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淩驍再次出現在劉家村是地震過後一個月,五月初的一個傍晚。天氣越來越熱,整個月沒有下過一場雨,微黑的田地曬得裂成一塊塊,土系和木系合作在地裡忙著凈化被雪水污染的田地。松子說白天平均溫度已經超過四十度,最高溫度有五十度。一到正午,路上就空了,大家都躲回家裡避免曬傷中暑,藥比水還精貴,能不用就省著。
那天傍晚溫度稍稍涼快一些,後勤隊正抬了溪水在路上撒,雖然溪水被污染還不能喝,用倒是不礙事的。李封趁著晚飯前去外村幫劉村長賺點外快,一個沒有水異能者的小狩獵隊,態度很傲慢,李封一概不在乎,放完水就走人。
劉村長帶著水費先一步回去了,盤算著要老伴多做點好吃的犒賞李封。李封則熱得無精打采地低著頭慢慢往回走,小心翼翼得踩著青石板路上剛撒的溪水,好像這樣就能更涼快一些。走到剛擺出夜攤的主幹道上,眼前出現了一雙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灰撲撲球鞋,李封以為擋住了別人的路,便往旁邊讓了讓,誰知灰球鞋又跟到了他眼前,他這才忿忿抬起頭來,入眼是一張跟球鞋一樣灰撲撲的臉,頭髮剪得坑坑窪窪只剩幾釐米長,下巴上佈滿青青的胡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正是應約而來的淩驍!
淩驍上次與李封相遇時李封並沒有一眼認出他來,他回去反省了一晚,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太糟糕,所以特地自己剪了頭髮刮了鬍子,誰知道路上因為被地震破壞的道路,繞了很多遠路,花了近一個月才到,精心準備的形象又沒保持住,不過一進村就遇到李封的驚喜已經讓全然忘了這茬,還沒開口傾訴自己的思念,就被李封拉到偏僻無人的小巷子,他腦子裡拂過在小巷幽會擁吻的畫面,激動得心都蕩漾起來。
李封覺得一見面就把人帶到這麼狹窄的地方頗有點不好意思,"我上次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裡的村長把我留下來給他們放水,我是水異能者。"
淩驍一聽問題嚴重,心裡那點旖旎瞬間拋到了腦後。他倒是沒想到阿封是個水異能者,即使在不缺水質凈化劑的大基地,水異能者仍是很搶手的。這裡的村長他見過,是個很貪婪的人,肯定是利用火異能者兒子留下了阿封為他賺錢,若不是他這次為了低調接李封走只帶了兩個人來,真想直接端了這個村子,淩驍一邊心裡把劉村長淩遲N遍,一邊好好看了看李封,還是沒有胖回來,穿著白色的短袖,汗濕了衣領,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沒什麼肌肉的平板身材。
淩驍暗暗吞了口水,捏著他的手道,"沒事的,他們巡邏隊的隊長不是我的對手,就是門口的柳樹麻煩了點,我帶的人有辦法解決,所以你只要準備好跟我走就行了。"
李封沒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重要的是他來了,信守承諾得來了。李封很興奮得訴說自己這些日子收集的消息,堅持可以自己逃出村外,只要淩驍在外面接應就行。手被捏地有些痛,李封沒有在意,喋喋不休得強調自己的方法有多靠譜。
淩驍有點怒氣,但是很快就壓下來了,他怎麼能忘了,阿封也是一個男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堅持,也很要面子要大男人自尊,還有一副好說話卻又很強的脾氣。這麼想著就不去反駁他,反正他就在左近,一有風吹草動就能趕到,不會讓阿封有危險,讓他放手一試,只要他開心就行了。
接著兩人商定了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走,淩驍也不借宿了,趁著天還沒黑先出村藏起來,在村外接應李封。
說起來兩人兩次見面時間都極短,沒說上幾句話就分開了。淩驍去找自己的兩個隊員,李封摸著小路出去,走到巷口突然撞到了一個人,個子矮矮,細細瘦瘦的,竟然是宋文。
宋文看著李封的眼神很是糾結,李封唬了一跳,不知道宋文是不是聽見他和淩驍的計畫,肯定是聽見了,不然怎麼好端端得來撞他,面色還這麼古怪,李封心頭直跳,不知道怎麼跟宋文解釋才好,說他聽錯了?萬一他根本沒聽到呢?還是殺人滅口?宋文現在還什麼都沒做呢,或許能假裝沒聽到呢?
不管李封心裡怎麼千思萬緒心亂如麻,宋文只沉默了一會,就一言不發得往葫蘆口方向走,松子這個時間還沒收工就在葫蘆口。
李封腦子一團漿糊,手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了宋文,宋文吃了一驚,做出防禦的姿態來。兩人也不說話,就這樣拉扯著在巷子口僵持,李封不敢再動,怕宋文誤會他偷襲,滿眼滿臉皆是懇求的神色,只要瞞住一晚,今晚過後盡人皆知都沒關係。
宋文見他沒有再動作,臉上的防備漸漸消去,一時無語,盯著李封的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表情漸漸柔和。
"幹什麼呢你們倆,吃飯了!"松子正要趕回家吃飯,見他倆在路邊拉拉扯扯很是不滿,這兩人感情太好了點吧,需要隔離啊。
李封大驚之下鬆開了拉著宋文的手,心裡直後悔剛才沒有做出決斷,沒有滅口,就是好聲好氣得求他幾句也好過現在什麼都沒說,只能死死盯著宋文的嘴,怕他說出什麼讓自己萬劫不覆的話來。
宋文張了張口,看李封一臉緊張的像是便秘的表情,就什麼也說不口了,其實如果不是他跟松子的關係聯繫著他跟劉家村的關係,李封的去留跟他毫不相干,飲水再困難,只要逼得村長和劉春雪去買凈化劑就不用靠松子照顧了。
只是想到暴風雪那個月在村長家兩人形影不離無話不說的日子,原來只是他一廂情願地推心置腹,還以為已經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卻要一個人偷偷逃走,宋文覺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可是看他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又想替他開脫,畢竟說是寄住在村長家,可是誰不知道他被當作劉家村的私產,別看他可以在裡外村自由行走,所有村民都是監視他的眼睛,根本不能離開,想逃走也是人之常情。
雖然李封走了劉家村的處境會困難一些,但是村長也利用他賺了不少糧食了,劉春雪作為後勤隊隊長,管著借宿者交上來的房租還有村民們縫補的所得,中飽私囊,是該出出血,給村子買凈化劑了,不然外村的人就靠著一口沒什麼水的井都快過不下去了。
這麼想著,宋文臉色已經恢覆到平時一樣,跟松子打了招呼,跟他確認了一遍今天巡邏隊晚上的值班人員,然後道別回去了。
松子拖著魂不附體的李封急急往家走,他今天晚上還要值班,宋文的排班表跟他是一樣的,所以趕著回去吃完飯再去找宋文。
松子今晚值班,這也是李封決定今晚就走的原因,趁著淩驍剛走,他們放下戒心的時候,他正好可以借機行事。
但是他直到無意識地扒著飯,還沒醒過來為什麼宋文又決定放他一馬了,是他多心了,宋文根本沒聽到什麼,還是宋文打算晚上捉他個現行?應該不會,剛剛還特地當著他的面把值班的人都說了一遍,這是幫他呢,還是嚇唬他讓他打消逃走的念頭?
大概是掛念晚上要跟松子一起巡邏,松子吃得很快,劉村長皺了皺眉,把菜都往李封面前推,和藹地說道:"累壞了吧,多吃些,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氣。"
這話倒讓李封回過神來了,這劉扒皮,虐待苦力啊,裡村的水已經讓他費力了,還要接私活,要不是他有所保留,不是要活活累死,果然逃走才是正確的選擇。想要趕緊離開的念頭更堅定了,劉村長要是知道他的關懷之語竟然起了反效果,估計要狠狠地自打幾個嘴巴。
吃完飯松子就急衝衝地走了,李封藉口自己很累洗漱完就直接回房,不參與飯後的茶話會了。他今天又超額完工,劉村長自然沒有疑心也沒有介意,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在村長家住了兩個多月,劉村長漸漸也不盯地那麼緊了,大概實在太累,這半個月晚上已經沒有來查房了,李封躺在床上,心情很激動,一會擔心宋文會帶著巡邏隊來抓他,一會擔心計畫沒成功,連累了淩驍,有點後悔剛才沒有讓淩驍說他的計畫,不然可以對比下危險係數。
李封過一會就要進一下空間看看時間,空間裡的掛鐘最近速度變慢,經常比堂屋的掛鐘慢十幾分鐘,把它調回來下次就更嚴重,電池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可惜他沒有新電池可以換。
因為興奮李封大半夜一直沒有睡意也不敢睡,怕誤了時間。直到掛鐘顯示兩點半,李封估計應該是快三點了,就輕輕起身,把擱在衣櫃裡不多的行李包括一件羽絨外套一件襯衫還有套鞋都收進空間,劉村長資助的圍巾手套就留下了。
因為天氣熱,蚊子這種生物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房間的窗戶就一直開著,李封小心地不弄出動靜,從視窗爬到後院,他和松子的房間窗戶正對放柴的小雨棚,雨棚旁邊的圍牆塌了一塊,比較矮,從劉村長房間的窗戶是看不到這個死角的,所以他順利地爬到了圍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