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電影開拍後，喬磊的日程滿了起來，除了早就談好、推不掉的工作，其餘時間他都在外景地拍戲。路洋是個要求嚴格的導演，跟他合作很鍛煉人也能學到很多東西，喬磊十分珍惜這次機會，而且同組的演員個個演技出眾，連帶資進組的某小花都貢獻了出道八年來的最佳演技，這就更讓人沒得挑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也許就是從開拍到現在，監製虞周完美貫徹了“掛名”原則，一次都沒來過劇組。

喬磊跟虞周的關係持續還沒被外界發現的一大原因就是兩人日常聯繫極少。沒事不聯繫，有事發微信，只有虞周需要他過去的時候才會打個電話，通話時間永遠少於一分鐘。喬磊一直覺得自己跟虞周不熟，雖然他這麼這麼喜歡這個人，可是他跟虞周沒有好好聊過天，日常湊在一起也是做做做。就連他想學別的被包養者，做完了以後委婉地跟金主要點什麼都沒機會——虞周太貼心，他永遠知道喬磊缺什麼，還沒等開口，他已經把東西送到了喬磊眼前。

喬磊在劇組呆了一個月才有時間跟女粉絲見面吃飯，而且時間緊張，劇組只准假２４小時，多一分鐘都不行。下午四點，他的飛機降落在機場，在車裡就開始換衣服做髮型，到酒店又是一番忙活。六點半，他準時出現在粉絲面前，粉絲激動地當場哭了。

整間餐廳都被粉絲包了下來，只為兩人服務。粉絲剛開始很拘謹，聊開了，顯露活潑本性。她代為轉交了其他粉絲送給喬磊的禮物，有自製的餅乾，有某地粉絲會給喬磊做的一本祝福手冊，更有十年老粉將這十年來的日記送給了他，裡面滿滿都是愛他的記憶。

十年啊，喬磊托著腦袋跟粉絲一起回憶了下，那時他還是個童星，因為演了某部電視劇男一號的少年時期小紅了一陣，之後就是長達七年的沉寂。

竟然有人那時就開始喜歡自己，一直到現在。

不管有多紅，喬磊對粉絲一直很溫柔。他在圈裡護粉絲出了名，因為保安砸爛了粉絲的相機，他還跟人家動過手。坐在餐桌對面的女粉絲問他為什麼為粉絲做這些，他想了想，笑著說我也是一個人的粉絲，那種感覺，我懂。

一餐飯吃了兩個小時，兩個人都沒吃幾口，一直在聊。喬磊有求必應，要求合照也滿足，要求錄視頻也答應，還用五音不全的嗓子給粉絲唱了半首《至少還有你》。八點半，女孩子該回家了，他送女孩出門，貼心地問用不用送她回家，話音剛落，一輛蘭博基尼開了過來。

雙座限量款，全球就１２０台，比喬磊的座駕還貴一個０.

駕駛座上的人降下車窗，是一張圈裡誰都認識的臉孔。

女孩說：“我哥來接我了，謝謝你，喬磊，今晚我真的很開心。”

喬磊乾笑著送女孩上了車，心想，有幸跟大小姐您吃飯，我更開心。

喬磊只知道女孩家裡有點背景，卻不知道如此有背景。他想起女孩似乎送了自己一個限量版玩偶，打算趕緊回餐廳收好，放在家中正廳供起來，一轉身，意外在街角發現了一輛熟悉的車。

他穿過馬路走過去，敲敲車窗，車窗過了至少三十秒才降下來。他趴在車窗上一臉驚喜地笑：“你怎麼在這兒？”

虞周也笑，不過喬磊覺得他笑得不怎麼自然：“在附近辦點事。”頓了頓，“好巧。”

這大晚上的辦什麼事？喬磊沒細追究，笑道：“事辦完了？”

“嗯。”虞周說。

“哦，挺好的。”喬磊咳了一聲，“我……那什麼……在附近吃飯來著。”

“蘭亭餐廳？”虞周問。

“你怎麼知道？”喬磊有點意外，訕笑道，“之前不是有個粉絲嗎……”他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生硬地轉話題，“那個……你待會兒沒別的事吧？”

“沒。怎麼，想搭我便車？”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喬磊趕緊順杆爬，“我那個經紀人和助理啊，特別不負責任，就這麼把我扔在外面，完全不管我！”

莫名中槍的經紀人和助理：ｅｘｃｕｓｅ　ｍｅ？

“真可憐。”虞周笑著推開車門，“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喬磊伸開長腿坐進車裡，偷偷拿出手機給仍在餐廳外面等他的經紀人發微信。

“我自己回去，別管我了。”

車裡氣氛有點尷尬，虞周天生話少，喬磊有心說點什麼，找不到話題。他坐得像屁股底下頂了針，左晃晃，右晃晃，好不容易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從頭頂的後視鏡裡偷窺虞周，看了沒兩分鐘，還沒發現了。

虞周問：“你盯著我做什麼？”

喬磊一口唾沫噎在嗓子眼，好不容易咽下去，清嗓子道：“我沒，我……”一眼瞥到車後座，像看到救命稻草，他探著身子把車後座上那個東西撈過來，驚喜道，“他們把這個給你了？！”

虞周掃了一眼喬磊手裡的冊子——這是上回兩人為《時尚紳士》拍攝的那組照片，雜誌社的人把它們都列印出來裝訂到了一起——輕描淡寫地說：“嗯。他們沒給你？”

“沒啊。”撒謊，其實早就給了，喬磊對著裡面的虞周發了三天整花癡，還要了那張險些接吻的電子版出去列印了張海報貼在自己床頭。

虞周微微皺眉：“應該也給你的。我幫你問一下，看是不是因為你在外地拍戲，他們還沒來得及給你。”

一問不就露餡了嗎？喬磊道：“不用了，你這本給我不就得了，呵呵。”

“不行！”虞周答得快極了，斬釘截鐵，可能也覺得自己太嚴厲，他又補了一句，“我這邊也要……留個底。”

“哦。”喬磊乾笑著放了回去。

氣氛又開始尷尬。

喬磊靠在座椅裡發愣，虞周認真地開車，大約五分鐘後，虞周在紅燈前踩下刹車，打破沉默：“你剛剛……是跟那個女粉絲吃飯？”

“嗯。”喬磊解釋道，“公司安排的，而且她就是我的粉絲，吃頓飯而已，你別多想。”

“我為什麼要多想？”虞周看了他一眼，笑道，“圈裡跟粉絲吃飯的明星有很多，雙方都高興的事，挺好的。我只是……想起咱們兩個認識也三年了，卻從沒一起出去吃過飯……”

他歎了一聲，卻還是笑：“看來做你的粉絲，比做你的金主幸福。”

“也不是，我……”喬磊覺得虞周這話說得不對，他想否認，卻一時語塞。

“虞周，”他想了想，選擇了最乾脆簡單的方式，“右拐。”

“嗯？”虞周疑惑地望過來。

“你不是說咱們從來沒有一起吃過飯嗎？我知道那邊有條小吃街，右拐，我帶你去。”喬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