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戰

　　房間裡， 黑髮少年穿著乾淨柔軟的棉質睡衣，趴在床上打滾。

　　楚堯帶葉一淺與葉沐走進房間，少年聽見人聲抬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小臉。

　　小喪屍第一眼看見葉一淺，一軲轆爬起來，沖他張開了手臂：“抱。”

　　“……”

　　葉一淺意外地一挑眉，“會說話了。”

　　他走過去， 讓小喪屍摟住了他的肩膀。

　　“是，而且比以前更具人類思維了，”

　　楚堯道， “就是智力還在七八歲的階段，說不了太複雜的話。”

　　葉沐面無表情地把一隻手落在葉一淺肩頭，看起來很想把他從小喪屍身邊拉開。

　　小喪屍明顯受了驚，一邊緊緊摟住葉一淺一邊沖葉沐一個勁地揮著小手：“走開！”

　　“你很怕他， ”

　　葉一淺道，“為什麼？”

　　小喪屍好像沒怎麼聽懂， 沖他投來困惑的眼神。

　　葉一淺又把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這回小喪屍大概是聽懂了，含含糊糊地道：“還……壞……”

　　“壞人。”

　　小喪屍點頭。

　　葉一淺道：“那我呢，我是和他在一起的。”

　　小喪屍道：“你好看。”

　　他唔唔唔唔半天， 又憋出一句：“你……你是被宣中……”

　　葉沐忽然出手，按住他的嘴。

　　小喪屍：“！”

　　葉一淺道：“讓他說——我是被選中的？”

　　小喪屍接著點頭。

　　“然後呢？”

　　小喪屍搖頭：“不知道……”

　　“哥哥，”

　　葉沐在這時道，“他這次沒有失控。”

　　“嗯， 確實。”

　　之前葉沐和黎晨，也就是葉安接觸時小喪屍發過狂，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一段時間的原因，小喪屍什麼反應也沒有。

　　葉一淺道：“而且他也沒那麼怕你了。”

　　小喪屍低頭掰手指。

　　葉一淺勾了勾他的小下巴：“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

　　楚堯道：“之前也問過，但他從來不回答。”

　　“不回答？是忘記了，還是刻意回避。”

　　葉一淺笑了下，“你是黎家真正的小少爺……黎晨。”

　　小喪屍猛的抬起頭，黝黑的眼睛裡掀起瀚海狂潮！

　　場景如萬花筒層層疊疊鋪展開來，三人瞬間陷入幻境之中，眼前飛速掠過無數畫面——

　　爆發的末世，沒有異能的孩子，人體實驗，冰冷的手術臺，電子儀器紅光閃爍，父兄遠去的背影，少年拼命哭喊與慘叫……鮮紅的血溢滿地面，世界陷入黑暗。

　　重錘擊下，畫面支離破碎，葉一淺從幻境裡脫出，看見葉沐制住了不斷掙扎的小喪屍，令他無法逃脫。

　　葉一淺蹙眉，直視小喪屍血紅的眼睛：“人體實驗嗎……真是個小可憐。”

　　楚堯重重喘氣，道：“剛剛那是……他的過去？”

　　“應該是，”

　　葉一淺道，“只是不知道後來那個黎晨又是怎麼回事。”

　　黎家拋棄了真正的黎晨，葉安應該是找了一個和黎家無關的人的身體偽裝成黎晨來到他面前，但……為什麼偏偏要是“黎晨”，而不是別的什麼人？

　　“這個身份有什麼意義嗎，還是這個小傢伙身上有什麼意義。”

　　葉一淺伸手去碰了碰小喪屍的臉，小喪屍猛的一張口要咬他，被葉沐冷冷地掰著下頜摁了回去。

　　楚堯顯然沒有預料到小喪屍失控的狀況，道：“先生，這裡不是我們的基地，如果被人發現他是喪屍的話就糟糕了。”

　　“我會守在這裡，直到他清醒過來。”

　　葉一淺道，“你先去外面看著吧，如果有人過來就提醒我。”

　　楚堯道：“好。”

　　他走出去，掩上了門。

　　小喪屍在葉沐的鉗制下掙扎了許久，大概是終於累了，慢慢地軟了下來。

　　葉沐鬆開鉗制，他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小黎晨。”

　　葉一淺道，“你知道什麼？”

　　小喪屍翻了個身，爬進了被窩裡。

　　失控過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也不黏著葉一淺，也不害怕葉沐，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回憶裡掙脫出來。

　　看樣子今天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了，葉一淺摸了摸小喪屍的頭頂，對葉沐道：“走吧。”

　　葉沐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房間外，楚堯正和一個人說著什麼——又是丁源。

　　丁源看起來是剛剛跑過來的，額上還有汗水，他一看到葉一淺，眼睛就亮了下。

　　楚堯道：“先生，不久前派出去偵查的人在幾十裡外發現了喪屍潮的蹤跡，是從B市的方向沖著我們這邊來的。”

　　“現在呢？”

　　“現在還不清楚，但是變異體行進的速度很快，現在已經在戒備中。”

　　丁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請葉先生還有小葉先生到基地外牆，一部分輔助型的異能者會留守在基地內，還有一部分在內牆……”

　　他的話音未落，外面就忽然躁動了起來。

　　“喪屍！！”

　　有人匆忙跑來，臉上驚懼不定。

　　“外面，外面突然湧出了一大堆喪屍！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在擋著了！但是，但是太多了——”

　　中部基地從未經歷過這麼大規模的變異體圍攻，饒是有心理準備，丁源也忍不住臉色發白。

　　葉一淺卻已經繞過他，和葉沐向基地外牆趕去。

　　“控制住自己，別失控。”

　　他低聲對葉沐道，“如果有什麼情況，到我身邊來。”

　　葉沐輕輕握住葉一淺的手：“知道了。”

　　——

　　“嗚……”

　　“呵呵——”

　　基地外牆之下，無數喪屍嘶鳴，慘白的手深深扒入牆體，蓄勢待發，蠢蠢欲動。

　　華夏的異能者與變異體隔開一線，戰爭一觸即發，葉一淺踩上高牆，隔著數不清的喪屍頭顱，望見那個最邊緣的人影。

　　葉安慢悠悠地站在戰場之外，對葉一淺回以一笑。

　　他稍稍一抬手，輕輕落下——

　　喪屍前仆後繼 ，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