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見家長
明亮的房間,柔軟的床鋪,雖然簡單但是看得出來並不是一個艱苦的環境,若不是冰冷橫隔在門窗的鐵柵欄,還有面無表情的士兵,這簡直不像是一個牢房。不過這也是議會給程余月最後的仁慈。
程澈獨自一人走到用來探視的窗口,封天明在不遠處看著,遞給了程澈一個鼓勵的目光。
進來之前程澈經過了層層盤查,可見守衛森嚴。程余月是絕對不可能逃出去的,這真的是他和這位母親的最後一面了。
「我見過我父親了。」程澈以這樣的話題開口,但是程余月給他的只有沈默,曾經的天才少女如今依然高傲,略微抬起的下巴,漠然的眼神,無一不昭示著,她雖然認罪但沒有絲毫懺悔。
好在程澈對此早有準備,即使沒得到任何回應也不在意,繼續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最高位的,你能見到他也是被人利用了。」
程余月眼神微動,透露出她確實在聽,只不過仍沒有回應。
「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些,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程澈慢慢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進來之前已經經過檢測了,所以程澈此刻拿出來,旁邊看護的守衛並沒有阻止,「除了剛才的那些,還有這個……你念了二十年的東西。」
程余月猛然轉頭,看向程澈,和放在窗口的瓶子。
程澈面帶微笑,把瓶子向前推了推,放入鐵欄,「你可以試試,只要喝掉就行。」
程余月一步一步走近,眼睛里既有不敢相信也有希冀。伸手把小小的瓶子抓到手心,身體竟然開始有些顫抖。
反正她已經判定是死刑,並且馬上就要行刑,程余月無所畏懼,於是擰開瓶蓋,一瓶藥液盡數吞下。
「你以為增強細胞活性,延緩新陳代謝速度就能達到想要的效果,但你現在感受一下……」程澈再次開口,嘴角卻掛著一絲殘忍的微笑。
程余月在用掉藥劑後,身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皮膚變得有光澤,身體變得更有活力,這個狀態簡直像是讓她回到了十八歲,那是她真正意氣風發的時候。
「根本上的不同是不可能模仿的,要想達到你要的效果,只有以人類自身優勢出發,人類無時無刻不在新陳代謝,只要增加可再生細胞的次數,就能達到應有的效果。所以你錯了,從根本上就錯了。」
話音一落,程澈轉身離開毫不留念。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否定一個執著的人所有努力更殘忍的事情呢。這才是對程余月最殘酷的懲罰,她在這條道上艱難摸索了二十年,結果程澈一朝全盤推翻。
背後傳來程余月近乎瘋癲的笑聲,她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自傲。
程澈在笑聲中走到封天明身邊,唇畔的笑容也逐漸變淡,「走吧。」
封天明點頭,這裡時刻被監視,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程澈和程余月說話的時候就沒有把話說全,他們心知肚明的事情都被程澈省略掉了。
走出去後,程澈拽住封天明,然後緊緊抱住封天明的腰,埋首在封天明懷裡小聲說,「其實她的方法也能行的通,只不過新陳代謝緩慢,血液流動的速度也緩慢,這樣的結果和血族又有什麼區別?還是最低級最劣等的血族。」
「久病成醫,我早就知道她錯了,可我就不告訴她。」
其實程澈對封天明沒說實話,因為有些事情不能對封天明說,比如說,程澈研究出真正的長生藥是因為系統。配方是用100積分從【隨機商店】中兌換的,然後再【醫務空間】中製作出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程澈想起了,他還有這麼一件好東西。
【醫務空間】是程澈宿主等級升到高級後禮包贈送的,主要功能就是製作藥物和學習治療相關的技能。
可以製作的藥物包涵系統所有的所有藥物,成本上來算和系統商店比能少至少一半價錢,製作藥材需要配方和藥材。途徑除了向系統兌換外,也可以在劇情世界中收集。使用的時候只要遵循不違背劇情世界背景就行。
治療相關的技能涵蓋很廣,中醫的針灸用藥,西醫手術物療,甚至光明術士的治癒術都有,只要是和治療相關的技能,都可以在【醫務空間】中免費學習,當然程澈現在體質屬性是黑暗,是學不了光明屬性的治癒術的。
醫務空間的事情不能和封天明說,程澈只能把自己早就知道來解釋能拿出長生藥的事情。
封天明寵溺得摸了摸程澈的頭,讓程澈慢慢從情緒中緩過來。
良久,程澈抬頭,「走吧,去見付姨。」
付金莎在程澈離開關押程余月的牢房後就受到底下人的彙報。付金莎看過一遍後,食指輕輕得敲打桌面,笑得意味不明,「長生藥……」
在人類社會中,只要她想知道的還沒有什麼能瞞得過她。當然包括程澈所拿的是長生藥,也包括……程澈是一個血族,「天明,你可是給我找了一個好兒媳。」
而此時的程澈,在從牢房到第一議長室,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中,不知道第幾次對著鏡子拽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今天穿的不算是正裝,但也是很正式的衣服,黑色的休閒正裝,顯得程澈整個人成熟了一些,不過……也只是十五六歲,到十七八歲的區別。
封天明見此發出一聲輕笑,程澈表現得越在意,證明他越在乎自己。但要是緊張到拘禁就不美了,於是等到程澈再一次試圖把領口的折痕立得更鋒利些時,封天明拉過程澈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我會帶你來,肯定是已經確定了付姨的態度。而且你的資料付姨肯定都是看過不少遍了,到時候你只要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就行。」
「可是……」
「沒有可是,信我,放鬆。」封天明攬著程澈的腰,湊上去親了一口。
「我的衣服!唔……」
封天明其實也不怎麼到議長室來,既然他不想絞入權力中心的那汪渾水,那就最好離這裡遠一點。
在他成年後,封天明就搬回他師父留給他的小教堂獨自居住,和付金莎見面一般都是另約一個地方,頻率也不是很高,大約是兩到四週一次。之前的幾次都是在程澈上課的時候兩人見面的。
這一次封天明原本也打算再約一個地方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付金莎要求在議長室見面。
付金莎早就有吩咐,封天明兩人一來就被帶到議長室外。
議長室所處的這整座樓是專門的辦公樓,而在這座樓里辦公的每個人都是人類社會真正的掌權人。
付金莎身為第一議長,佔據了最高層整整一層。這是因為,每天需要付金莎處理的事情打印出來可以堆成一座山,自然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她親力親為,議長室外這一層樓其他的所有辦公室,都是第一議長的助理。
封天明敲了敲門,然後就聽見裡面說,「進來。」
從外表上看,付金莎其實是一個挺普通的人,五官平平,帶著一副黑框眼鏡。
相比起年近四十卻仍能保持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程余月,付金莎看起來就老氣了很多,眼角的皺紋神態的滄桑無一不昭示著歲月在付金莎身上流逝。
甚至,付金莎比她應有的年齡看上去還要老,付金莎保養的條件不可能會比程余月差,所以只能說是因為任何的保養都無法阻止付金莎的衰老。
即使付金莎衰老至此,但眉目間透露出的一種英氣使付金莎看起來不像個慈祥的老太太,而是那個鋒芒銳利的第一議長。
被付金莎看了一眼,程澈感覺自己身上的全部秘密都被看透了。
「這就是天明說的程澈吧,走近些讓我瞧瞧。」付金莎看見兩人就笑了,從這個笑容可以看出她已經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和藹了,只是效果差強人意。
程澈看起來十分鎮定得走到付金莎跟前,付金莎表現出來的友好讓他不那麼緊張了。
「是個乖孩子……就是年紀小了點。」這樣說著,付金莎瞪了封天明一眼。
封天明若無其事得看向一邊,不早早把人定下,將來說不准就輪不到他了。
付金莎也沒有真追究這一點,當初她開始倒追封晟的時候也沒比程澈大上多少。
程澈原來的事情付金莎都知道,也沒有假裝不曾窺探過人家**再問一次,只是聊了聊近況,然後又說了些封天明年少時的窘事。
聽得程澈時不時看著封天明發出愉快的笑聲,讓封天明很無奈。
正當程澈越來越放鬆得時候,付金莎突然拋出來一個炸彈,「對了,澈兒現在是什麼爵位的血族?」
程澈一下子就被這個問題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