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年

　　荒郊野嶺，山崖聳立一側，兩個巨大音響架在林邊，鬱鬱蔥蔥的森林上空飄蕩著轟轟烈烈的非主流音樂。

　　“滾——出——來——”

　　年輕人坐在越野車車頂，隨意地把長腿一架，拎著個大喇叭對著森林就是一通亂喊，音量之大，居然把音樂都給蓋了下去。

　　“你——這——個——慫——包——”

　　“這——個——慫——包——”

　　“個——慫——包——”

　　“慫——”

　　越野車車窗緩緩降下，蘇紹水探出頭，憤怒地把手裡的東西砸到了年輕人身上。

　　“謝渡遠你閉嘴！”

　　喇叭的回音戛然而止。

　　謝渡遠把喇叭一收，從車頂跳了下來。

　　“這不是為了把那東西給引出來嗎，四級冰系，可不多見，”

　　他道，“剛好讓隊長回去給他的心上人借花獻佛咯。”

　　正仰頭喝水的蘇紹水：“噗——”

　　越野前排，黑衣青年回頭，蒼白的側臉勾出一道冰冷俊美的弧度，他漠然地瞥了謝渡遠一眼。

　　謝渡遠“咳咳”幾聲，朝天上嚎了一聲：“楚玥，來了嗎？”

　　離地十幾米的半空中，勁風托起少女精巧的腳踝，她的手在眉上搭成涼棚舉目遠眺，半晌後才道：“來了來了。”

　　謝渡遠抬手關了音響。

　　音樂驟停，一時間竟有種詭異的安靜，蘇紹水閉上眼睛，單手按在太陽穴上。

　　“一隻二級風系，一隻二級水系，一隻四級冰系，等等……有只一級落在最後面，嗯，是水系。”

　　謝渡遠吹了聲口哨：“不錯，咱們這次賺大發了。”

　　森林深處驚起無數飛鳥，有什麼在向這邊極速移動。林葉覆上霜雪，被片片冰封。

　　黑衣青年推開車門走出越野，一步步走向森林邊緣。蘇紹水仍然坐在車內，握緊了手中的槍。楚玥微微屏息，謝渡遠叼著根棒棒糖，活動了一下手腕。

　　森林間漫開的冰雪忽然停滯，裡面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止步不前。

　　蘇紹水卻忽然厲聲道：“小心！”

　　轟！

　　雪浪排空，攜萬千雷霆之勢悍然掀起驚天動地的波瀾，冰晶迸裂為漫天風霜旋舞，如成百上千把刀尖閃爍的鋒芒冷光，撕開浩瀚無垠的綠林，咆哮而至。

　　灼灼焰火瞬間綻放，熾熱的浪潮洶湧撼動，霜雪迅速消融，火光熾烈，就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魔不懷好意地咧開嘴角，令死亡燃徹長林。

　　冰雪風暴如狂獸奔騰，高高揚起了萬鈞鐵蹄。而黑色騎士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挑長矛，鋒銳淬毒的矛尖直指狂獸心臟。

　　火海沖散雪浪，凝為一柄極利的長劍，刺穿喪屍頭顱。

　　“嗚——！！”

　　喪屍爆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哀鳴，身體重重墜地，砸在火海之中。

　　火舌舔舐地面，無聲地散為數縷青煙。焦黑的泥土上，一顆如鑽石般光澤閃爍的美麗寶石靜靜地躺在那裡，被一隻蒼白的手拾起。

　　哢擦。

　　銀白寶石散發著森冷寒氣，冰霜凍上黑髮青年的指尖，一縷赤紅色的火光閃過，融化了冰。

　　另一邊，謝渡遠的五指成爪扣住喪屍頭顱，指間有燦爛的雷光交閃，二級水系的喪屍在三級雷系異能者的威壓下毫無還手之力，身體劇烈抽搐中，它被取出了晶核。

　　楚玥吹起口哨，風刃割開喪屍的頭顱，她的臉上濺到了大片大片鮮血。少女微笑著擦去，全然不在意地從頭顱中取出了那枚淡青色二級晶核，在手心裡一上一下地拋著，輕輕落了地。

　　還有一隻落單的一級水系，被早就瞄上了它的蘇紹水一槍爆頭，乾淨俐落。

　　風雨欲來，不過轉眼結束。

　　“二級晶核，上交了。”

　　謝渡遠把那枚二級水系晶核丟給了黑衣青年，“可惜咯，不是雷系。”

　　楚玥笑眯眯地道：“我就不上交了吧，風系呢，要是再多來幾個，也許我的等級就能往上躥一躥了。”

　　謝渡遠道：“哎呦，這都一年了，你還是二級……嘖嘖，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一道勁風刮過他的頭頂，謝渡遠猝不及防，頭上被削下一撮毛。

　　“楚玥！！”

　　楚玥只當沒聽見，雙手背在身後，她哼著小曲兒一蹦一跳地跳回了車上。

　　蘇紹水敲敲車窗：“謝渡遠，過來開車。”

　　“……”

　　謝渡遠摸了把自己禿了一塊的頭，簡直痛心疾首，還想拉著楚玥過來理論。

　　“走。”

　　黑衣青年與他擦肩而過，冷冷拋下一個字，謝渡遠無言片刻，鬱悶地拉開駕駛座坐進去，把一顆糖塞到嘴裡嚼得嘎嘣直響。

　　越野駛離森林邊緣，數裡內見不到人煙，不久後，車載音樂轟轟隆隆地震起，謝渡遠一手握著方向盤，單手枕在後腦上。

　　蘇紹水沖他丟東西：“好好開車。”

　　謝渡遠熟練地側頭一躲，道：“咱們這都出來三天了，也不知道基地那裡怎麼樣——我走之前可是讓小吳給我留只燒雞的，那小子不會偷吃了吧。”

　　“嗤，”

　　楚玥道，“你天天就想著吃呀吃呀的——這次可別開錯地方了，我們要去的是分基地，不是總基地。”

　　“哪敢啊，”

　　謝渡遠聳肩，“這次要是去錯了地方，我就要被隊長烤了——隊長你說是吧？”

　　黑衣青年沒有回答，謝渡遠習以為常地在後視鏡裡向楚玥擠眉弄眼，做了個口型。

　　他道：隊長這是想人家啦，嘖嘖嘖

　　楚玥：你想死別帶我和蘇姐啊，開你的車

　　越野剛好拐下一片山坡，謝渡遠收了目光，繞開從邊上奔過來的一隻喪屍，一踩油門加快了速度。

　　太陽從正空徐徐降下，一路算不上通途，期間還遇到過幾小波由變異體帶著的喪屍潮，被幾人一一解決。

　　夕陽西下，快到夜晚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一座靠山建立的基地。

　　高大堅固的鐵絲網層層架起，守在基地前的異能者看清副駕駛座上的那張臉，直接放了行。

　　“葉先生今天早上就到了。”

　　在車子駛過入口時，守衛突然想起什麼，敲開車窗，趕緊補了這麼一句。

　　——

　　基地內，黑衣青年獨自走在走廊上，他的步伐沉穩有力，帶著不可忽視的力度與強大，卻不知怎麼有些急促。

　　走廊盡頭有間房間，房門半掩，燈光從裡面撒出，落在門口，聚成了一小團光芒。

　　“葉先生……”

　　房間裡有人在交談，青年走近時，剛好清楚地聽見了一個女子清脆的笑聲。

　　“……”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份陰霾。

　　房門被“砰”地撞開，正把手放在葉一淺肩頭的女子嚇了跳，抬頭。

　　“啊，是葉沐先生。”

　　“嗯？”

　　葉一淺側首，黑色髮絲落在肩頭，他的衣領半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小沐，到了嗎？”

　　“……嗯。”

　　捕捉到了白皙的肌膚上那一抹紅色，葉沐走過去，單手環過葉一淺的肩膀，他俯下身，深深地嗅聞這個人身上的氣息。

　　“哥哥。”

　　……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