母親,被韋丞相拿住把柄。威脅她找到南陽侯手中有關貪污大案的證據,設計追殺林奕。
他喬裝打扮掩飾身份給別人做法事的時候,意外知道了韋世祺有虐童的喜好。近來為科舉收斂了些罷了。他想要動韋世祺,韋世祺卻有韋相偏袒。刁難林奕不用韋世祺親自動手,他身邊就有人為他去做。韋世祺犯錯卻有人為他頂缸。
韋世祺令人污他作弊,結果那人自食其果,被判刺面永不錄用。那人也是官宦子弟,事關家族名聲榮譽,那人的家族將此引為奇恥大辱。他只要多加設計,那邊便願意吐出更多有關韋相的線索。
當然,少不了要利用支持大皇子的一派,例如吏部尚書的幫忙。
像他這種從小生活在勾心鬥角的王侯家庭,怎麼可能像師傅想的那麼善良無害?他寧願瞞著秘密不讓師傅知曉。
繁華上京混濁,鄉野村民也不乾淨。人心難測,真正出身鄉野的人到了上京還能初心不改護著他的,唯有師傅。
林奕把鬍子刮乾淨,收拾得整潔極了,換上月白衣衫,束著月白髮帶,身姿挺秀,笑容璀璨,光華灼灼。
林奕歡喜愉悅的模樣感染了尹航。他半靠在床塌上,看著林奕手裡捧著的蔥白色衣裳,抬起手臂搖了搖,微笑道:「你把它放下,我自己來。」
他現在感覺恢復了很多力氣,再由林奕來為他穿衣,實在彆扭。雖然他以前沒清醒的時候不知道,但那是以前,現在讓林奕伺侯有點尷尬。
林奕聳肩,把衣裳放在被子上,退到一邊打開了窗子,再回到床邊坐下,拄腮看著他。
尹航伸著酸軟的手顫顫地掀開了被蓋,慢慢脫下上衣,露出胸膛兩寸的疤痕。尹航一僵,又摸了下額角,也是一條疤痕。他小小遺憾了下,沒注意到林奕一雙鳳眼也盯住那裡,眸光幽黑暗沈。
尹航摸了把自己鬆軟的胸膛和肚子,調侃道:「要不是還有點肌肉,我都懷疑自己是個老頭子了。說起來,你是怎麼救下我的?我都已經認罪了。」
林奕道:「彩雙一案源起紅蓮,陛下酌情赦免,我才能把師傅帶回來。」當時心軟放過彩雙一碼,沒想反倒害了師傅。彩雙是趙四娘女兒,多年生活不可能對紅蓮一事毫無察覺,知道紅蓮死後縣令查案趙四娘故意把嫌疑引到師傅身上,卻從未提醒一句。落到這種地步,因果循環,人性自私罷了。
他說完,定定看著尹航身上的疤痕,道:「師傅,你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為什麼要為了他去頂罪受死。
尹航含笑搖頭,「能活著為什麼想去死?我是沒想到那遊方道士竟然直接下殺手。」他穿好上衣,準備套上褲子,可是抬臀需要點力氣,他試了試還是乏力。
他看了看坐在旁邊發呆的林奕,嘴巴張了張,到底是說出來了,「你,幫我。」
尹航有點羞愧,真是難為情。
「師傅以前不是也幫我穿過嗎?介意什麼呢?」林奕一本正經道。他移步過來,俯低身子,黑柔的發垂落在尹航的大腿上,有些癢癢的。手掌與細嫩的腿上肌膚摩擦,讓尹航有了點反應。
尹航看著腿上方林奕烏黑的發頂,腦中卻是掠過了某些難以言說的畫面。這個角度,實在有點曖昧……
這特麼糟心的早晨男子正常反應。當初他到底是為什麼要看那些鈣片,甚至因為好奇還看過男.男的那種,浮想連篇不是件好事啊喂。他現在是個病人,把林奕看成是冷冰冰按程序照顧病人的機器人就好了!好在反應不大,他立刻壓制住了。
儘管自己給自己這麼開解,尹航仍然忍不住紅了臉,連帶著耳尖也紅了。
此一時彼一時,當年還是少年的林奕害羞,現在卻是師傅臉紅。
對於這種情景,林奕表示喜歡死了。
他為尹航梳頭髮,手法熟練溫柔,並且給尹航束上與他一樣顏色的發帶。然後推著輪椅帶尹航在小屋附近看風景。
但尹航恢復的很慢,這種日子呆久了尹航開始煩燥起來。
「我還要休養多久?我什麼時候可以站起來?什麼時候可以去更遠的地方?」
林奕垂下眼,面對尹航的表情有些受傷。
尹航便有些自責,系統說它查不出大問題,只知道他身體很虛弱。
他只好繼續問林奕有關以前的細節,譬如韋世祺怎麼就「馬上風」死了?
林奕向他解釋道,武鴻安去往菏擇鄉其實是衝著貪污案去的,看未來妻子不過是順道。楊家富貴是由稀藥草笠竹開始發家,草笠竹有壯.陽的功效。雖然後來草笠竹被採摘絕跡,但袁縱手裡卻還有,他用加倍的草笠竹下在南陽侯食物中,令別人以為南陽侯是吃了助興藥物過於興奮而死。
韋世祺喜歡虐童,韋丞相用計狠毒,既然這樣,便讓紅蓮下手,讓韋世祺也得個馬上風,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尹航表示理解。
但他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
林奕為什麼不告訴他現在是多少年?在他能慢慢下床準備洗漱時為什麼林奕神情慌張把面巾搶過去給他擦臉?
雖然被人伺侯很舒服沒錯,但是……
林奕為什麼昨天晚上要對著他嘴吹氣?
難不成夜晚趁他睡著了給他種草莓,怕他看見水面上自己的模樣?
尹航撫額,他好像意識到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為了證實這個想法,他準備今天晚上假睡。
在忐忑的揣測下,尹航進入了淺睡,他畢竟還沒痊癒。
像是腦中給自己設置了一道警鈴,在唇上接觸到一個溫熱的柔軟的東西時,尹航迅速驚醒。
那東西在他唇上來回摩挲著,隨後下巴被微微抬起。
尹航盡量自然的閉著唇不讓張開。
結果他的兩腮被手指捏住,他只好張開了嘴。
隨後一雙溫熱的唇印了上來,不一樣的氣息侵入,尹航舌頭閃躲了下。
那人動作一停,旋即更緊地纏了上來,深入淺出,津液交融,呼吸火熱。
片刻後,雙唇分離。
衣袂的輕微摩擦聲,尹航睜開眼,看見的是林奕離去的背影。
好好的一個少年,怎麼養著養著,就變成這樣了呢?
尹航沈寂了幾天,看著說說笑笑一如以往沒有異常的林奕,心裡斟酌著怎麼開導。明明那時候,他已經和林奕交談過了不是?
是因為那時候交流不夠清楚?
第五天,尹航轉著輪椅停在門口。
門前落葉堆積,林奕正拿著掃帚清掃地面,見尹航出門,立即笑眼彎彎地喊了聲師傅。
少年已經長成玉樹臨風的美男子,清脆的聲音也換成了低沈有磁性。他的身高早已超過尹航,此時輓著衣袖,露出健壯的手臂,怪不得抱他坐上輪椅時顯得那樣輕鬆有力。
「林奕,你今年多大了?怎麼不見你帶什麼姑娘回來?你不要看我一直不成親,就自己也不成親……」
「師傅,」林奕放下掃帚,半跪在尹航前面,「師傅不成親難道不是因為喜歡男子嗎?」
尹航嘴角一抽,「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男人?」
「我看得出來。」林奕雙目對上尹航眼睛,「我是男人,我喜歡師傅。」
竟然攤牌了……
「說什麼胡話。就算你真的喜歡男人……」尹航咽了下口水,「我是你師傅。」特麼臭小子打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
「那有什麼關係,在他們的眼中你已經死了,這裡不是菏擇鄉,也不是上京。這裡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師徒關係。」
尹航心下一驚,「這裡是什麼地方?」
林奕不答,笑容詭異,「我不告訴你。」
他猛地上前,攫住尹航手臂,凶猛地吻落在尹航唇上。
猝不及防被頂開牙齒,肆虐掃蕩一番,尹航才反應過來咬住林奕舌頭。
他用了渾身的力氣才把林奕舌頭咬出血來,對方絲毫不介意,反倒是尹航心軟松開了。
林奕露出得逞的笑,「看吧,師傅,你還是喜歡我的。」
尹航有些憤怒,他搞不明白徒弟怎麼就這樣了。以為是個可憐易碎的玻璃製品,結果是變成了塊內外全黑的硬石頭?這幾年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那天開始,林奕便不再主動帶尹航出門,白天摩擦穿衣,夜裡仍然照吻不誤。有時候擦槍走火起來,林奕只得抑制強烈喘息,伏在尹航身上顫抖。
尹航:……要不是力氣不夠反抗不了,他早該跳起來打林奕一頓了。當然,也是因為林奕沒做到那一步。他才不至於崩潰。這讓他想起了艾塞亞做過的事情。林奕跟艾塞亞還是不一樣。他覺得林奕還是有救的。
尹航要求出門,他以為林奕不主動,那他主動開口好了,結果卻被拒絕。
「這裡整天就兩個人,難道你要我一直呆在家裡不出門?」
「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林奕道。
尹航冷笑,「你還可以出門買食物買東西。」屋旁邊雖然種了點菜,但菜品不全,林奕便叫人趕車送來,他出去接,尹航卻只能在家乖乖等著。
林奕沈默了會兒,「活著不好嗎?為什麼要出去?」
尹航愕然,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邵星河,你這是在威脅我?」面前的這個人還是他徒弟林奕嗎?
「師傅為什麼叫那個名字?你明明一直叫我林奕的。」林奕避而不答,他走上前攬住尹航,低低道:「或者,你叫我星河,我叫你一行?」
尹航打開林奕覆在他背上的手,推動著輪椅進了門。
變相的囚禁生活就此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讀者大大投的營養液~~~前面好像沒有發過,現在一塊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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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系統:突如其來的小黑屋?
林奕:[微笑]哪裡黑了?
2, 尹航:[憤怒]邵星河!
林奕:[含情脈脈]一行!
系統:[笑]異形!
武鴻安:[熱情]一行兄!
系統:[笑]已行凶!
消息提醒:系統已被群主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