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沒有平等
早在莊伍的記憶力聽到許蔚然自責莊航被陷害是因為她時,程澈就開始懷疑了。許蔚然不是一個會無故放矢的人,身她既然這樣說惡劣肯定是有緣由的。而許蔚然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值得那幕後人如此記恨呢,想來想去也只有,許蔚然是個嚮導,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嚮導。
程澈至今為止和耀輝軍團的人正面接觸都不多,僅有的幾個人都是對方派過來的奸細,關沐榮,肖捷,還有哪個私自把關沐榮放出的哨兵。
在這些人身上程澈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就是歧視嚮導,他們把嚮導視為哨兵附屬。包括肖捷這個本身就是嚮導的人在內,所有人都如此。
如果一個兩個還是巧合,但全部都是就很值得讓人深思了。程澈又借用莊伍得權限差了一些耀輝軍團高層的資料,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了耀輝軍團的高層多少都有屬性歧視的特點,耀輝軍團的哨兵擁有匹配嚮導的比例是最小的。
除此之外他們的嚮導大多都是乖巧軟弱,逆來順受的性格,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排斥自家嚮導出門工作。
在這些人眼裡根本沒有把嚮導當成和哨兵同等地位的人,而是一個物件,一個擺設。
種種跡象堆疊起來讓程澈開始懷疑,耀輝軍團所作所為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打壓嚮導的權利,想要恢復成多年前可以隨意分配嚮導的社會。
而耀輝軍團和徵星軍團頻繁衝突的起因,是壓倒這一懷疑的最後一根稻草。
耀輝軍團和徵星軍團一向沒有什麼過大的衝突,為什麼耀輝軍團就會突然針對徵星軍團而不是其他軍團,甚至不惜勾結帝國出賣聯邦。
當年莊航所做的和別的軍團長最大的不同,就是支持了許蔚然在軍中施展報復。
讓一個嚮導騎在哨兵們頭上,這在耀輝軍團的觀念里是完全無法容忍的,而且許蔚然給嚮導們樹立了一個標桿,傳達了一個嚮導一點都不輸於哨兵的訊號,這樣下去日積月累,嚮導們自我覺醒那耀輝軍團想要再打壓控制嚮導就完全不可能了。
因此耀輝軍團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害死莊航,逼死許蔚然。
程澈把分析一說,聽得蘇淵和莊伍目瞪口呆。
蘇淵不肯相信得質疑到,「不至於吧?就因為這個?」
「呵,‘就’因為這個?」程澈發出一聲冷笑,反問了一句,從蘇淵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他對此事的不以為然。
這也正是蘇淵從未往這方面想的原因。
絕大部分哨兵即使沒有像耀輝軍團那樣歧視嚮導,卻也都從未將嚮導真正放到和哨兵平等的位置上,就像蘇淵敬佩贊揚許蔚然那樣能力出眾的嚮導,但也只是把許蔚然當做嚮導中的特例,從來不覺得嚮導中會有第二個許蔚然出現。
然而事實呢,如今嚮導各方面專業領域頂尖的人才確實少於哨兵,但這種情況是因為雙方的資源完全不平等,自己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思想造成的,如果給哨兵嚮導同等得資源,未必不會出現一批堪比哨兵甚至超過哨兵的人才。
別說第二個許蔚然,不知道會有多少個和許蔚然一樣有理想有抱負的嚮導從中脫穎而出。
不過到那個時候,掙脫了束縛和壓制的嚮導們勢必不會再甘心屈居幕後,和哨兵爭奪話語權是必然的,而哨兵會願意嗎?不會。
哪怕是能夠把嚮導捧到天上的哨兵,若是有一天嚮導想要離開家庭,不甘於只作為哨兵的人形疏導儀,那個哨兵多半也會立刻翻臉不認人。
大部分哨兵如今並沒有意識到,嚮導自我覺醒之後會對哨兵利益產生損害,所以他們沒有像耀輝軍團那樣偏激,刻意去打壓嚮導。有的甚至像蘇淵這樣,感覺嚮導有想法有能力是值得鼓勵的。
他們之所以會對待嚮導如此寬容,還不是因為他們認為一個兩個嚮導改變不了什麼,認為嚮導即使再怎樣抗爭也沒法超過哨兵。
就如同許蔚然想要施展理想抱負,還不是要莊航應允才可以。因此他們沒有危機意識。
一旦哨兵意識到嚮導得崛起會給哨兵帶來諸多麻煩和害處,多少人還會站在嚮導這邊就未可知了,在這個問題上,哨兵嚮導是天然的對立。
所以程澈雖然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源,卻並未和蘇淵解釋清楚,只是用種種證據取信於蘇淵,讓他相信耀輝軍團就是因為,看不順眼莊航破例允許許蔚然做指揮官,才會想要對付徵星軍團。
「我相信。」莊伍開口定定得看著程澈,多年的相處讓莊伍輕易就瞭解了程澈隱瞞了蘇淵的東西,不過程澈也無需隱瞞莊伍,因為程澈確信莊伍是永遠會站在自己身邊的,即使他誤入歧途與世界為敵,莊伍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程澈,更不要說程澈只是想幫助嚮導追求平等的地位了。
「蘇將軍,你忘記了當初他們是如何逼死我母親的?明明還沒有到時限,明明我母親跟那個哨兵是一點都不般配,他們卻仍是差點就得逞了。」莊伍含糊其辭,但蘇淵卻是瞬間就意會了。
當時的情況是莊航剛死去不到半年,卻是有人把許蔚然的資料再次放到了基因匹配系統中進行匹配,而更巧合的是,恰好匹配到了一個匹配度高達80多的即將三十歲的哨兵,根據法律規定,許蔚然必須要被強制結合給那個哨兵,生生把許蔚然逼迫致死。
即使這樣,許蔚然死後還落得一個狼藉的名聲,沒人誇贊許蔚然對莊航的深情和堅守,反而指責許蔚然枉顧一個哨兵性命而輕生。
徵星軍團花費好大的力氣才把這件事情壓制下去,若不是許蔚然是在沒有到再匹配的期限就被私下匹配的,差一點許蔚然就要被追究違法的責任,連生前的榮譽都被剝奪。
這件事程澈雖然知道詳情,卻也猜的到大概,不過程澈卻不認為許蔚然是因為要誓死為莊航守貞才自殺的,若是真的莊航死了許蔚然也活不下去,那麼許蔚然在生下莊伍之後就會追隨莊航而去,會在被匹配給別人之後才自殺,多半是因為許蔚然知道她絕對不能和那個系統匹配出來的人結合。
聽莊伍和蘇淵的話又得知,被指定的那人多半是耀輝軍團那邊的哨兵,程澈就明白肯定是對方想要控制許蔚然來打壓嚮導,有什麼比偶像失敗崩塌更能毀滅信念的事呢。只是許蔚然出乎意料得自殺了才沒讓他們得逞。
這樣想來對方想給莊伍安排嚮導,其一固然是為了控制莊伍然後控制徵星軍團,未嘗沒有造神再毀神的計劃。
「不對!即使他們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也不至於需要勾結帝國吧!」雖然莊伍開口為程澈說話讓蘇淵產生了動搖,但他仍然覺得荒謬極了。於是不再這件事上糾纏,而是對另外一點發出質疑。
事實上相對於耀輝軍團為什麼要害死莊航許蔚然,蘇淵更不能理解的是耀輝軍團為什麼要勾結帝國。
「往上數幾千年星海還沒有分裂成帝國和聯邦的時候,大家都是親戚,要說遠又能有多遠呢?小孩還沒出生在母親肚子里的時候人心就隔了一層肚皮,要說近又能有多近呢?」程澈無聲得笑了笑,就像是在嘲笑著蘇淵的想法正直而又天真,「說聯邦是民主派,那你們這些手握大權的軍團長又是什麼,說帝國是專制派,那限制皇室橫行的言官諫臣又是什麼?」
「聯邦和帝國,區別又在哪裡呢?」
制度不過是制度,真正能決定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還是人心。
蘇淵走了,不管程澈的想法他聽進去了多少,會考慮多少,又會按程澈的想法去做多少,但至少蘇淵肯定不會放過耀輝軍團,也已經知道要從哪裡入手對付他們了,程澈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接下來耀輝軍團會不會倒台,怎麼倒台,什麼時候倒台就不是程澈所關心的了,致使莊伍父母悲劇的耀輝軍團固然是直接兇手,可真正的緣由卻是束縛在嚮導身上的偏見和歧視,什麼時候一個嚮導太優秀竟然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錯誤?
若是不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一個耀輝軍團倒下了,千千萬萬個耀輝軍團站起來。
不過程澈從沒有把解放嚮導枷鎖的希望,放到一個哨兵身上。別說是蘇淵了,即使是莊伍,程澈也不曾指望。
嚮導想要真正站起來,只能靠嚮導自己。
「滴。」程澈有些意外得看了一眼自己受到的短信,竟然是岳諍非。
內容是邀請他到一家會所見面。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
嚮導集訓結束就意味著嚮導已經結束了被管制的生涯,去哪裡就完全自由了,像程澈這樣直接住到了自家哨兵家裡的不少,也有回到自己原來家裡的,也有拿著以前攢下來的積蓄單獨在外面租房子住的。
也不知道岳諍非是屬於哪一種。
突然程澈的心一動。
他記得岳諍非說過他的導師是聯邦主席夫人。會不會邀請他的不實岳諍非而是另有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