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期封面的主題是“男色傾城”,喬磊提前看過拍攝計畫,知道今天是棚拍,過幾天還要拍外景。他與虞周分工不同,他是年輕而張揚的代表,虞周則代表著內斂與穩重。兩人的所有對手戲都集中在攝影棚中,之後外拍則一個在上海,一個在杭州。
喬磊進棚時,虞周已經開始拍了。他的第一套衣服來自Tom•Ford,恰到好處的裁剪充分勾勒出了虞周的身體線條,顯得他肩寬腿長,尤其是那條很少出現在男人身上的腰線,更顯得他不愧“男色”兩個字。喬磊十分慶倖自己至少提前了一個周節食健身,否則待會站在虞周身邊,只怕會被虞周比得黯然失色。
虞周出道多年,他的經驗是喬磊學都學不完的,難得有一起工作的機會,喬磊坐在一旁,眼睛沒有片刻離開虞周身上,靜靜地學。拍攝間隙,虞周去換裝,輪到他拍,他一邊往燈光中心走,一邊不經意朝暗處瞥了一眼。難得,《時尚紳士》的主編竟然來了。
《時尚紳士》的主編是個出了櫃的gay,有資源,有人脈,更有能力。他最為人熟知的一件事就是曾在酒席間坦誠自己創辦這本雜誌的初衷只是為了有更正大光明的藉口看美好的人體,尤其是男體。這番話後來被人公佈到網上,引起巨大爭議,雖然最後以其出來道歉告終,但喬磊一直覺得,這人沒說謊。
意識到喬磊發現自己了,這位主編大人非常熟絡地跟喬磊打了個招呼。兩人曾在無數場合見過面聊過天吃過飯,彼此關係算十分好,但他們這種好出自對彼此社會地位的尊重與拉攏。喬磊看著主編與虞周打招呼的神情與眼神,那出自一種從青萍之末共同攜手而起,彼此見證過對方的努力與堅持,幾經打磨沉澱而下的感情,跟主編對喬磊的客套完全不同。
喬磊有點嫉妒。
他站在燈光下,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嫉妒。
虞周身邊有那麼多位置,他努力又努力,想要追趕上去,佔據其中的一個,好不容易望見了一點點曙光,卻發現,所有的位置都滿了。
他背過身,在相機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腮幫。
可還是——不死心。
本組照片拍攝時間很短,大約五分鐘後,虞周換了身衣服,站到他身邊,開始拍攝兩人的合照。照片背景是蕭索的柏林牆,虞周這身衣服由二戰時期的德國軍裝改制而來,筆挺又冷硬。他把頭髮完全背過去,鼻翼打著深沉的陰影,喬磊一直想問問虞周,他的祖上是否有一點歐洲人的血統,否則他的某個側臉怎麼會如此輪廓分明?他站在喬磊身前,右手肘彎曲,左手自然地搭在右袖口,像在整理那枚金色的袖扣。他太好看了,喬磊不由看愣了神,快門按了好幾下他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回自己應看的方向。
“不錯的眼神。”轉頭的刹那,刺眼燈光外,攝影師用英語笑著說。
虞周挑挑眉,攝影師笑道:“虞,你太美,你的搭檔看你都看呆了。”
“夠了,比爾,說不定他只是昨晚沒休息好,有點走神呢?”虞周聳聳肩,走到喬磊身邊。
“認真工作。”他用口型對喬磊說。
喬磊沒辦法認真工作,尤其當虞周用那種介於冷淡與性感之間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只想把虞周擁入懷中,狠狠地吻下去。兩人在柏林牆背景前拍了許久,一個穿著墨綠色的改良軍官服,一個穿著深藍的現代西裝,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經是極度養眼的組合。而虞周時而抬高下巴,略顯迷惑地望著喬磊,仿佛不能適應時空的倒錯;時而將手臂搭在喬磊肩頭,身子微弓,疲憊地枕住;甚至當兩人拉開距離,彼此各站在畫面一側,他也能隔著耀眼的燈光,瞬也不瞬地望過來,一直望進喬磊心裡。
喬磊沒辦法認真工作!
這組照片的最後一個鏡頭,喬磊靠牆站立,長腿伸出去,自然地與地面形成一個60度夾角。而虞周坐在他身邊,一腿屈著,另一腿伸長。左邊是鋒芒與不可一世,右邊是冷漠與禁欲,兩種情緒本該完美地融合在一幅畫面,然而就在攝影師喊出“OK”的刹那,喬磊突然低下頭,看了虞週一眼。
心有靈犀似的,虞周也抬起頭,淡淡地望過來。
目光交匯,喬磊彎下腰,挑起虞周的下巴,眾目睽睽之下,仿佛一個吻的前奏,強迫他靠近自己。
彼此的唇只有兩根手指的間隙,快門按動,攝影師永遠記錄了此刻。
“如果不是知道喬磊是直男……”拍攝告一段落,攝影師宣佈休息半小時,主編大人迎上來,壓低聲音感歎,“我還以為他在撩你。”
虞周笑了笑,望向不遠處同樣結束拍攝,正在前往更衣室的喬磊。青年身形挺拔,走路時的背影永遠像蓄著力,他這麼帥,虞周幾經壓抑也壓抑不住那點湧出心房的小得意。
“他是在撩我。”虞周說,“還撩得我挺開心。”
這次出來,虞周只帶了助理隨行。助理尿急,告假五分鐘上廁所,虞周自己回更衣室。虞周大牌,有自己專屬的一間,沒他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去。他走到門口,擰動門把手,沒有推門,門自己開了。
下一刻,有人把他拉了進去。
他被抵在門上,耳邊聽到上鎖的聲音,沒看清是誰,唇已然被撬開,濕熱的舌長驅直入。與平時的小心翼翼不同,這個吻一開始就霸道而強勢,在最開始的幾秒鐘,虞周甚至忘記了呼吸。那人一邊吻他,一邊撫摸他的身體,從腰線到胸口,蜿蜒至脊背雙臀,狠狠捏他的臀峰。虞周被吻得嘴唇酥麻,想叫那人溫柔一點,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的雙腿也隨之被分開,隔著布料,那人的膝蓋抵上來,在熱吻之間惡劣地磨蹭他最脆弱的部分。
“唔……唔……”
虞周無力地咕噥,雙手抵在那人胸口,想反抗,可是對彼此身體的熟悉與敏感讓他已經完全陷入對方的掌控中。來不及吞咽的唾液順著唇角流出,那人的舌尖一勾,將他的唾液舔舐,重新吻上去。虞周本就被吻得無法呼吸,好不容易得到片刻自由,卻不想接下來是更猛烈的疾風驟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臀正被一雙手反復地揉弄,前端也在那人的挑弄下慢慢挺立,一切即將失控,他站在墮落的懸崖邊,做出了最後的一點掙扎。
“衣服是贊助商的,一會兒要還……”他用力推開對方,被吻至嫣紅的唇合不攏,喘著粗氣,“要做的話,脫掉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