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舒辛對自己的疏離和冷漠，讓百里讓重新思考發生了的這一切。如果最開始的時候， 自己沒有任性地說出莊諾這個名字， 而是一開始就用百里讓的身份去跟舒辛來往，是不是一切都跟現在不一樣了？如果自己早一些坦白， 是不是情況也會好很懂？

可惜，沒有如果。

發生的一切都已經成為既定現實。

後悔，是這世上沒有用的情感。

他現在已經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先生， 只盼著先生能從中幫他轉圜一二。可百里讓自己心裡也清楚。這是他跟舒辛之間的事，舒辛不聽自己解釋， 未必就會聽先生的話。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根據慕科的佈置，他們這邊在國都找不到任何關於韓英的線索的情況下， 就得啟程去寒木星了。

寒木星地處偏遠的星雲， 周邊還有十分不穩定的小行星帶，星際風暴頻發， 這一去， 未知的可能太多太多。不過， 這是他們必須要走的路。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合適的路了。

線報一個一個傳到臨時指揮部，慕科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寒木星之行，只怕是非走不可了。

他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星際海那邊會不會出什麼事，誰也說不準， 他跟百里旭才重聚沒有多久，就要再次分開。人生真是有太多的無奈與辛酸。不過好在他們也不是希望全無。有一個奔頭，時而不時地抬頭看看，總比一直低著頭前行要好的多。

慕科握緊了百里旭的手，即便是再不忍心分開，他也要走了。只希望百里旭帶著孩子們能順順利利，不要有什麼意外。

這邊慕科啟程返回星際海之後，百里旭也帶著舒辛、百里讓和布卡一行人踏上了去寒木星的行程。這次去寒木星，是嘗試，也是探路，他們帶得人不多，但都是精兵強將。一行十一架飛行器，有序地離開帝都星的上空。天還沒有大亮，他們走的低調。

原本舒辛想跟鄧肯大叔和布卡坐一架飛行器走，可是百里旭說服了他。舒辛的身體畢竟沒有大好，百里旭又是治癒系的異能，在路上也能多加照拂。

鄧肯跟布卡其實也理解舒辛的想法，可是身體更加重要。舒辛恢復地晚一天，潛在的危險也就多一分。

他們都是盼著舒辛好，舒辛也知道。只是，要跟百里旭一架飛行器，勢必要跟百里讓一起。他還有些抗拒。

在得到百里旭的擔保後，舒辛還是上了指揮艦。大不了，他一直待在自己的起居艙也就罷了。這一路，確實要好好養身體才是。

離開帝都星的上空，舒辛向下看了看，所有的建築物都變成了一個個的小方塊最後再也看不清。他的心很亂，一直都沒有理清。

這一路，倒是一個理清思緒的好機會。舒辛這般想著。

他愣愣地出神，直到聽到外面的敲門聲，他才回過神來。

「舒辛，你在裡面吧？我來看看你。」

門外是百里旭的聲音。

其實，對這位先生，舒辛沒有什麼意見。他在百里老宅的時候，先生對他也還不錯。

只是，一想到，先生十有八•九是來給百里讓做說客的，舒辛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不過也是，先生從小看著百里讓長大，自己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一起住了七年的外人而已。

這怎麼比的了。

但不管怎麼說，先生來找他，門還是要開的，這是禮貌問題。

舒辛起身，打開艙門，勉強跟先生笑了一下，將他帶了進來。

他給先生倒了一杯水，坐在先生對面，說到：「如果先生是來說百里讓的事，還請先生不必開口了。我不想聽。」

百里旭心裡苦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舒辛不想聽，可他總得幫幫那個傻小子啊。喜歡了人家這麼多年，還非要克制著自己裝作不喜歡。平時看上去那麼精於算計的孩子，到了感情上，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

「舒辛啊，我來還是來看看你的身體，你要不想聽小讓的事，我就不說。我們只說你，行吧。」百里旭拍了拍舒辛的手，繼續問道：「覺得自己恢復地怎麼樣了？」

舒辛感受到一股暖流從手心為起•點，向身體的四經八脈四散開來。他大概明白了，這是先生在給自己用治癒術吧。

「謝謝先生。我好多了。」舒辛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先生來看他，自然是要領情的。

「咱們這一去，路上有幾個躍遷點，舒辛你沒有去過這麼遠的地方吧？路上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不要硬撐著。」

舒辛點了點頭，先生這般關切的語氣，讓人聽起來很舒服。別說去寒木星了，他長這麼大，也沒有出過帝都。小時候被從秘境帶出來的事，他原本就不記得。

「將軍開會的時候，咱們也規劃了，這一路，少則十天，多則半月，你要用這段時間好好養身體。至於，你的異能，你不想讓小讓說，就我來說吧。」

不等舒辛開口，百里旭就給他講起了他從百里讓那裡知道的事。

「你的異能，不只是聲波系那麼簡單。你父親是你們安卡部族的祭司，他留給你的自然是神秘莫測的能量。小讓從他的一位老師那裡得知，你所覺醒的這種異能類別，跟小讓的異能相生相成。就像他的父親跟他母親那般。對了，你知道小讓的異能嗎？」

舒辛搖了搖頭，到底是避不過去。唉……

「不是我特意提他。」百里旭當然注意到了舒辛的表情，只是，這要說他的異能，小讓也肯定要提到的。畢竟，這兩種異能是那麼的特殊。

「小讓，他們墨洛溫家族傳承的是光系異能。他對光，有特別的掌控力。他幾乎能控制所有類型的光。這也是他能力特別的所在。只是，要使用這樣的能力，他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但如果他有跟他匹配的治癒者，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舒辛聽得懵裡懵懂，百里讓是光系異能，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聲音跟光能扯的到一塊去？

「我知道，這有一點難以理解。但是，舒辛，你就是小讓的治癒者。他跟你在一起才會越來越好。當然，這種作用也是相互的。你對他有這樣的作用力，他對你也一樣。」百里旭說完，停了一下，他看著舒辛的眼睛，繼續說到：「我聽說，你之前做異能分析的時候，結果是聲波類。但是在小讓的推測下，你的異能絕對不是聲波類這麼簡單。」

「先生，你說，我聽著。」終於說到了自己，舒辛聽得分外認真。

「想必你也知道，當年，你們部族承受著滅頂之災的時候，是你的父親，化作了漫天的紅霧。你想過，這紅霧是什麼嗎？」百里旭問到。

舒辛聽百里旭這個問題，不自覺地偏頭回憶道：「據鄧肯大叔說，我們部族是火鳳的後人。而部族的祭司通常擁有著特殊的能力。」說到這裡，他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說到：「我父親為了守護部族，化作了火鳳嗎？」

「人形到鳳形，這一變化，我們曾在古籍中看到過。但是，舒辛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是化作了火鳳，你的父親真能涵蓋過整個部族嗎？退一步說，縱是火鳳，也是有形的。在他們的描述中，在你的印象裡，那次的紅霧，可有實體？」

層層遞進的問題，讓舒辛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他想要還原自己曾經夢裡的情景。不過，想來想去，那都是紅霧而已。所以，自己的推論不成立。

「如果不是父親化作了火鳳，那紅霧又是什麼？」舒辛想不通。

「在小讓的推測裡，你跟你父親的異能應該是同宗的。你們有共性。不知道舒辛你注意到沒有，你的異能不僅僅是控制聲音。」

這話依舊讓舒辛覺得不是很明白。異能分析都說是聲波繫了。難道自己還能控制別的東西？

百里旭看出了舒辛的疑惑，不過他沒有直接回應，反而繼續說到：「在你與『源』的較量中，你當時的異能是白色的光。在小讓的描述裡，以你為中心的光，並沒有傷害到他，只是包裹住了『源』。在『源』試圖反圍你的時候，光芒穿過了藤蔓，徹底圍死了『源』對吧？」

舒辛想了想，確實是這樣。但是……他忽然做直了身體，難道……

「就是你想的那樣。你控制了那白色的光芒。就像小讓說的，你們本就是一體的，你想過一開始在你被『源』控制的時候，為什麼小讓能用那古老的曲調講你喚醒？真的是你們部族的古老力量嗎？我覺得，不儘然。」

百里旭的話，引起了舒辛的深思。難道，當時九死一生的時候，是百里讓控制了聲音，才喚醒了自己？

他這幾天確實困惑，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層面。他跟百里讓，原本就是一體的？不可思議。不可能吧？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正如我剛剛所說，你的異能與小讓的本就相生相成。你好好想想。」

雖然不敢相信，但是舒辛也知道，先生說的有道理。真是萬萬沒想到。

「那，我跟百里讓一樣，也是光系異能？可是，先生你剛剛說，他用異能身體會損耗，我這邊沒有這種情況啊。」舒辛十分不解。

百里先生搖了搖頭。「在我跟小讓的討論裡，覺得最初對你們異能的定義不全面。你跟他都能控制光、控制聲音，而聲音與光，有一個共性。」

舒辛放棄了思考，一心等著先生的答案。他覺得自己的腦容量，好像有點跟不上。他覺得自己跟先生的這番討論，似乎依舊不是異能層面上的事了。具體該是什麼，舒辛也說不上來。感覺有些奇怪。

「在我們最古老的課本上，有關於聲音跟光的定義裡提到過，聲音是物體振動產生的聲波，而光具有波粒二象性。聲音與光的共性，就在這裡。」

先生說到這裡，舒辛才知道剛剛那種感覺是什麼，這完全回到了曾經的課堂啊！先生就像老師一樣，在給自己講定義。天吶，彷彿自己瞬間變成了一個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