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奪走

　　工廠中，被押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大約半小時後，不遠處傳來了數聲槍響。

　　槍聲連響，在整座工廠上方回蕩，不詳與死亡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當槍聲結束後，被關著的人中有人終於忍受不住，低低地哭了出來。

　　一股無言的絕望伴隨著哭聲蔓延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裡，猝不及防的，被一陣浪蕩不羈的搖滾風音樂打斷了。

　　哭聲頓時一噎。

　　“多大人了，哭什麼哭。”

　　剛剛在車廂上的年輕人拆開一顆糖塞進嘴裡，順手把MP4音量調到了最大。

　　“煩人。”

　　“……”

　　正哭著的那人抹了把眼淚，默默的不出聲了。

　　年輕人吃完那顆糖閑了一陣子，大概是覺得無聊，他又在上衣兜裡掏了掏，最後掏出了一副不知道怎麼塞進去的撲克牌。

　　他把撲克牌一攤，沖著屋子裡的人道：“鬥地主，來不來？”

　　眾人：“……”

　　周銳道：“來來來。”

　　他的這句話起了帶動作用，居然真的陸陸續續湊夠了人打起了撲克，還有其他人在旁邊圍觀。

　　“不要。”

　　“過。”

　　“順子。”

　　“王炸。”

　　“……喂。”

　　一個刻意壓低的女聲在身側響起，葉一淺側目，挑了挑眉。

　　在程海的工廠裡蹭遇到的紅裙女子將身前的卷髮撥到耳後，沖葉一淺微微一笑。

　　她原本垂至腳踝的紅裙此時撕開了大半，勉勉強強蓋過小腿，外面套著件男式外套，腳上穿了雙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布鞋，雖然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並不骯髒，妝容也絲毫不亂，應該是經過了細心打理的。

　　“葉先生，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們又見面了。”

　　女子道，“上次匆匆相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蘇紹水。”

　　葉一淺還沒有回答，一雙手就環過他身前，坐在另一邊的葉沐挪過來，抱住了葉一淺的腰。

　　他冷冷地盯著蘇紹水，道：“走開。”

　　蘇紹水：“……”

　　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太少，她突然打了個寒顫，趕緊摟緊了衣服。

　　葉一淺拍拍葉沐的頭，道：“沒關係——蘇小姐想說什麼。”

　　蘇紹水從他們來到這裡後就一直注意著他，那視線並不是像上次那樣有意的挑逗與勾引，而是帶著某種深思。

　　果然，只聽蘇紹水道：“這裡的老大是孫俊海，一個沒什麼能力的普通人。他手下這些也都是普通人——唯一一個有點意思的異能者，應該是那個忠心耿耿給他效命的力量型異能者，趙安。”

　　“你也是異能者。”

　　“是，雖然沒什麼用，但是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幫上葉先生呢”

　　蘇紹水笑了下，“二級的冰系異能，以葉先生的實力怎麼也不會被抓到這種地方來，對吧？”

　　葉一淺的目光掃過蘇紹水的臉龐，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光。

　　“我的能力是，勘測周圍五十米的一切生物，”

　　蘇紹水自得地道，“附帶著時長五分鐘隱身——算得上個雙能力者。”

　　“輔助型的異能者，”

　　葉一淺道，“你沒有自保的能力。”

　　蘇紹水道：“是，這就是輔助型異能者的最大弱點。我是個小女子，可不像你們這些男人，我只想找個可以依附的勢力，至少能讓我在末世裡活下去。”

　　“你很自信。”

　　葉一淺淡淡道，“但我沒有必要接受，你說的那些對來說也派不上用場。”

　　“……意料之中，”

　　蘇紹水翻了個白眼，“可是就算我現在是派不上什麼用場，但好歹也留下觀察一陣子吧……我會成為你的助力的。”

　　說到最後半句話時，她收斂了表情，平靜又執著。

　　“我遇到過有異能的喪屍，不只是人類有異能，那些怪物也有。如果以後再遇到了，我可以立刻告訴你它的能力。我還會隱身，學過一些防身術，能夠做探查的工作。我還是個女人，如果葉先生想——”

　　葉沐道：“他不想。”

　　“……”

　　蘇紹水和這個少年對視數秒，道，“葉先生，這是你孩子？”

　　“是我弟弟。”

　　蘇紹水“哦”了一聲：“那還真是不太像。”她頓了頓，又道，“人人都有私心，我不想要太多，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葉先生，你會是一個好的領導者，至少不像這裡的孫俊海，你知道剛剛被帶走的人都……”

　　“出來！”

　　房間的門被踹開，幾個持槍的人闖了進來。

　　“剛才的人都——你們在幹什麼！”

　　外來的人顯然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好好地打起了撲克，臉上狠狠扭曲了一下。

　　“你！你！還有你們這些！統統出去，孫哥要見你們！”

　　蘇紹水低聲道：“沒多少槍有子彈，花架子而已。”

　　她說完，跟個沒事人一樣攏著外衣站起來向門口走去，在路過那幾個持槍的人時還沖他們拋了個媚眼。

　　年輕人“嘖”了聲，撒下滿手牌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周銳和楚堯回到葉一淺身邊，作為被那什麼“孫哥”選上的人一同離開了房間。

　　工廠的空地上，數十個人圍成個大圈，有人持槍也有人拿著刀棍，在他們中間擺著張大椅子，一個男人斜歪在椅子上，嘴角斜叼了根煙。

　　空地上濺開大片大片鮮血，之前的槍聲就來自這裡——四五具屍體橫陳在冰冷骯髒的泥土地上，一排顫抖的人正站在屍體不遠處，面如死灰。

　　中年男人被按倒在地，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一具屍體，聲嘶力竭：“孫俊海！！你不得好——”

　　砰！

　　槍響一聲，乾淨俐落。

　　下一個人被拖出，孫俊海吐出嘴裡的煙，還沒開口，那人就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加入我加入我加入！！”

　　“謔，總算又來了個識相的，”

　　孫俊海樂了，“行，過去。”

　　那人被拽起，推到另一邊，算是保全了性命。

　　“有些話我還得我再說一次，從今天起，W市只有有一種人，那就是我孫俊海的人，你要是不願意，可以啊，咱們拜拜。”

　　下一個人被推了出來，孫俊海沖他笑笑，又道：“別怕，這幾個人——”他指了指那幾具屍體，“他們不是因為不肯跟我才死的，他們之前就和我結了仇，今天我要是不先下手，哪天他們就要把我給‘嘭’了，你說是吧？”

　　那人顫顫巍巍道：“是，是……”

　　“那你說，你樂不了樂意跟我混……等等。”

　　孫俊海撐起上半身，往那人後面一探。

　　年輕人嚼著口香糖，無所謂地站在人群裡和他對視：“喲。”

　　孫俊海：“……”

　　他道：“殺了他！”

　　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孫俊海身後的瘦瘦高高的人忽然大喝一聲，衣衫破裂，他的身形劇烈膨脹，如野獸般躍起驚人的高度，一拳重重擂下。

　　人群尖叫著散開，沙土四濺，在半空中凝結成冰。

　　力量型異能者落在身前，葉一淺單手護著葉沐，不緊不慢地後退半步。

　　“別擋道！”

　　異能者怒吼，揮舞著巨大的拳頭悍然砸來。

　　空氣陡然蕭寒，寒意如細針刺入骨骼，冰雪迅速漫上整條手臂，異能者發出了慘叫。

　　與此同時，孫俊海身邊終於反應過來的人端起槍，絲毫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場就是一通掃射，子彈飛速穿梭，被層層疊起的冰牆擋下。

　　人群旁邊的持槍者見狀轉身就跑，被年輕人一把拍住了肩膀。

　　電光燦烈躍動，那人渾身抽搐，雙眼一翻昏了過去，死生不明。

　　“廢物！”

　　孫俊海額上見了汗水，他破口大駡，拔槍就要射擊——

　　寒霜凝聚成鋒銳如劍的冰棱，撕裂蕭蕭疾風，直指他的眉心。

　　孫俊海：“……”

　　葉一淺一步步走上前，從他虛軟的手中取走槍，在指間翻轉一圈，深黑色的槍口輕輕抵上他的心臟。

　　他微微一笑：“謝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