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對峙程余月

　　封天明無奈得把程澈抱到自己床上，這小傢伙真是給人驚喜啊。

　　昏睡中的程澈五官舒展，顯然是沒有任何痛苦，湊近一些能感覺到程澈血管中的血液竟然在緩慢的流動，雖然還是比一般人流動的慢些。這樣一來程澈幾乎和正常人沒有差別。

　　呵，什麼時候自己竟然這樣自欺欺人了。封天明自嘲的笑笑。

　　程澈不是人類又如何，他偏要護著這人。只因為……

　　封天明揉了揉額頭，他想不起來因為什麼了。最近經常這樣，腦海中時不時冒出一些陌生有熟悉的記憶，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具體的場景，今天再見程澈之後尤其是，僅僅不到一天就有三次這種感覺。直覺告訴他那莫名其妙的記憶定是和程澈有很大關係。

　　你到底是誰呢？

　　封天明坐在床側，像是被誘惑了一般壓低了身體，距離程澈湊得極近，呼吸咫尺可聞。

　　自己在幹什麼！

　　瞬間驚醒，封天明立刻起身離開。算了，今天晚上他還是去處理程澈後續的事情吧。

　　絕對不能讓程澈再和程家接觸，但現在程澈住在封天明這裡名不正言不順，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長了封天明根本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

　　原本家暴是一個很好的藉口，能讓程澈和程家解除關係，但以程澈的身體是不能到醫院驗傷的。

　　要是能找到程澈的父親就好了……

　　這個想法只在封天明的腦海裡閃過一瞬，就被壓下。一個完全沒接觸過的血族不一定可靠，程澈這樣單純無害是因為年紀和生長環境的原因，程澈的父親一定是個生命悠長，經歷複雜的血族。與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況且這麼多年程澈的父親都沒有出現，把程澈交給他，也不一定讓程澈過得好，也許才出虎穴又入狼窟。

　　還有，出於某種衝動，封天明想把程澈留在身邊，如果程澈跟隨他父親回到血族的世界，那麼封天明可能終生都再也見不到程澈。

　　這絕對不可以！

　　封天明伸手敲打著桌面，思考著方法，實在不行只能硬搶了，只要拖到程澈成年他就是自由身了。還有三年時間。

　　這樣的話就必須動用關係，讓程家出問題，使得程余月自顧不暇。沒工夫找程澈的麻煩。

　　程澈的身份在程家想必知道的人也不會多，人多嘴雜，程余月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告訴的人盡皆知。

　　除此之外還要加強對程澈自身能力的訓練，畢竟他不能保證無時無刻都跟在程澈身邊。自保的能力程澈得有，否則要是程澈被程余月抓回去，封天明再想把人救出來就難了。

　　雙管齊下，雖然困難但也有可行性。

　　現在封天明要想的就是梳理一下自己的人脈，看看誰能給程余月添加些麻煩。

　　此時此刻，在世界上某個森林深處的城堡里。

　　一口雕鏤著暗金色華麗花紋的棺木緩緩掀開。一個俊美的男子從中坐起，男子黑色的長髮一絲一縷的披散開來，即使人已經走出棺木，長髮還垂落在棺木里不見盡頭。修身的禮服做工考究，勾勒出男子近乎完美的身材，在他那張精緻得近乎妖孽的臉上，暗紅色的瞳孔中划過一瞬驚喜。

　　「終於，能確定一個大概方位了……」

　　程澈醒的時候還是清晨，太陽沒有完全升起，身體的本能叫囂著讓他繼續睡覺，但他還是掙扎著睜開了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手，修長有力，但現在那只手放鬆得搭在它主人的腰側。程澈這下完全清醒過來，目光順著手臂向上看去。

　　只見封天明正倚著床頭淺眠，也不知道他昨天是幾點睡的，難道一直是這個姿勢？程澈在心裡猜測著，嘴角卻不自覺得開始上揚。

　　昨天可是直接在愛人房間睡的哎，封天明竟然沒有把他放到隔壁而是直接就放在自己床上了。

　　哎呀，不能腦補過多，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程澈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小心翼翼得起身，準備從封天明身邊繞過去。

　　不過哪怕程澈再小心，柔軟的床墊也把他的一切動作都反饋給了封天明，想要不驚動封天明很難。

　　「醒了？唔，還挺早，我還擔心你趕不上今天上課呢。」封天明睜開眼，沒有一般人剛睡醒的片刻迷茫，就好像不曾睡著。

　　這時候程澈還撅著個屁股準備悄悄溜下床呢，停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呵，姿勢不錯。」封天明誇贊道，至少用詞是誇贊沒錯。

　　「……」程澈斜了他一眼，揚長而去，心裡卻在掀桌，你的為人師表都餵了狗了嗎！

　　封天明也跟著翻身下床，不再逗小少年，一邊準備早飯一邊和程澈說自己的計劃。

　　「唔……醫院證明的話，或許可以的。」程澈把自己新覺醒的兩個技能一說解釋了一下，頗有炫耀的意味。

　　封天明配合的表現出驚訝，然後寵溺得摸了摸程澈的頭髮，自然而然順手至極，「那就更輕鬆一些，你父親不詳，如果和母親脫離關係，我身為班主任，有很大的把握做你的臨時監護人。你沒有意見吧？」

　　恍惚間程澈以為回到了上一世。隨即回神，愛人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做出一樣的動作自然是正常的，緊接著程澈露出一個乖巧暖心的笑容，「當然沒有，老師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那麼今天先去學校，晚上放學後就去做身體檢查。」

　　「好的。」

　　「那麼，現在吃飯吧。」

　　兩人雖然是這樣商議的，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下午的課程還沒有結束，一個程余月就帶著兩個護衛殺到程澈的教室，試圖強行把程澈帶走，而不巧的是，這節課恰好是封天明的課，封天明自然不能看著程家把人帶走，當下雙方就起了爭執。

　　程余月今年已經快四十了，可看起來不過是雙十年華的樣子，很難讓人相信她已經有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她的身材並不強壯，甚至因為常年待在研究室而有些單薄瘦弱，可是氣勢上卻是鋒芒銳利，「封老師，程澈家裡出了些事情，我先把他帶走不行嗎？」

　　「有事？在程澈身上發洩壓力嗎？」封天明眼見攔不住，乾脆準備把事情挑明。

　　「封老師這是什麼話！」程余月氣息變得危險得很，心裡卻是開始叫糟，看來這封天明是鐵了心的要護住程澈，而且似乎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然後就開始暗自惱怒，當初是因為看中了封天明光明術士的身份，對程澈能起到很好的抑製作用，卻忘了光明術士都是一群善良過頭的傢伙，讓封天明知道她做的事情，他的聖父心肯定發作。

　　不過程余月拿不准封天明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程澈是血族的身份，按理說封天明若是知道了應該就會第一時間上報議會，申請召開審判法庭。

　　而一直到現在封天明也沒有上報的意思，應該是沒發現。

　　程澈能瞞過封天明？還真是長本事了。

　　血族果真是一群狡猾又強大的傢伙，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事情如何程小姐自己應該清楚。程澈其父不詳，程小姐一直不說我們也理解，只當是小姐受了情殤不願提起，但再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我想程小姐如今的情況也不太適合繼續做程澈的監護人。」封天明意有所指，說的話也是含糊不清。

　　但配合著程澈那副怯懦的性格，很容易就引導人往「母親因情殤性格偏激，對孩子實行家暴」等新聞上想，不由得看著程余月的眼神中有了一絲懷疑。

　　剛剛程余月叫人帶走程澈時的動作可不怎麼溫柔啊，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喜愛孩子的母親。

　　程余月臉色一變，勉強擠出個笑容，「不知封老師誤會了什麼，關於程澈的父親我不想多說，但孩子是我的，這麼些年我獨自帶孩子也沒出什麼差錯。家裡事情緊急，我要帶程澈盡快趕回去才行，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改日再談。」然後程余月就轉向程澈，臉色一板，「還站在哪兒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程澈絲毫不給面子往封天明身後一縮，僅僅露出一張小臉泫然欲泣，眼睛里的恐懼是個人都能看得出。

　　封天明也沈了臉色，說的話也更為咄咄逼人，「有沒有差錯可不是程小姐一個人說得算的，澈兒表現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恰好，原本打算今晚帶他去做個身體檢查，現在程小姐正好也在，就一起吧。」

　　「不行！」程余月這下是真的慌了，程澈的身份要是暴露她就完了，封天明是要把她往死裡逼啊！再看躲在封天明身後的程澈，她那蠢兒子現在看著封天明竟然還滿滿的信任，到底清不清楚，去醫院的話，他自己也會完蛋！

　　「據我所知，澈兒從出生到現在沒去過一次醫院做檢查，程小姐一聽到去醫院就反應如此激烈，難道不是心虛？」封天明冷笑，去不去醫院豈是程余月說了算的，「程小姐到底做了什麼，我們馬上就知道了，走！」

　　臨走之前，封天明安排班級的學生自由學習，也讓班委莫離去和校長說明情況。

　　莫離臨離開前同情得看了程澈一眼，小聲說，「別怕，我們和封老師都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