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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塑造》第44章
43.問心可有愧

  梁靖和南王世子相比,最大的一個優勢就是他們人心齊,非常穩定,這一點甚至比原劇情中還要好,原劇中還有一個程澈不和梁靖一條心,但現在兩人幾乎是一體的。

  而南王世子這邊就比較複雜了,利益捆綁成為集體短時間內看來是十分堅固,但如果利益關係不在了,那麼這段關係就會瞬間瓦解。梁靖帶著程澈此次下江南,首先要確認南王世子是否真的頗有計謀,如果是的話,他們就要早做準備。

  南王封地為錦城。

  梁靖一行抵達江南錦城時傳來了狄戎連下兩城直指京城的消息,這下子京城百姓即使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正視鎮北關早已失守這一事實。

  然而對於江南的百姓來說,這件事還不比城外有了一波土匪威脅大,因為……太遠了。那些鄉紳們或許會多擔心一些,擔心京城的權貴逃過來會分走他們的權力。

  至於狄戎會不會打過來……別逗了好麼,就算沒有梁將軍,水土不服累死他們也足夠了。

  梁靖等人此刻在錦城一家小有名氣的歌樓,程澈掀起一角簾子,下面是正堂,台上有不少清倌正在吹拉彈唱,台下則是有許多書生公子在吟詩作對,好不熱鬧。

  梁靖顯然是沒想到江南會是這樣一種氛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來到江南,原來對江南的印像都來自傳言和眼線的訊息,紙筆的描繪顯然不如直面看到的令人震撼。

  看來他把一切想象的太簡單了。梁靖身上的氣壓有些低。

  「澈兒,你懷疑的不錯,這個南王世子果真不單純。」梁靖拿出另信箋,這是他原來埋下的眼線傳送給他的。

  梁靖在南方這邊的經營起步實在是太晚,這些眼線根本打聽不出太有用的消息,南王世子核心勢力根本接觸不到,只能給梁靖提供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使得梁靖不至於一到江南就兩眼一抹瞎。

  「探子報回來的消息顯示,南方這些達官貴人聽說狄戎部隊要攻到京城了一點慌亂都沒有,甚至這些滯留江南的御林軍也是一點回京救駕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早就知道了。」程澈坐回梁靖身邊,小小得打了個哈欠,最近他在惡補《治國全書》上的知識,馬上就要和程崇對上了,想想竟然還有一些小激動呢。「師父,邊城怎麼樣了?」

  梁靖聽此眉頭微松,「一切順利,邊塞三關已經重新奪回來了,而且一個好消息是今年攻打弘國的狄戎軍隊似乎全部都進來了,連留在邊塞三關守著後路的人都沒有多少,邊關留下一萬精兵配合地方軍駐守即可,剩下的我隨時都能調動。」

  程澈有些詫異,狄戎這是不準備回去了啊,不成功變成仁的節奏,不過轉念一想也是正常。

  狄戎是一個活在當下的民族,既然攻進弘國了,是寧可在地廣物博的弘國國土里做土匪,也是不肯回貧瘠苦寒的關外做皇帝的。

  至於留在關外的老弱病殘怎麼辦?他們是不會考慮的,那是一群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人。

  「那麼把京城先暫時讓他們保管,讓那些京官們惡人自有惡人磨吧。」京城京官和狄戎入侵軍反正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且讓他們互相折磨去吧。等到程澈和程崇最後定下誰來做皇帝,再去收拾京城爛攤子。

  不得不說,京城的兩股勢力,不論是梁靖這邊,還是南王世子那邊,誰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程澈看著梁靖單手敲擊著桌面遲遲不語,於是笑嘻嘻得湊到梁靖臉邊,「既然師父暫時沒有什麼打算,不如試試我的辦法?」

  「哦?」梁靖抬起半闔的眸子,眼中閃過一道驚訝的光芒。

  「怎麼說我也出生在皇室,不是嗎?」

  錦城南王府。

  這座王府歷史已經很悠久了,但改為南王府也不過幾十年的光景。南王自從受封後就常住京城,這座王府總共也未來過幾回,不過一直有人維護,南王世子程崇代父下江南時就直接入住王府。

  到了江南後,程崇頗有其父的風尚,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南王府夜夜笙歌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歡聲笑語酒池肉林,根本看不上出災荒的影子。

  這天距離京城被困已然半月,南王府宴會依舊,規模從人數上看不過是十幾人的小宴,但在座的無不是江南最有權勢的。

  位於最上首的是一位容貌俊逸的青年,年約二十七八,唇畔掛著淺淺的笑意,正是南王世子程崇。

  下首分坐兩列,弘國以左為尊,但右邊的席位明顯離程崇更近一些。

  左邊第一人身材魁梧健壯,一看便是一位將軍,坐姿端正筆挺,眉頭緊皺,根本無心宴會,這位就是京城派遣來南方平叛的京城將軍程豐。程豐雖然頂著國姓,不過血脈稀薄。

  這位將軍下手邊也是三位將軍,但他們豪飲鯨吞,與其形成鮮明對比。這三人是南方當地的地方軍官。

  末位則是一名略微削瘦的中年人,這是南王府的私兵總管姜然。

  右邊相對來說人就比較多了,第一人是一書生,名為孟玉振,人稱鬼謀。臉色略為蒼白,大約是飲了酒水的緣故,臉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孟玉振的席位離得程崇極近,一看就是程崇的心腹嫡系。

  下一位則是看似一身正氣的青年,這是錦城城主莊岳。

  最後就是五位形態各異,姿態略顯拘束的人了。他們有的是鄉紳,有的是財主,坐在這桌席位上只是勉強夠資格。

  「孫先生未至?」程崇把席間百態盡收眼底,指尖玩耍的酒杯倏然停頓,音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孟玉振輕咳了一聲,回應道,「孫先生是鴻儒,心憂國勢,聽聞京城被圍困,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因此缺席。」

  兩人口中的孫先生全名孫智周,是孫家當代家主。

  孫家是文臣之首,幾乎代代出治國能才,孫智周雖然沒有入朝為官,但他的子孫中入朝為官的就有七人,其中兩人身居高位,其子孫聞即是當朝丞相。雖然孫家主宅位於江南,但十幾名重要子弟都在京城,京城若破對孫先生來說即是家國皆亡。

  「孫先生大義深明,我等不如。」程崇面上泛起悲憤之色,「鎮北關失守致京城被困,實是天下百姓無妄之災。」

  程豐聽了銀牙幾乎咬碎,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鬼謀孟玉振緊跟著應承道,「鎮北關精兵十萬不敵關外蠻人,庸人誤國啊。」

  錦城城主莊岳也跟著說,「梁將天險可守卻未將敵拒之關外,京城被困無他人之罪。」

  緊接著就是一片應和,一句接著一句把錯誤,無能的帽子往邊關上扣,反正那些人都遠在天邊,無人能反駁。

  卻不料,正是席中義憤填膺之時,廳外傳來一陣混亂之聲,然後一聲高亢激憤的怒斥隨著一行人踏入南王府響起,「卑鄙小人,斷我軍糧餉物資,致使將士殺敵無力,守關無人。鎮北關破,你等皆是亡國奸賊,所做之事,與通敵叛國無差。」

  程崇臉色微變,程豐拍桌而起,其他人也是一副驚疑不定得看向來人。

  負責王府安全守衛的姜然最為惱怒,大喝一聲,「什麼人!」

  「我為鎮北關守將定遠將軍,代邊關無辜冤死的梁將軍和萬千冤魂質問你等,心中可有愧!」

  定遠將軍名為陸維生,是鎮北大將軍麾下的五位大將軍之一,盔甲未卸,帶著一隊親兵而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年逾五十的老者。

  「定遠將軍請稍安勿躁,這其中定是有誤會,孫先生也在?病體可安好?」程崇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邊關將士無食無衣,你等酒肉連席,如何心安啊!」陸維生上前就把離他最近的矮桌給扔掉了,坐在末席的鄉紳受到驚嚇,連滾帶爬得往後退去。

  「邊關將士面黃肌瘦,你等富態橫生,怎能心安啊!」一邊含恨大罵,陸維生上前一步,久經沙場的血腥鋒銳之氣撲面而上,嚇得那鄉紳屎尿橫流,滿身騷氣。

  「夠了,守關不利,你還有理了!」說話的是程豐,他是皇帝一系在軍中地位權勢最高的,這次南下也是皇帝想要讓他刷刷功勳,將來和梁家打對台的,和梁氏一系最為不和,剛剛程崇等人把京城被困一事的罪名,全部推諉到鎮北關所屬身上的話,他都聽了進去,並且深以為然。

  「守關不利?若不是錦城帶頭上書克扣邊關軍餉,鎮北關怎麼會破!鎮北軍死傷慘重,將軍更是只剩下我一個,我也是不惜這條賤命,哪怕是死,也要為邊關冤魂討個說法!」

  程崇看得面色越發難看,不再上前,言語里帶著溫怒,「來人,帶左公去偏廳打理一下。」然後扯出了一個笑臉看向定遠將軍,孫先生,「陸將軍節哀順變,人死不得復生,至於克扣邊關軍餉,絕無此事,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當下最重要的是京城被困,剛剛我等正在商量對策,不如孫先生與定遠將軍坐下來,大家共議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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