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雙亂暗流

　　首先，像程澈這樣父母都覺醒琴魂的本身就十分難得，當年程家和柳家家主同時出了意外去世，程尚和柳承風年僅二十就被迫繼承家業，是程家和柳家有史以來最危機的時刻，迫不得已需要兩家聯姻相守相依才能堅持下來，否則覺醒琴魂的世家子弟是不會外嫁的。

　　程尚和柳扶風雖然是政治婚姻，但夫妻倆相處和睦，後來也漸漸培養出深厚的感情，大約唯一的矛盾就是在怎樣教育孩子上。夫妻倆感情好，程家和柳家的關係自然也在蜜月期。兩家即使已經度過難關了也依舊交往密切，給小輩展示一下琴魂也自然沒有問題。

　　所以程澈很小得時候就被注入琴魂的琴音熏陶過，而因為程尚和程澈都以鋼琴為主樂器，程澈受程尚的影響更大一些。

　　後來秦清越作為家教來教導程澈，為了給程澈一個下馬威自然也是注入琴魂演奏得。

　　程尚，柳家兄妹，秦清越，這幾個人程澈都不只一次聽到過他們彈奏注入琴魂的樂曲。

　　前三人經歷豐富，琴魂也比較成熟，程澈感悟相對比較費力。而秦清越的琴魂雖然比較稚嫩，但更易於程澈去體悟。

　　緊接著，最近幾日里，程澈又先後體會到古辰，陸浩然，楚天的琴魂，這些人的琴魂和秦清越同理，相對而言簡單易懂，高密度高質量的機遇直接促進了程澈對琴魂的感悟。

　　如果把握得好，程澈也許可以一舉覺醒！

　　「滴，挑戰任務出現。」

　　「是否接受挑戰任務。是，否。」

　　「倒計時結束前，不選擇即為接受。」

　　「十，九，八……」

　　「……一，零。倒計時結束，默認宿主接受挑戰任務。任務情況可在系統界面查詢。」

　　任務面板更新出一條新任務，但此時程澈已經完全投入到思考當中去了，連木頭的系統提示都沒有聽見。

　　挑戰任務：限時交友楚天。【只要找對了方法，可以在一瞬間成為朋友。】

　　時間限制：今晚十二點之前。

　　任務難度：中等。

　　獎勵積分：100積分。

　　程澈腦海中飛快划過他聽過的所有的琴魂。

　　父親程尚的靈動，以琴音呈現世間萬物，他最為擅長展現的是水，不論是蜿蜒溪流，還是洶湧大海。

　　母親柳扶風的鏗鏘，琴音宛如鐵馬金戈，彷彿颶風席捲。

　　舅舅柳承風的柔和，琴音宛如雨落芭蕉，彷彿微風拂面。

　　愛人秦清越的纏綿，琴音絲絲入扣，卻潛藏柔極至剛的壯烈。

　　古辰的豪情，陸浩然的模仿，楚天的灑脫。

　　程澈問自己，琴魂到底是什麼？

　　那些擁有琴魂的人，為什麼會覺醒那樣的琴魂？

　　程尚靈動，因為他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

　　柳扶風鏗鏘，因為她是一個堅強銳利的人。

　　柳承風柔和，因為他是一個溫柔可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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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魂其實就是演奏者的特色，代表的是演奏者的性格，為人和意志。

　　那麼，我是什麼樣的人呢？程澈這樣問自己。

　　柳家自從和程家聯姻後就常備鋼琴，此刻用來世家聚會的大廳里的角落就擺放著一架。程澈旁若無人的走到鋼琴旁邊。

　　原本圍在楚天附近的人們，不自覺的靜了下來，不會吧，今天晚上還要出現第三個覺醒琴魂的天才嗎？這世道是要怎麼了！

　　程澈伸出左手按在琴鍵上，是雜亂無章的音符，很明顯並不具備琴魂，甚至連琴技都很一般。不少人面露不屑之色，不過是因為對一個演奏者最基本的尊重才沒有開口嘲諷打斷，果然傳說中鋼琴世家繼承人已經廢了是真的。

　　然而只有，已經覺醒的幾人明白，程澈這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只要沒有人打擾……

　　今天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噓，別說話。」秦清越悄無聲息得走到程澈身邊，以防有人故意打擾。

　　而柳菁柳家管家的提醒下明白是怎麼回事，當機立斷通知了程氏夫婦。這種大事，可是值得普天同慶的。

　　楚天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對陸浩然道，「你這最年輕的琴魂覺醒者的稱呼還沒傳出去就要被打破記錄了，還多虧了你的幫助，後悔嗎？」

　　「嘁！」陸浩然不屑得冷哼了一聲，他才不在意這虛名。

　　楚天感受到一注刺骨的目光，一回頭看到程澈身邊的好友在瞪自己，訕訕得笑了笑，暗自嘀咕一句，秦清越對那小少爺也太上心了點，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說，糊弄糊弄就找理由走人呢。

　　程澈終於不再是音符亂按，而是有了章法，最先聽出來的是陸浩然，作為程尚的崇拜者，只需三個音符就讓陸浩然認出了這是程尚最擅長的曲目《流水》。

　　這首曲子在程尚手裡千變萬化，僅僅是調整一下彈奏的節奏，就能變幻各種不同風格的水，緩緩流淌的小溪，破濤洶湧的大河……

　　但在程澈手裡，卻是一種全新的，全然不同的感覺。

　　程澈單手在琴鍵上彈奏，少了一半的音符，曲子似乎是簡化版的《流水》，程澈彈奏的很慢，不論是節奏還是速度，給人得感覺是一種靜謐，平淡，但讓人覺得似乎並不會是這麼簡單。

　　就在眾人疑惑得時候，程澈伸出了右手搭在琴鍵上，突然飛快地彈奏起來。

　　左手依舊保持原有的速度，不慌不忙，右手的速度卻是疾風驟雨一般。

　　明明是同樣的旋律，卻是完全不同的節奏！雙手同時彈奏，人們終於聽出了，程澈所展現的是什麼。

　　大自然有這樣一種流水，是程尚所忽略的，沒有表現過的，現今在程澈手裡用這只曲子展現出來了，那就是暗流。

　　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的暗流。

　　程澈在思考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不提被灌輸到腦海裡的「人物資料」，程澈自己其實才活過一年多一點，認識他的人都認為他是個很不錯的人，拋開前世不說，這次劇情中認識的古辰，幾乎是在第一天兩人就相見恨晚，古辰認為程澈待人真誠，脾氣性格都很好。

　　秦清越也是，一開始因為留言對程澈的印象不太好，後來稍微一接觸就扭轉過來。

　　即使是不熟悉的人，楚天和陸浩然認為他率真衝動，景霜月認為他單純執拗。

　　但事實上呢？

　　程澈真得只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純真無害嗎？

　　他會用一些小計謀去刷好感，會精心設計讓原主的家人接受他神速的改變，甚至他都主動引誘秦清越。他會懷疑系統的真實性，會堤防系統研發者的控制。

　　他就像那潛藏在風平浪靜底下的暗流。

　　是，表面平靜的是他，暗地裡多疑算計的也是他。

　　他就是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人。所以他的琴魂，是雙亂，是矛盾的統一。

　　一曲《流水》結束後，幾乎是沒有停頓得，同樣得旋律再次響起，這回要明顯好於上一遍，圍觀的人們此刻才終於意識到，程澈到底在幹什麼，他們這是趕上了覺醒琴魂的現場了！

　　程澈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彈奏著，沈浸在這美好到讓人上癮的感覺中。

　　柳菁禮貌得把客人帶領到隔壁的廳堂，把空間留給程澈。

　　在這個世界上音樂最為重要，自然沒有人會有意見，一個在十六歲覺醒琴魂的天才！是人們尊重保護照顧的對象，這樣的人什麼特權都可以有，別說只是讓出一個房間，就算是浪費一天時間不動不言得聽著，人們也會任勞任怨，甚至與有榮焉。

　　最後只剩下秦清越陪在程澈旁邊，連僕人都離開後，秦清越終於不再掩飾眼中的眷戀狂熱，看啊，這就是他的少年，即使曾經一時迷茫，但只要他清醒過來，他就會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不過半年，並且其中大半時間還都是在回憶鋼琴基礎，而現在，程澈卻已經覺醒了琴魂！有的人一輩子都無法覺醒琴魂，鬱鬱而終，而程澈的人生不過剛剛開始。

　　沒有人有資格和程澈相提並論！什麼景霜月，不論是幼時的合奏還是狼藉得名聲，景霜月給程澈提鞋都不配！現在的秦清越顯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到沒有理智可言，喂喂，不要連名聲都攀比啊，那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有一個人能和程澈並肩而立，那麼只能是他秦清越！

　　秦清越準備回去把和程澈合奏的練習提上日程，並且要教程澈那首《尋覓》，等到有一天，他們要共同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合奏，驚艷世界！

　　程澈不知道彈奏第幾遍《流水》，直到手指酸疼，才意猶未盡得停了下來。

　　秦清越見程澈回過神來，心疼得抓起程澈的手揉搓，雖然他知道在感悟狀態中程澈會無意識得由心演奏，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但他還是心疼，都已經深夜了，程澈還是第一次連續這麼長時間彈奏，平時每隔一個小時都會休息片刻，這回卻是不間斷的彈奏了四個多小時。

　　小少爺那精心保養的手可怎麼承受的住！

　　「我沒事。」程澈眨了眨眼睛，安慰眼前看上去比自己還痛苦的傢伙，環顧四周發現沒人，就湊上去親了一口，興奮得尖叫，「清越！我覺醒琴魂啦！」

　　「嗯，知道。」秦清越看著撲過來的小少爺，不自覺也跟著笑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