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理念衝突
程澈才不會乖乖聽話就這樣回宮,要知道走一套程序出一次宮可不容易,所以程澈不過是走了幾條街就準備繞回去,可往回走得腳步還沒來得及邁,程澈耳邊就傳來系統的提示,「梁靖還在方圓五十米之內。」
梁靖藏得好好的,以程澈本身的能力是發現不了的,所以程澈只能繼續繞路,看來梁靖是不把程澈送到家就不罷休,最後沒辦法了,程澈找了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富貴人家的院子的後門。然後做出一副假裝翻牆進去的姿態,在將翻過牆的瞬間程澈發動了初級時間靜止卡。時間靜止卡可以使周圍的時間靜止,但程澈本身卻是仍然可以活動,所以在初級時間靜止卡停滯的十分鐘時間里,程澈並沒有跳到宅子里而是順著牆根溜出這條街。然後又繞了幾條街確定梁靖不在附近了,才放心得朝原目標走去。
結果,沒過幾條街程澈被梁靖黑著臉堵了個正著……
「小傢伙,老實交代你是怎麼甩開我的,要不是我想起孫尚書家沒有你這麼大的小姐我都被騙過去了。」梁靖感覺今天簡直是他的恥辱日,被一個十二歲的小蘿蔔頭給甩開了,說出去要丟死人了!
要知道梁靖剛參軍的時候可不是直接就坐上將軍的,而是從最底層甚至是最危險的偵察兵做起,追蹤技術可是拔尖的,雖然他沒有認真追蹤程澈,畢竟他的主要目的是把人安全送回家,順便滿足一下這是哪家孩子的好奇心,但這也不是十二歲的孩子能甩開他的理由。
哦,原來那戶是孫尚書家。程澈心想,他是不認得孫尚書是誰的,回去得查一查,因為看起來梁靖似乎很熟的樣子,要不然也不會連對方家裡有幾歲大的小姐都知道……等等!關小姐有什麼事?!
稍微想了一下,程澈就明白過來梁靖誤會了什麼,頓時氣急,因為這麼個烏龍理由暴露行蹤不說,他到底哪裡像女孩子啊!!!「我是男孩!男的!」
十二歲的小孩本就是雌雄莫辯,再加上程澈生的好看,小臉白嫩可愛,而古代不論男女皆束長髮……所以其實這誤會也不是毫無緣由。
梁靖很驚訝,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真是難以置信讓程澈更為惱火,但梁靖的重點可不會被程澈帶跑偏,「公子也好,孫尚書家壓根就沒有你這麼大孩子。」
梁靖看著程澈消失在孫府牆頭上的時候,暗罵了一句孫尚書家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冒充國姓,就準備離開了,然後轉念就想起孫家不論男女皆都成年了,根本沒有這麼大的孩子。進去一問,果然孫尚書家沒有翹家的孩子,更沒有孩子回來。
然後梁靖就明白過來,他這是被程澈給甩開了,當下就開始滿街找人。
後來想到程澈多半還會回到市井這邊,就來這裡堵人,果然讓他給堵到了。
而得到了程澈並不是女孩子的消息後,梁靖就更為放得開了,要是女孩子他頂多叱責兩句,然後看著把人送回去,但是男孩子嘛……梁靖直接把人抗回自己家了。
梁靖這是剛從邊關回來沒幾日,過幾天才會回邊關,但是已經覲見過皇帝,拜見過長輩,正是閒著沒事的時候,結果上街轉轉就碰到了程澈。好麼,這有趣的小子正好讓梁靖用來打發時間。
「你放開我!」程澈被梁靖扛在肩上,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結實的肌肉硌得的程澈都要吐出來了,程澈暗下決心回去一定要更為努力的鍛鍊身體。
「別亂動!翹家的小鬼有什麼資格硬氣?」雖然程澈不是女孩梁靖有些意外,但梁靖堅信程澈是翹家出來的,要不然沒有長輩就算了,甚至一個護衛下人都不在身邊就不正常了。所以不論程澈如何辯解自己不是翹家自己是經過允許才出來的梁靖都不肯相信。
後來程澈也掙扎得累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老老實實得被梁靖扛回去。
梁靖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和一個長嫂還有一個八歲多的幼童,那是他大哥的孩子。
梁靖這一代原本有兩個哥哥,鎮邊侯的爵位按理說是怎麼著也不會落在梁靖身上,上戰場拼殺的活也不應該是他的責任,他原本應該只是一個京城的紈絝子弟接受哥哥們的庇蔭,或者事業有成或者為非作歹。
但不幸的是他的兩個哥哥都戰死沙場了,二哥先走一步,僅僅二十歲的年齡就犧牲在邊關,而大哥也六年前的秋季戰死,留下孤兒寡母。那時候梁靖僅僅十六歲,可梁家需要他快速成長起來,要不然不知多少人會向梁家下手。
於是梁靖遠走邊關,上天保佑他活了下來並且成為新一代的軍神。但這也導致家人和他並是十分不親近,感情是有,但因為常年不見而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每一次都只是大家一起吃個飯。老母親問在邊關生活的怎麼樣,梁靖回答挺好的,然後梁靖問家裡怎麼樣,老母親也回答挺好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氣氛變得尷尬起來,沒有別的話可說,梁靖在邊關怎麼打仗怎麼練兵,家裡人不懂,而家裡這邊日常的家長里短,梁靖也不懂。感情不淺,但相處起來卻很難深入,所以現在梁靖每次回家也只是打個招呼吃頓飯,其他的也不多說,反正,都活著就好。
程澈被梁靖抗到他的小院裡,直到他自己的書房裡才放下程澈。
一路上,梁靖被打臉的惱怒已經消得差不多了,現在更多的是好奇。但對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又不能用酷刑逼問,梁靖正盤算著怎麼套程澈的話。
身形相差太大,程澈被抗得沒脾氣,那麼既來之則安之,程澈這會兒倒是淡定下來了。
在梁靖看守下逃跑,別說他這幅胳膊短腿短的狀態,就算是他成年了估計也夠嗆,所以程澈淡定的從書架上抽了本兵書,坐在書房的凳子上開始看。
凳子上鋪了一層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做的皮毛,十分柔軟,比他寢殿那冷硬的床鋪還舒服得多。這一瞬間,程澈甚至感覺這樣也不錯。
這間書房裡放得都是梁靖小時候看的一些書,話本小說比較少,奇聞異志比較多,當然最多的還是兵法軍事相關的書。
常用的兵書都被梁靖帶到邊關去了,畢竟一年之中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戍守邊關的,在這裡的都是梁靖小時候看的,正適合程澈這種才堪堪入門的水準。旁邊還有不少梁家先輩的批注,另程澈更為愛不釋手。系統兌換出來的書確實全面系統,但內容艱澀,沒有人引導的程澈理解起來是十分吃力的,梁靖這裡的書相對來說就比較淺顯易懂,當然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梁靖一開始沒在意程澈的行為,以為小孩只是找了本故事書看,但想開口和程澈說話時,才發現程澈拿的竟然是本兵書。這下子讓梁靖再次感到稀奇,難不成他隨便上街撿回來得就是一個將才?頓時別的心思都放在了一邊。程澈那種甩開追蹤的手段他卻是好奇,但遠遠不如一個將才重要。
躲避追蹤的手段頂多能使得對敵人的消息掌握的更為詳盡,但一個大將卻能左右一場戰爭。孰輕孰重自然一眼明瞭。
當然,這是因為梁靖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凡事凡物都往能不能用於戰場上來想,什麼對戰爭有利更為重視什麼。
程澈看書看得專心,亂世將至,他要抓緊一切時間學習知識,多學習一分就能多一分保命的手段,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幾率。
而程澈所看的這一本書主要是講得為將者的大局觀,配上實際戰例,著書的是梁家一位先輩,難得能安度晚年的一位將軍,在家含飴弄孫時寫下的啓蒙書籍,沒錯,梁家人就是這樣清奇,別人家含著飴糖逗弄小輩,他們家是拿著兵書……
然後看著看著,程澈不知道是看到了哪裡,竟然看得直皺眉。
梁靖探過頭一看,發現是書中一段實例。看程澈的表情似乎是非常不贊同這件事情。
書上對案例並沒有寫得很詳細,主要是為了引出為顧大局可以犧牲小眾這一觀點。
大概內容寫得是一次平藩中,藩王擁兵自重企圖自立為國,梁家先輩當時為當地駐紮軍隊的最高將領,試圖鎮壓叛軍,卻中了敵軍的陷阱,剛攻下一座小城鎮就遭到叛軍圍困,梁家將才輩出,不論是愛惜人才還是企圖拉攏梁家的原因,那個叛亂的藩王都沒有直接攻城,而是企圖勸降,最後迫不得已甚至拿許多百姓的性命進行威脅梁將軍。
梁將軍當時手下沒有足夠的兵力讓他出城營救,於是兵行險招,用城中一些百姓偽裝成士兵,趁夜色從一側出城,讓敵軍將領誤以為是出逃的將軍,從而將注意力放到那側城門,然後派遣一股真正的士兵從正門夜襲敵營,將被脅迫的百餘名百姓救回。
程澈就是看到這段皺眉,梁靖伸出手指點兵書中以百姓偽裝士兵那一句,「不贊同這種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