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小米果然精明，看李封直楞楞盯著他看，也不發怵，到門檻上挨著李封坐下，圓圓的眼珠咕嚕嚕轉了兩圈，掛起甜絲絲的笑，輕輕拉扯李封的衣袖：＂李叔叔，你快放水呀，我可喜歡看你變出水來了！＂

聽到這麼招人疼的孩子說著這麼撒嬌的話，一般人肯定就同情心氾濫了，李封卻是肯定他有另一面算計的臉孔，頓時不為所動，趁著花嬸在後院鏟雪，大家都不在前院，必須抓緊時間搞定才好，便開門見山得說了一遍自己的意圖再囑咐道＂你幫我去外村打聽消息，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會付你報酬。＂

小米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李封竟然相信一個小孩可以做到這麼高難度的事情，小米不想失去這麼好的機會，也不去追究原因，瞬間收起了笑臉，一臉正經得問道：＂什麼報酬？水？那可不行，我要吃的。＂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他真的變臉又是另一回事，還是很不適應。李封從外套口袋，其實是空間拿出了兩棵香菇，這比白菜好藏多了。＂只要消息準確，絕不會讓你吃虧，這個當定金。＂他現在已經用完全對等的把對方當作成年人來對付。

小米果然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迫不及待得要去拿李封手裡的香菇，＂你放心！誰會對我有戒心啊！啊，除了你。＂

李封沒讓他搶去，把手掌合攏，慎重得補充道＂保密，一定要保密，不管是淩驍還是F鎮的消息都行，萬一要是被我發現你到處亂說，哼哼，你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小米的臉也跟著凝重起來，鄭重得點頭答應了＂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我保證就算沒有消息也不給假消息。＂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男孩板著臉學著大人的口吻無比篤定地說著這麼成熟的話，如果是從前，也許還能逗得大人笑鬧一番，再換來幾句誇讚，可是李封沒有笑，他知道這並不是故作成熟，是這個孩子的心性在末世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強行催熟，只有這樣才能好好活著。

看小米確實聽進去了李封這才把手送了，讓他拿走香菇。小米把香菇塞進懷裡，也不多停留就走了，應該是去找地方偷偷把香菇弄熟吃掉，只有吃到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

就這一會工夫，李封就熱得脫掉了外套，下午的時候連毛衣也穿不住了。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陽光下無所遁形的快速融化，傍晚太陽落山前，已經可以看到劉家村房屋的屋頂了。

暴風雪花了一個月時間把整個劉家村埋在積雪下，陽光花了三天時間讓劉家村露出本來面貌，反常的炙熱高溫更是將整個村子的黴味都烘烤幹了。

從恨不得把棉被也當衣服穿在身上的極寒突然跳到了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扒下來的極熱，讓人類強悍的生命力都承受不住了，每天晚飯都能聽松子說外村又有誰得病沒糧食交換藥物活活病死了，又有誰換來藥吃還是死了，直到一周後情況才有所好轉。

這一周時間，小米每天早上都會來，有時打水，有時就純陪聊。劉村長見他跟李封走得近，經常竊竊私語也沒有在意，一個小孩子能知道什麼，給李封解解悶就當水費了，所以也沒限制他們來往。花嬸見他識相，到了飯點就自己走了，也不去為難他，就自己在後院重新下種侍弄菜地。

小米第一天帶來的消息裡都是淩驍以前的事蹟，還在2級異能的時候就單挑了3級喪屍，還曾單槍匹馬把另一支狩獵隊上百人都打翻了，也不知道這些傳言裡面有多少水份。因為沒有打探淩驍的現況和F鎮的消息，小米還說了些其他從大人交談中聽來的一些隱秘消息當補償，果然一般人不會對個小孩子有防備。把小米那裡得到的消息跟從花嬸那裡知道的相印證確定真實後，就基本對小米的能力跟可信度認可了，花嬸的消息都沒有詳細。

小米領了第一天的工錢四棵足有李封拳頭那麼大的香菇後沒有立刻就走，跟李封並排坐在門檻上。李封看他似乎還有話要講，也停了手上活計歇一歇，等他開口。

可是等了一刻鐘，小米就看著自己腳趾也不開口，李封有點心急了，主要是天氣實在太熱，他趕著加完水要進屋納涼。用手肘撞了下小米胳膊，示意他有話快說，誰知後者卻嘶得抽了好大一口涼氣，李封這才看見他短袖下胳膊上竟是一片淤青，正猶豫著要不要關懷下，小米就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慢慢轉過頭轉過頭來，眼神堅定，＂你帶我走吧！＂

李封覺得自己的慢一拍又讓他避免了一次難堪的境地，因為他剛才差點就答應了，若不是他反應慢了一拍沒有沒有及時回答的話。

小米見他沒有反應，又急切得抓著他的衣角說道：＂你要走的話就帶我走吧，我能做很多事，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我還會打探消息，我還會...＂

李封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這一會時間足夠他想清楚自己的處境，根本沒有辦法多帶一個人走，他要是逃離劉家村的話一個人肯定安全得多，而且他少不了要依靠淩驍的力量找到大伯母一家，帶他一個累贅肯定已經勉強了，淩驍會願意多帶一個小孩子麼？他還有空間的秘密要守，小米這個用一點食物就可以收買的不定因素太危險了，絕對不能帶在身邊。

可是他不敢去看小米期盼的眼神，只能看著滿院子的水桶輕輕搖了搖頭，衣角的手慢慢縮了回去，身邊的小人站起來一聲不吭得走了。

等小米走了李封又有些後悔，在離開前應該要用好話哄著他，要是小米因此去劉春雪或者劉村長松子那裡高密了怎麼辦？想到這個可能性李封就坐不住了，想來想去只能被追問的時候全盤否認，不管他們信不信都一口咬定小米是鬧著玩的。為了保險起見他使出全力把水桶都加滿了，以期他的努力表現可以得到減刑。

幸運的是劉村長和松子回來後沒有什麼異樣，特別是劉村長還誇了他今天有進步，一天就把兩天的活都幹完了。他惴惴不安得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同一個時間等來了小米。

小米仿佛昨天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等人都走了就開始跟李封說他新打探到的消息，還是只有淩驍的英勇事蹟和盡人皆知的尋弟風波，說到淩驍在劉家村找到弟弟時，李封的心猛地不受控制狂跳了起來，這是暴風雪之前的消息，可是因為大雪封山，除了少數人知道也沒有人把消息亂傳，所以李封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他在劉家村這麼久，從來沒有聽到有叫淩風的人，狂跳的心漏了一拍，繼而跳得更激烈。他有點不敢相信淩驍找的弟弟有可能就是自己這件事，然後越想越覺得不對，應該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下次遇到淩驍該不該問呢？

小米冷漠多了，跟他說完後要了報酬就走了，身上的傷又添了不少，李封不知道他是偷吃的時候被劉春雪發現教訓了還是被其他人搶奪了，這都不是他能管的事，他自己的處境很微妙，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自由，所以只能明哲保身，不敢多管閒事。

一周後，，因為換季引起的時疫得到控制，從大基地輾轉運過來交換的特效藥很管用。在大家終於能睡一個安穩覺的晚上，地震毫無徵兆得發動了，劉家村不是震心，但是餘震威力也不小，東村邊的山坡滾下很多泥石，砸斷了邊緣幾戶人家的牆壁，村裡頭房子建得還算結實，沒有發生房屋坍塌事件。

李封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松子從床上跳起來，拽起了宋文順便帶上了李封就往後院菜地去。宋文偶爾會在劉村長家歇夜，沒曾想難得來一回還碰上地殼運動了。

松子和宋文回巡邏隊組織人手查看情況排除險情，劉村長也安撫村民情緒去了，李封和花嬸在菜地坐了一夜，幸好再沒有餘震過來，打著哈欠準備回去補眠，卻見小米又準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