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處男
「到哪了?」
「門口。」
「靠,到門口了還接我電話!」李烈風罵了兩句掛斷電話,伸長脖子透過亂舞的群魔朝酒吧門口望去。
「這兒,這兒。」明知人聽不見,他還是習慣地扯開嗓子嚎起來並順便高舉雙手揮舞著。
唐燁判斷著他已有六分醉,再來三杯,就立刻趴了。
夜色是他們常來的老地方之一,李烈風喜鬧,越鬧越high,這也是他泡MM的首選地。
李烈風交過的女朋友連他自己也數不清,雖然標榜著愛情至上,不過他這愛來去的也太快了。
李烈風摟著他脖子哭訴自己每段感情都是認真的,全心全意的,只不過命運弄人,造化弄人,XXXX弄人……
唐燁在他即將噴出眼淚、鼻涕時把他的臉扭轉90度,順便找酒保阿南要了條毛巾甩到他臉上。
李烈風說他們兩是難兄難弟,一個整天流連花叢,被女人甩了一次又一次;一個整天想著白月光,連和男人、女人XXOO的經驗都沒有,到現在還是個無人問津的小處男。
唐燁一口酒噴到了他臉上。
酒吧阿南抬眼瞧了瞧唐燁五彩紛呈的臉,抿嘴低笑。
阿南是個真正的Gay,李烈風他們每次來這都是坐吧檯,幾個人熟識了之後,時常會聊上幾句。
李烈風曾追著阿南問自己是不是具有gay的氣質,阿南搖搖頭,又問唐燁是不是,阿南還是搖頭。
李烈風大笑,你丫真沒眼光,這是一純gay居然沒看出來,哈哈……
他的笑在唐燁警告意味的眼神中戛然而止,拉了拉嘴上拉鍊,雙手合十求饒恕。
阿南驚詫地看向唐燁,一個以相貌來說絕對滿分帶著禁慾氣息的男人。
他是gay
幹酒保多年,見過的人太多,基本上對同類的氣息有很強的感覺,一個眼神就知是不是。
但是唐燁?
臉上就差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的帥哥,會是gay
他小心又直接地問道,「你,是嗎?」
唐燁絲毫不受影響,慢慢品著手中的酒,「不是。」
後來他還是從李烈風口中探出虛實。
唐燁有一個喜歡了七年的白月光,之所以說他是gay,是因為那白月光是男的。
阿南:「他們交往了?」
李烈風:「要真交往了還能想七年?就是因為沒吃到,那傻子才惦記到今天。」
阿南:「那後來,他有和男的交往過嗎?還是,全都是女的?」
李烈風:「嗨,什麼男的女的,那傢伙就是一純種恐龍,一心只想著他的白月光,到現在連個女人的手都沒牽過。唯一的X體驗物件就是自己的右手。」
阿南驚得下巴都要砸地上了,李烈風好心幫他托回來。
阿南在圈子待得太久,說實話,這樣的恐龍,他在地球上,真沒見過。
這世界不缺小處男,但像唐燁這種外形的小處男已經是鳳毛麟角了,再加上因為只見過一次的人而守身如玉的小處男
這種事,只有唐燁一人幹得出來。
自那以後,阿南看唐燁的眼神就多了層含義。
幾次明裡暗裡的示意,唐燁絲毫不為所動。阿南直接挑明瞭說,想和他試試。
唐燁的回答也很乾脆,「我不想。」
阿南接下來的話露骨至極,「你不想知道怎麼樣才能讓男人得到最大的快樂,怎麼樣」
唐燁打斷他下面的話,「我對男人沒興趣。」
阿南:「你那白月光也是男的吧!」
唐燁瞪了眼多嘴的李烈風,「男的,女的,都無所謂,我喜歡的,只是一個叫夏晗的人。」
李烈風醉倒在他的瘋言瘋語裡,阿南點點頭自認輸了。
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絢彩的燈光照進唐燁一片清明的眼眸中,呈現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這樣的人,叫人如何不著迷。
可惜,這樣的人,這世上,只有一人能擁有。
把醉鬼李烈風送回家扶上床已是深夜,唐燁乾脆也不回去了,洗去被那傢伙染上的酒臭味,換上放在這兒的備用睡衣,他熟門熟路地來到小書房打開電腦。
李烈風租住的地方在公司附近,卻離唐燁公司二十分鐘車程,這也是為什麼粘了他二十幾年的傢伙終於捨得「分手」的原因。
高三那年,被父母高壓政策逼迫得幾近崩潰的唐燁,在和父母大吵一架後毅然離家出走。
一時的衝動過後,他冷靜地思考目前的形勢。
最大的危機是,沒錢!
他年紀雖小,再是廢柴,也深知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於是趁夜拿小石子敲響三樓李烈風的小窗,叫他扔點錢下來。
李烈風問他幹什麼用。
他簡單說了離家出走的事。
李烈風回了他四個字,好咧,等著。
這一等就是小十分鐘,等得唐燁快學羅密鷗爬水管跳窗質問那人到底在磨蹭什麼。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唐燁一愣神的功夫,一道黑影衝到了他前面,「好了,走吧!」
唐燁:「……」
李烈風穿著衝鋒衣,背著個鼓鼓的雙肩包,手裡還拿著防狼電筒,眼睛裡滿是期待的興奮,儼然一個即將參加野營的童子軍。
唐燁:「我叫你給我送點錢,不是送個人!!!」
李烈風激動不已:「離家出走這種事哪能少得了我,咱們兄弟同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BALABALA……」
唐燁:「你給我閉嘴,真當你去野營啊!錢留下,人給我滾蛋!」
李烈風雙手伸到背後,護住他的東西,「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看是留下我的人和我的錢同闖天涯呢,還是滿大街獨唱可憐可憐我吧!嘿嘿……」
唐燁趕不走這粘人的蒼蠅,又不想獨唱可憐可憐歌,只得牽著這一人一錢漂泊在離家出走的大海上。
填報志願時,唐燁填寫了S市的大學,李烈風猶豫了一秒鐘,也把自己的志願改了。
大學畢業,唐燁選擇留下,李烈風撕了回程的火車票,轉身拿著簡歷奔波在偌大的人才市場。
唐燁問過他,老跟著自己幹什麼!
李烈風難得認真了一把。
唐燁,你要等那白月光哥們就陪你一起等,等到了最好,等不到哥們的家就是你的家。將來我生兩孩子,一個給我養老一個給你終送。唐燁,你這樣子,哥們看著心疼。
唐燁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潛臺詞:我家又不像你家,能在一線B市給我找份安穩的工作。唉,起碼S市消費水準沒那麼高,還能湊合著吃飽喝足,在哪不是活,好賴這兒還有你,咱們互相照應著,要死一塊死。
這李烈風就沒認真的時候。
他的樣子怎麼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死心塌地喜歡過一個人,他不過是喜歡的時間比別人長些。
將來的事沒人看得透,說不定哪天他就開竅了。碰到了合適的人,也許會結婚,生孩子。也生兩個,讓李烈風瞧瞧。
他也會有幸福的家庭。
雖然,那個遙遠的將來,現在還實現不了。
他坐到電腦前,登陸遊戲。
新認的小徒弟還線上上,他疑惑地發了個資訊過去。
偶爾有那麼幾天,翻來覆去睡不著,以前夏晗總是起身熱杯牛奶,翻翻書,過一會睏意就來了。
今天他熱好牛奶順手打開了電腦,想著帶奇奇賞賞落花城的夜景,那裡有個淩晨搶靈獸食糧的活動。夏晗想著去碰碰運氣,能搶到一點也好,搶不到……
他摸摸奇奇的大腦袋,「搶不到也不許生氣,我花錢買就是了,反正少不了你吃的。」
奇奇伸出舌頭舔舔他的手,舔完又拿毛絨絨的腦袋在他手心蹭來蹭去。
夏晗騎到奇奇身上,往落花城飛去。
人剛到地方,收到了一條資訊。
「這麼晚沒睡?」
夏晗每天和葉思寒在一起做任務的時間不長,沒事的時候也會聊上幾句,加一起不過半小時。他不知道葉思寒平時玩到幾點,今天能碰上他挺驚奇的。
「嗯,今天睡不著。」
「手好了嗎?帥風他們也在,要下副本嗎?」
「不了,你們玩吧,我帶奇奇在落花城。」
「去那幹嘛?」
「有個淩晨搶靈獸食糧的活動,碰碰運氣。」
唐燁這邊正聊著,猴精發來了消息「就等你了,老大。」
唐燁收徒弟有一段時間了,她從沒問他要過東西,後來唐燁主動要送她一些裝備,卻被她拒絕了。
唐燁想了想,給猴精發過去兩個字「等著」後騎著白澤飛往落花城。
夜晚的落花城,有著江南夜色的嫵媚。城中無關四季,終年落花。幾星漁火映垂罳,猶報琵琶半遮面的歌女隔江吟唱,忘情橋上白衣飄飄的公子守著愛人的魂魄,一行清淚落入湖中,敲響驚世絕唱。
夏晗不明白為什麼遊戲公司的人總喜歡設置這些悲悲慼戚的愛情故事,玩遊戲的人有幾個會認真看完整個故事,聽著NPC唸完每一句臺詞。
奇奇歡快地跑在前面,不時回頭望望主人。
離整點還有三分鐘,夏晗已經站在發售食糧的城門外。
雖是淩晨,守在這裡的人卻也不少。
對比了一下眾敵的戰鬥力,夏晗估算著搶到食糧的概率。
要不,奇奇,咱們還是回去吧!天已經很晚了,我其實有點困了。你也要早點休息,好孩子都是要早睡早起的。嗯,聽話。
正想辦法安撫著鬧脾氣的靈獸,城牆高處響起了震天鑼。
限時發售的食糧在半空中顯形,四散開來,雨點般掉落下來。
眾人摩拳擦掌,發動靈獸,一場空中爭奪戰即將拉開帷幕。
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吹來一股邪風,捲著塵沙,迷花了眾人的眼睛。
咒駡聲此起彼伏,待狂風散去,一地狼籍中卻不見一個食糧。
眾人四下尋覓,有人驚呼一聲,夏晗隨著大家的視線望去,高高的城牆頂上立著一黑髮黑袍的男子。
明月當空,落花為襯,冷清絕情的男子負手而立 ,衣袂翻飛,裝逼裝出了最高境界。
系統提示,整點靈獸食糧已被搶光。
搶光?被誰搶了?還用說!!!
迷妹子集體犯起了花痴,「是天下霸主的葉思寒,好帥啊!」
糙漢子集體登高欲殺之,「連這麼點靈獸食糧都不放過,簡直喪心病狂!」
夏晗不解地望向城牆頂上的那位,不是說下副本去了嗎?怎麼來這了?還和一群低等級的玩家搶食糧,這……不太像大神作風啊!
和大神目光對上,夏晗眼見著高高在上的那位一抬手,一揮袖秒殺無數小嘍囉。
落花城,城如其名,終年落花,黑髮黑袍的男子從城頂一躍而下,踩著一地落花,立於他面前。
小蠻妖:「???」
葉思寒:「給你。」
系統提示,葉思寒把剛剛搶到的靈獸食糧全部贈予他。
夏晗不習慣接受別人的餽贈,點了拒絕。
葉思寒再次點發送,「收著吧,不要錢的。」
夏晗瞥了眼男子身後還來不及復活的一具具屍體,嚥了嚥口水。
「留給白澤吧!」
「不用,白澤不吃這些。」
夏晗忘了,葉大神家的白澤比他家奇奇不知高了多少級,像這樣低等的靈獸食糧它只會皺著眉頭嗅一嗅,很快便揚高它驕傲的頭顱,表示不屑一顧。
好吧!還是那句話,大神的靈獸也是大神。
夏晗點了接受,奇奇歡騰地一飛衝天,「嗷嗚」著不肯下來。
小蠻妖:「謝謝。」
葉思寒:「不用客氣。」
終年落花的城中響著悠揚婉轉的歌聲,夏風輕揚,燭光搖曳,野水烏篷畫江南。
大神騎著白澤在一片落花中漸漸遠去,夏晗拍拍他家奇奇的腦袋,溫柔笑語:「這下你高興了,我可欠了人家人情,怎麼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