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燕樨叼著片草葉,大剌剌蹲著看端木顏折騰木料,絲毫不在意自己形象的不雅。
“小美人,你這樣折騰,病醫好了也建不成我那樣的屋子。”
端木顏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這林子濕熱數倍於中原,所產的木材也堅實綿密數倍,哪怕是他,也要用很大的力道才能撼動。燕樨身材纖細,武功看著又十分稀鬆,卻不知是如何建了房的。
於是不自覺氣悶地放慢了手上的速度。
梁璟拽著沉甸甸的一遝物事,遠遠一眼看見端木顏的手心已磨破了,有些心疼。本來看出燕樨叫端木顏離開是有話要說,卻不想端木顏現在是頂要強的性子,說到就要做到的。忙走上前,拉起他的手道:“快別弄了。燕先生先前說沒處住是誑你的,屋後面有頂帳子,我已拿來了,你休息一會兒,我將它搭起來就好。”
又不滿看了一眼燕樨。
燕樨始終在一旁笑吟吟地端詳二人,這時候方道:“你會?”
“雖沒碰過,總歸懂得其中道理。”梁璟訕訕。
端木顏沒好氣對燕樨道:“不是什麼都只有你會。”
“喲,小美人對我好大的敵意。”燕樨撓撓臉,複又不懷好意地笑道,“不過,這帳子是我到林子裡行獵時用的,小得很,只能住下一人。另一人便只能在我屋中地上將就了。”
端木顏立即道:“我和你住!”
“不可不可,你無時無刻不想將我千刀萬剮的模樣,我豈能安睡?”燕樨嘴裡咬著的草葉往上翹了翹。
“我不對你動手便是。”端木顏答道。
“嗯……”燕樨沉吟片刻,“還是不要了。”
端木顏皺眉:“又是為什麼?”
燕樨嘴角一歪,施施然道:“你生得太美,我怕我把持不住。”
梁璟:“……”
端木顏的臉都要氣青了。他目光在梁璟與燕樨處來回打量幾遭,道:“我不許。”
燕樨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十分真誠地道:“你大可不必有多餘的顧慮。我多少也算得上梁璟半個舅母,絕不會做出什麼有悖人倫之事的。”
說完,燕樨自顧自笑個不住,也不管另兩人聽了是什麼反應。
這回不光是端木顏,連梁璟的眼珠子都險些脫出眼眶。
端木顏語塞許久,才哼了一聲:“暫且信你的鬼話。”
他們對話的工夫,梁璟已默默動手釘起樁子,端木顏上前幫手,還未多久,便察覺到梁璟身子一僵,弓起了脊背,極是痛苦的模樣。
端木顏一驚,忙喊已進了屋的燕樨出來察看。
他是因魂蠱作用而吃痛,燕樨一望便知,卻裝模作樣把了一會兒梁璟的脈,笑道:“只怕是修羅姬的毒性還未去盡。先前讓他和鬼君親近,他又不肯,現下這樣也屬正常。”
“你可有辦法?”端木顏急道。
“待我接一碗鬼君的血來。”燕樨點頭。
他很快去而複返,手裡端著一隻陶碗,其中盛了綠色汁液,色澤濃豔,卻聞不到血腥氣。
端木顏雖有疑問,接過碗自己嘗了一口覺得無異,便送到梁璟唇邊。
燕樨看端木顏給梁璟喝下了,一邊道:“這毒性徹底拔除還需時日,不可急於一時。對了,他中毒已有數日,是如何保住性命的?”
梁璟神智昏聵間, 被灌了一碗氣味馥鬱,醇厚如酒的辛辣液體,被激得稍微恢復了些清明,略帶含糊地接進話來:“我喝了他的血……”
燕樨眼珠一轉:“這是鬼君,你卻是魔君,也算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