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變革

　　付金莎突如其來的提問也讓封天明吃了一驚，但很快封天明就鎮定了下來，從剛剛付金莎對程澈的態度就能看出付金莎已經接受程澈了，自然這樣的話知道了又如何。

　　而且付金莎現在知道了更好，省的他再糾結如何坦白。

　　只是程澈可不想封天明對付金莎那樣瞭解，被這個問題嚇得僵直在原地，封天明連忙走上前去把人抱在自己懷裡安撫著，然後無奈得說，「付姨，別這樣突然嘛……」

　　付金莎見封天明埋怨自己，也不以為忤，和氣的笑笑，「瞧瞧你這臭小子，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合著我聊了這麼久才說的心思是白費了。」

　　「不是，我……」程澈一聽，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連忙想要解釋。

　　付金莎擺了擺手，示意程澈不用說了，「來，過來。不用多說，乖孩子無論是什麼都是乖的，壞孩子無論是什麼都仍然是壞的。不過，我也要解釋一下，免得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我知道是知道，卻不是天明這小子告訴我的，當然也不是從程家那裡知道的……」這樣說著，付金莎打趣封天明，「這小子處理程家的時候，可是親力親為一點風聲都沒走漏出來。所以，小澈不放猜猜我是怎麼知道的？」

　　看得出付金莎真的沒有追究的意思，反倒還有心情開玩笑，程澈也再度放鬆下來。唔知道他是血族身份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排除封天明和程家，在人類中就沒有別人知道了，那麼……難道消息是從血族那邊走漏出來的？

　　即使是血族中也只有薩赫爾和莫里斯知道他的身份，難道是莫里斯又一次設下的陷阱？因為以常理推論，程澈身份暴露後勢必要逃離人類社會，這樣的話，不論是強行帶封天明一起離開，還是兩人被迫生離對程澈都是不小的打擊。

　　不，不對，莫里斯現在是想報復薩赫爾和他父親格蘭伊，可沒有時間找程澈麻煩，在程澈發現莫里斯的身份後，莫里斯也知道他不可能輕易的算計程澈了，於是很爽快的就走了，連化名的身份莫離，也直接退學了。

　　這樣想來，結果就只有一個了，即使看起來十分不可思議，「我父親？！」

　　「小澈挺聰明的。」付金莎點了點頭，乾脆的承認了。但即使有付金莎的佐證，程澈也是依舊的不敢置信。

　　看來人類高層與血族之間的水很深吶。

　　付金莎輕輕得拍了兩下掌，「好了，閒話也到此為止了。下面該說說正事了。」

　　「若只是見見你，那麼隨便約一個地方就可以了，沒必要讓天明帶你到這裡來。」付金莎神色正了正，剛剛還好似一個親近的長輩的樣子一掃而空。

　　程澈和封天明對視了一眼，也嚴肅了起來。

　　沒錯，既然付金莎特意讓他們來一趟議長室，那麼就不會僅僅是嘮嘮家常這樣簡單，肯定是還有其他的事情，而且這件事多半和血族有關，而且程澈在其中處於重要角色。

　　兩人所料不錯，在付金莎把正事簡單得說了一遍後，果然不出所料，是和血族有關，而且還是干系甚大。

　　隨著科技的發展，人類從將將可以和血族抗衡，到現在已經成長到完全不畏懼血族的程度。人類擁有了安全可靠的空間，繁衍的速度簡直可怕，僅僅不到一百年，人類的數量已經是血族的千萬倍。雖然在個體的力量上，人類在失去光明術士後仍然是和血族相差甚遠。但是在族群上，若是血族真的和人類真刀真槍的打起來，最終的勝負還真不好說是誰的。

　　這時候仍然互相敵視顯然是不明智的，和平共處才是正確的道路。

　　這世界從來沒有永恆的敵人或者永恆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恆的利益。

　　於是兩方族群中的有遠見的智者開始嘗試接洽，結果雙方的想法一拍即合，在大體上的認知相同下，秘密謀定細節的問題。其中是怎樣一場拉鋸戰不必提。

　　反正最終是有了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血族總數並不多，放到人類中簡直就是滄海一粟。所以商量出來的這個結果簡單來說就是血族「融入」到人類社會之中。

　　當然了，血族飲血是天性，哪怕血族同意在人類社會中低調行事也不可能壓抑天性。

　　對此人類一方也進行了妥協，同意血族成員在不傷人性命下依舊以鮮血為食，除此之外，這個「食物」不能是被蒙蔽或者欺騙的，必須要「食物」自願才行。

　　這一點由人類提出來的要求，雖然看起來十分苛刻，但其實還是很有可操作性的，人類中崇拜血族，貪慕長生的可不在少數，不能威逼，又沒說不能利誘嘛。

　　而血族也要求在他們遵守人類社會的規則的同時，也要派遣一些人參與到人類社會的權利中，這一點人類這邊思考過後，同意把封天明不想接任的第三議長的位置交給血族。

　　還有更多細節的東西都一一羅列成條款，寫作協議。

　　這個協議中雙方各自都有所退讓，也保留了各自的權利，可以初步實現和平共處。但雙方的高層達成一致不代表這個協議能順利的推行下去，不說人類中的普通百姓能否接受身邊生活著以人血為食的異族，就算是血族內部也很難達成一致。

　　血族的高層是五位公爵，分為兩個派系，當然如果算上薩赫爾那個獨行俠的話就是三個派系。兩個派系以格蘭伊，西亞非為首的是激進派，以另外兩位公爵為首的是保守派。

　　雖然私底下格蘭伊和西亞非婚姻不和，但他們是被利益綁在一條船上的，對外的觀點一向共同進退。

　　和人類化解仇恨達成協議的是保守派的兩位公爵，原因是這兩位公爵早就活膩了，但又不能對不起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於是打算把老部下放手到人類社會中，讓他們在遵守人類的規則同時也被人類的規則保護著，人類社會中不允許輕易廝殺，至少性命是有保障的。

　　保守派的兩位公爵準備放手後就該睡覺睡覺去，沒什麼事就再也不醒來了。

　　但激進派的兩位，不論是格蘭伊還是西亞非都還沒有活夠，格蘭伊執著於薩赫爾，西亞非執著於報復恥辱，進入人類社會中他們的行為將大大受限制，想做什麼事情都不方便。而且多年的高高在上，讓他們怎麼能容忍有一天要和人類平等相處。

　　格蘭伊的意思是達成協議也可以，不過那個第三議長的位子就要交給他來坐，這樣的話他在人類的世界中依然可以呼風喚雨。

　　保守派的兩位公爵怎麼可能同意，血族這麼多年可不是一團和氣的，相互之間的仇怨都小不了哪去，讓格蘭伊做血族的代表人不是把他們的老部下送到人手中了嘛，人類社會也不願意格蘭伊做第三議長，格蘭伊一看就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人類社會當人希望是一個好脾氣溫和並且親近人類的血族來做這個高層。

　　於是一伙人數來數去，就數到了程澈頭上。

　　首先程澈是薩赫爾的兒子，薩赫爾在血族一向獨來獨往，沒什麼紛爭，除了感情債就沒有什麼仇怨。就算是感情債也是算在薩赫爾頭上的，跟程澈也沒什麼關係。

　　其次程澈是在人類社會中長大的，雖然程澈在人類社會中也受了不少磨難，但相比較一直高高在上避世而居的其他血族，程澈自然更能適應人類社會的規則，又有封天明這樣一層關係在，對人類社會來說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即使是格蘭伊也在思考過後同意了，這其中有討好薩赫爾的意思，卻絕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在格蘭伊看來程澈這樣一個才十幾歲的奶娃娃，還不是任他拿捏。雖然是程澈坐在第三議長的位子上，可最終一定會成為的他的傀儡。

　　於是多方商議後，在程澈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成為了手掌大權的第三議長。

　　這件影響血族和人類兩個族群的變革，至此拉開了帷幕。

　　前些日子薩赫爾匆匆離開的原因也正因如此，程家倒得這樣摧枯拉朽也是人類高層向程澈示好意思。

　　血族生命悠長，即使其他的議長議員都換過好幾茬了，程澈也不見得會下台，若是程澈因為程余月和程家的事情對人類社會心存怨懟就不妙了。

　　對此，程澈已經被付金莎所說得事實鎮得目瞪口呆了，這……這也未免太兒戲了。

　　付金莎的話里早已經把其中的利害關係陳述清楚了，也確實是沒有比程澈更好的人選了，只是程澈仍是如在夢中，餡餅從天而降直接把他在懵了，最關鍵的是，這個餡餅燙手的很，他並不想要啊！

　　旁邊的封天明也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當初他不肯接受第三議長的位置就是不想費那份心思和一群政客糾纏，結果輪回兜兜轉，最終還是落了回來。

　　程澈被強行綁在了這個位子上，他能不幫忙操心嗎？！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