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暴露

　　夜裡下起了綿綿秋雨，氣溫驟轉直降。葉一淺早上起來時雨已經停了，但還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絲絲涼意。

　　葉沐還在熟睡中，葉一淺沒有吵醒他，推門走出了房間。

　　周銳的房門已經打開，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他的身影——很快的，葉一淺在陽臺上找到了蹲著的周銳。

　　“恭喜，活過來了。”

　　他道，“感覺怎麼樣？”

　　“……哥，”

　　周銳略呆滯地扭過了頭，“我看到上次那個秦什麼的弟弟死了，在腦子裡看到的。”

　　“秦紹淩。”

　　“對，就是他，他那個弟弟上次不是攔了我們嗎？我昨天看到了他死時的畫面，就在我們走後不久，他身上忽然燃起了大火，被活活燒死了。”

　　葉一淺沉吟道：“你的能力……是和預言有關？”

　　“是，我能夠看到我身邊的人的一段未來和過去，但只能被動地看到，我自己是控制不了的，”

　　周銳苦惱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感覺有點沒用。”

　　“未必，這是個很好的能力，”

　　葉一淺道，“能告訴我一些更詳細的情況嗎？”

　　周銳道：“就是……會突然在我腦子裡閃出一個畫面，沒有預兆，可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快要發生的，但都不會距離現在太久。而且我雖然不能看到我自己的未來，但可以看到這幾天接觸過的人的……比如那個秦什麼的弟弟。”

　　“你看到了他死在火中，卻並不知道原因。”

　　“對，我只能看到畫面，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銳道，“秦什麼弟弟的那個畫面別提有多恐怖了……我怎麼就看到了他的！葉沐不也有火的能力，而且我這幾天明明和你們接觸得比較多。”

　　他鬱悶地托著下巴，換了下姿勢繼續在陽臺上蹲著。

　　“想想還是挺廢的。”

　　“未必，”

　　葉一淺道，“預言關鍵時候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場。”

　　“是嗎……”

　　“你的異能獨一無二，最大缺點應該是很難升級，除此之外，就是自保的問題。”

　　葉一淺道，“今天我們要去外面收集物資，你一起來。”

　　輔助型的異能者比普通人更容易陷入危險境地，他們時常要跟著攻擊型的異能者去與喪屍戰鬥——如果沒有自保的能力，那他們會有很大幾率將喪命於喪屍之口。

　　周銳道：“那是肯定的，我可不想死得這麼快。”

　　他打起一點精神站起來，視線提高，看到了社區外的喪屍。

　　因為下過雨，早上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陽光被雲層擋住，街道上依然有不少喪屍在遊蕩。

　　“所有喪屍都會進化嗎，”

　　周銳小心地往外探出半個頭，“就和樓道裡那只二級的喪屍一樣？”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異能者，它們也一樣。”

　　普通的喪屍沒有異能，在末世中後期戰鬥力並不強，但數量極多。相比之下，變異體的數量雖然比不上普通喪屍，但它們擁有更強悍的力量和更獨特餓體質——晶核取代了它們的大腦，它們雖然死亡卻不會腐爛，甚至於有些稀少的高級變異體還具備自我思維，和人類無異。

　　成群的普通喪屍和單個的變異體往往相伴出現。再過不久變異體會越來越多，而所有喪屍也能夠不受陽光影響，不分白晝黑夜地出現在人類視野能及的地方。

　　“哥哥。”

　　葉沐穿著睡衣從房間走出，來到了陽臺邊。

　　“穿這麼少。”

　　葉一淺走過去牽住了少年的手，“回去了。”

　　“等等！”

　　周銳忽然喊了出來，“哥你旁邊的這個是——嗯？”

　　葉沐抬眼，幽深的眼眸倒映出周銳的身影。

　　周銳揉了幾下眼睛，再從頭到尾把他打量了一圈。

　　葉一淺道：“怎麼？”

　　“沒什麼……是我眼花了。”

　　周銳道，“剛剛差點把葉沐看成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可能是因為我的異能吧，總會看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這樣啊。”

　　葉一淺垂下眼睫，目光從葉沐身上輕飄飄地掠過。

　　一陣風吹過來，葉沐有點冷地抱住了他的腰：“哥哥。”

　　葉一淺笑了下：“知道冷了？去換衣服。”

　　三十分鐘後，三人站在空蕩蕩的樓道上，對面的住戶依然大門緊閉，沒有動靜。

　　周銳掂了掂手中的鋼管，沖著那扇門砸了下去。

　　“砰”地一聲巨響，防盜門後傳來出什麼人的驚叫。

　　“喲，這人該不會又像昨天那樣躲在貓眼後偷看吧，”

　　周銳道，“哪天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住在這裡面的人昨天趁他們不備時引來了樓上的喪屍，那分明是要他們死。

　　樓梯口，被葉一淺殺死的喪屍堵在那裡，三人繞過他，和昨天一樣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樓下。

　　隔著一道被關上的安全門，單元樓外有數只喪屍在越野車旁徘徊。有只喪屍透過車窗看見了安全門後的三人，嚎了一聲。

　　另外幾隻立馬扭過頭，拖著步子撞向安全門的鐵欄。

　　他們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不遠處的喪屍的注意，但當附近喪屍陸續趕來時，葉一淺和周銳已經迅速解決掉了安全門前的喪屍，來到越野車邊。

　　離車子最近的喪屍撲過來，被周銳順手一鋼管撂倒。

　　“嗚……”

　　越野在喪屍群中撞開一條路，筆直地衝破它們的桎梏，輪胎重重碾上社區外的柏油路面。

　　路邊多了輛斜歪向一側的電瓶車，半隻手臂攥著車把手，大片大片鮮血染紅車身。

　　車頭對著社區入口，這個車主可能是沒有來得及回到家中，也可能是故意要去尋死，但無論如何，他都死了。

　　越野擦過電瓶車，駛離了社區。

　　周銳道：“哥，社區裡不是也有便利店嗎，我們一定要往外跑？”

　　“店門被鎖死了，昨天你沒有看見？”

　　“……沒，沒注意這個。”

　　社區的位置比較僻靜，駛出幾條街道後，一家較大型的便利店出現在街邊。

　　幸運的是這條街上並沒有喪屍的蹤影，越野停在便利店前，葉一淺下車，托住了從車上跳下的葉沐。

　　便利店店門半開，第一排的陳列一覽無餘。三人在便利店店門前觀察了一會，暫時沒有發現裡面有喪屍。

　　周銳拉開登山包，繞著便利店找了半圈，沒有找到食品區，卻找到了便利店的小儲物間。

　　他試著推了下，儲物間應該是被鎖住了，紋絲不動。

　　“在這裡。”

　　葉一淺找到了食品區，丟給周銳一個罐頭。

　　“哦，來了。”

　　周銳把罐頭裝包裡，往葉一淺那邊走去。

　　嘭！

　　在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撞門聲。

　　周銳：“！”

　　他猛的轉身，只見儲物間的那扇簡單的木門劇烈震顫，有什麼東西在門後，又重重地撞了一下木門。

　　“是人還是喪屍？！”

　　“離遠點。”

　　葉一淺快步走過去，門後的生物顯然是感覺到了這兩個人的氣息，撞擊得更加激烈。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終於在下一刻被徹底撞開，與此同時，裡面的人影也猛的沖了出來。

　　冰牆轟然立起，寒氣肆意漫開，隔開一道堅固的屏障。

　　“呵——”

　　那“人”被困在冰牆後，尖銳的十指在冰面刮過一道深深的痕跡——這是一隻剛變異的喪屍，恰好被他們撞見了。

　　“是只一級喪屍 ”

　　葉一淺透過冰牆，看到了喪屍的臉。

　　“……呵。”

　　沉默數秒，他低笑一聲，五指輕輕搭上葉沐肩頭。

　　“真巧啊，小沐。”

　　葉沐：“……”

　　冰牆後，這只喪屍模糊的面容……

　　和葉沐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