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PART.1
那是「莫真」之前帶著舒辛去市政廳舉辦的舞會找線索的時候,他們原本是從那個矮胖子格林頓•布魯克下手的。誰料, 那個時候變故突發, 莫真忽然跟一個青年起了爭執,在舒辛沒有注意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沒過多久, 微調了相貌的舒辛也遇到了百里讓。
說起來也很神奇,那個青年究竟是什麼人?百里讓又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刻換著身份出現?尼克森那個時候就已經設下了圈套把自己往陷阱裡帶嗎?
不過,舒辛知道,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時的尼克森還與百里讓爭執了幾句,因為不想跟百里讓糾纏, 舒辛最後才懷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 跟尼克森離開了舞會現場。
只是舒辛沒想到的是:「虎子」沒撈著,自己倒成了尼克森的甕中之鼈。
至於他們剛剛提到的, 尼克森跟韓英的來歷問題。舒辛也還真的有些印象。
那是去尼克森府邸的路上, 當時尼克森為了套舒辛的話,說自己才來帝都不久, 讓舒辛帶他遊覽一番。甚至還特意提到了「鳳」, 來試探舒辛的反應。
在那個時候, 尼克森曾經提過他跟韓英都來自寒木星,還說那裡的氣候與帝都十分不同。
「舒辛說的寒木星,星際圖上能找得到嗎?」慕科沉吟了片刻, 向百里旭問道。
他話音沒落,百里旭就已經在星際雲網上找到了寒木星的相關資訊。
「寒木星所在的星雲比較偏僻,氣候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人是很難在那裡生存的。不過,只有少數人例外。」
這下子, 所有人都看著百里旭投放出來的巨幕。上面簡略地介紹了寒木星的情況。毫無疑問,這個星球是特殊的。距離帝都偏遠不說,星球的周邊還有數不清的異動行星。時而不時就有星際風暴。可以說,要去這樣的地方很難。
而寒木星自己的情況,也不那麼宜人。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土地都是荒漠,甚至四季都是乾旱節氣,雨季幾乎不存在。地下水更是難以挖掘。這是一個水資源少的可憐的星球。
要說有什麼人能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來,那也就只有某些耐旱的植物系異能者了。這麼看來,韓英也好,尼克森也罷,甚至薇薇安、亞爾維斯,他們都是植物系。只是,目前他們還沒有掌握這些人異能具體類型是什麼。
現在尼克森已經被吞噬殆盡,但是韓英的下落依舊成謎。沒有充足證據的他們不可能直接找到伯裡斯戳穿那對母子的陰謀。甚至到現在,百里讓這一方只知道「源」跟那對母子有關。連他們真正的目的都不清楚,更別說他們的陰謀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用現在所掌握的資訊去找伯裡斯,可誰能知道伯裡斯是什麼反應呢?從他限制慕蓉自由地這一點來看,他是需要薇薇安他們的。他需要用薇薇安控制慕蓉,又以慕蓉為砝碼,讓慕科為他所用。
只要慕蓉在伯裡斯手上,慕科就不能拿他怎麼樣。更何況,伯裡斯雖然這般人品,可他好歹是一國之君。慕科手下縱是有萬夫難當的鋼鐵之師,他能徹底信任的人又有幾何?叛國弒君,不是小事。
他們不能冒這個險。就現在的狀況來看,他們能做的只有嘗試著去尋找韓英的下落。百里讓跟舒辛休養生息的這兩天,他們已經把國都摸清了。無論如何,一個人也不可能憑空消失。亞爾維斯他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按慕科將軍的意思,他們做兩手打算:一邊繼續找尋有關韓英下落的線索,另一邊著手開始準備去寒木星的各項事宜。
「各位,咱們聚在這裡,可能各自的目標不一樣。但是現在方向只有一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什麼事走在敵人的後面,就等於喪失了主動權。如今的我們,十分被動。一切行動,都要牢記一個宗旨——快而不慌。我們追求速度,但是也請大家記住:欲速則不達。希望咱們能在保證速度的前提下,把工作做的更加細緻。從現在開始,我們把任務分下去,兩個小時,我要看到大家的結果。」
在慕科的示意下,百里旭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們的配合是那麼默契,一個眼神交匯,就能理解對方的意思。百里讓看著舅舅跟先生現在的模樣,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一絲欣羨之情。原本,他跟舒辛也可以是這樣的。只可惜,唉……
對於百里讓跟舒辛這兩個還在休養的人,慕科沒有下任務。他的本意是讓他們完全恢復了再說以後的事。可他還沒走出會議室,舒辛已經找了過來。
「將軍,我昨天跟您說的事,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舒辛問得這般直接,讓慕科有些不好意思。
「是這樣的,孩子,原本沒有國君的召喚,我是不能來帝都的。此番回來,一是接到了小讓的緊急呼叫,二是你們查到的東西確實至關重要。現在咱們說是兵分兩路,但其實,我們在帝都找到韓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敵人不是傻子,帝都就這麼大,根本不可能把一個人藏到這種程度。寒木星,算是去定了。」
慕科說的這些話,舒辛都明白。只是他不懂,自己明明在問到底帶不帶他走,將軍為什麼要說這些?
看著舒辛茫然地表情,慕科繼續說到:「孩子,我本身肩負著戍守星際海的任務,回帝都已經算擅離職守了。星際海還是需要我回去鎮守的,要真出了什麼亂子,我怕留在那裡的人把握不了。所以,寒木星,我是去不了了。剛剛會上我沒有說的這麼詳細,儘管我在星際海,但是我也會關注著另一邊的動態。你昨天是想跟我去星際海嗎?我現在在問你一次,你現在還想跟我去星際海嗎?」
舒辛這才明白過來,剛剛百里先生佈置去寒木星的事宜的時候,根本沒有把慕科將軍安排在內。原來,慕科將軍根本不去寒木星。昨天,自己確實是想跟在將軍身邊,尋找父親的下落。現在看來,去星際海應該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要找尋關於父親的線索,還是得從源頭出發。當年那件事,跟薇薇安•尤迪特絕對脫不了干係。現在毫無疑問,韓英是唯一能嘗試的可能。要怎麼做決定,近乎是一目瞭然。
「將軍,我要去寒木星。」舒辛這話說得堅定,沒有給人任何拒絕的餘地。
慕科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這一趟,走的絕對不容易。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我有分寸的。將軍,我保證,百分百聽指揮官的安排。」
舒辛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有數的。
異能這種東西,用起來快,恢復得慢。只有好好調養,才能恢復如初。
不過舒辛覺醒異能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對自己異能的極限他原本也不清楚。經過跟「源」這一役,舒辛算是摸清了自己的潛力。
在幻境中,父親也說到過因為祭司血脈的特殊,他們的能力其實十分特殊。在萬分危急的時刻,父親曾給自己留下這個幻境,與幻境一併留下的還有一個需要機緣才能得到的能量核。
現在想來,也不知道那個機緣是「源」,還是百里讓哼的那個古老歌謠。不過,這個能量核大概就是自己能反噬「源」的關鍵所在吧。
目前來看,舒辛不僅需要融匯父親留下的能量核,還有「源」的異能他需要緩慢地吸收。
這就是當時做異能分析時SSS 的真正含義吧。
儘管有了這個概念,但舒辛對自己異能的瞭解還是不夠。他身邊的族人除了鄧肯大叔和布卡之外,就只剩將軍了。原本以為布卡會跟著將軍,現在看來,鄧肯大叔跟布卡都是要去寒木星的。
本想著從將軍這裡瞭解自己的異能,現在看來還是只能去問鄧肯大叔。只是不知道,鄧肯大叔和將軍,哪一個對父親的能力更為瞭解。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得先爭取去寒木星的機會。
「將軍,讓我跟他們一起去寒木星吧。『源』肯定不只一個,或許我能幫的上忙呢?」
慕科暗自思量了一番,舒辛說的也有道理。目前跟「源」打過照面的確實只有舒辛跟小讓。讓這兩個孩子一起去的話,或許還真能改變些什麼。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關注著這邊的百里讓,最終還是沖舒辛點了點頭。
「別叫將軍了,你跟君鳴祭司的孩子。叫我一聲叔叔也不為過。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只有一點,答應叔叔,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舒辛充滿感激地看著慕科,現在似乎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說不定再過一會,將軍就要回星際海了。現在不問,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這樣想著,舒辛便開口說道:「慕科叔叔,您對我父親的異能瞭解嗎?」
PART.2
在舒辛提到君鳴祭司的異能時,慕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舒辛只好繼續說到:「前段時間,韓英那邊的人潛入了百里老宅。他們以我做人質威脅百里讓,可是……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覺醒異能。後來被異能槍擊中,當時我就看到了漫天紅沙,現在想起來,那可能是我看到的第一個幻境。或許,這就是我異能覺醒的機緣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舒辛眼神有些黯淡,他似乎不想回憶起那時候的事。只是為了接下來的話,他不得不說。
「慕科叔叔,我覺醒異能的時間不長,對自己具體是什麼異能,根本就瞭解。在『鳳』裡做了異能分析,說我是近似於聲音系,經過這兩天的事情,我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於是,就想問問您,我父親具體是什麼種類的異能呢?」
在慕科看來,舒辛真的能算是故人之子了。他也想幫幫這個孩子,只是他知道的確實不多。部族的祭司,從來都是神秘的代表。他們能窺得天機,所擁有的能力自然與眾不同。
「是這樣的,舒辛啊,君鳴祭司當時跟我們的關係都不差,只是祭司的異能多少跟我們尋常人有些不一樣。你是君鳴的孩子,異能絕對不可能只是聲音系這麼簡單。當初君鳴說慕蓉是被天意選中的人,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懂。後來,慕蓉曾經跟我說過,君鳴一開始覺得伯裡斯是改變咱們部族命運的人,而慕蓉跟伯裡斯的異能其實算是契合的,但是伯裡斯的異能具體我也說不清楚。你要是想瞭解的話,可以問問小讓。」
慕科一指不遠處站著的百里讓,示意讓舒辛去問他。做人舅舅的,總得給外甥創造一點機會才是。
百里讓一看到慕科指著自己,就飛一般地來到了他們身邊。
「舅舅,有什麼事嗎?」
這樣的百里讓,慕科倒是第一次見。在他的印象裡,自家這個外甥吧,心裡的事兒太多,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現在這樣,為自己心裡的人緊張緊張,不也挺好的。人吶,就不應該慣著。
慕科心裡想著以後一定要跟百里旭商量好育兒的注意事項。再養出這麼一個傻小子可不行哦。
「舒辛有點事要問你,是關於他的異能的。你們好好聊,我還有事,先走。對了,小讓,去寒木星的事,你好好準備一下。」
慕科說完,不給舒辛反應的時間,提腳就走了。他知道,舒辛這個時候肯定是看不得百里讓的。可自己就這麼一個外甥啊,不幫他又能怎麼辦。眼瞅著傻小子一個人孤立無援嗎?他最後給了百里讓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好好表現,不要再犯傻。
這邊就只剩下百里讓一臉熱忱地看著舒辛,問道:「你有什麼想問的?」
舒辛依舊不想搭理他,這個人的腦子裡究竟裝著什麼啊?!怎麼還有臉往自己跟前湊?沒有看百里讓一眼,舒辛轉身就想走。
可是百里讓卻拉住了舒辛的手。在他看來,不論怎麼樣也得爭取一下啊。這些天,他才真正意識到舒辛對自己的重要性。他是在乎舒辛的。
「舅舅說你想要問異能的事,你找不到比我更瞭解你的異能的人了,舒辛。在我找到你的時候,我已經下定決心跟你坦白一切了。你給我機會,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好不好?」
一向冷豔高貴的百里讓此刻的語氣裡,竟然帶著那麼濃烈的懇求。這是舒辛沒有想到的。可即便是這樣,也影響不了舒辛的心情。
他打開了百里讓抓著自己的那隻手,冷冷地說到:「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什麼都不想知道。跟你有關的一切,我都沒有興趣。」
這三句話,一字一句地打在百里讓心上。他沒有想過,自己跟舒辛會有這樣的一天。他不甘心。究竟是怎麼搞的,才會像現在這樣?他跟舒辛,真的回不去了嗎?
「跟你的異能有關的,你也不想知道嗎?」百里讓衝著舒辛的背影,大聲地問道。
舒辛聽到這裡,身形頓了頓。他確實對自己的異能感到好奇,只是讓他忍受百里讓,他有些做不到。
「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就把一切我知道的說給先生聽,讓先生來跟你說,你覺得怎麼樣?」
這是百里讓最後的讓步,可是舒辛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樣下去可怎麼辦啊。舒辛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百里讓看著舒辛的背影想不出任何辦法,他在原地呆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去找先生。
「你還想來讓我去給舒辛做工作,你舅舅沒有幫到你嗎?」百里旭有些無奈。這個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長成了這樣。或許,自己也有一點責任。
百里讓搖了搖頭,說到:「舒辛想要瞭解他自己的異能,舅舅讓他來問我,可是他完全不理我,先生,我到底該怎麼辦?」
對於他們這種情況,百里旭其實也很無奈。
「你來問我,我又該怎麼跟你說呢?你當初要是聽我的,一早就跟舒辛把話說開來,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事了。」
「先生,你也幫不了我麼?」
「你先跟我說說吧,等我們回頭啟程去寒木星了,我找機會跟舒辛談談。」
聽到先生這麼說,百里讓覺得自己彷彿還有希望,於是連忙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的心裡話跟先生一一說了出來。
「墨洛溫家族其實跟安卡部族一樣,它有著悠久的歷史。傳說。我們的家族一直享受著神的庇佑。而我們的異能,更是得天獨厚的光系異能。」
這是百里讓第一次跟先生提到自己的異能。從前在百里老宅的時候,除了授課,他跟先生的接觸並不算多。加上他又是那樣的性子,先生對他的瞭解其實也比慕科多不了多少。
「小讓,這些事情都是你那位老師告訴你的?」
其實對於百里讓做的這些事,百里旭也十分好奇。
在剛剛接到這孩子的時候,他的身體差的不行。基本健康都是問題,更別說是異能修習了,
可是後來這孩子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自己也曾問過他需不需要請異能老師。當時的百里讓一口拒絕了,說是有一位神秘的老師在對他進行指導。
這位神秘老師的來歷,百里旭也曾問過可是沒問出什麼答案。左右這孩子身體越來越好,也沒發生什麼不好的事,百里旭也就逐漸放心了。
如今,百里讓主動提到自己的異能,百里旭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百里讓點了點頭,說到:「老師從小教導我,他對我對墨洛溫對母親甚至對安卡部族都十分熟悉,可是他不肯告訴我他的來歷。」
「真是一位奇人。你繼續說,我不打斷你了。」
在百里讓的敘述中,墨洛溫家族雖然享受神寵,擁有光系異能,但得到的能力和需要的付出,卻是對等的。
他們的族人,祖祖輩輩擁有著光系強大的異能,可使用這種異能的代價卻是無法想像的。異能消耗得不僅僅是能量更是身體的健康損耗。
於是,他們開始尋找治癒者。一輩又一輩。直到伯裡斯這裡,他誤入了安卡部族,找到了他自己的治癒者。
「所以,你母親是你父親的治癒者?」
百里讓又點了點頭,「那個男人擁有著絕對力量,可是他也需要治癒者。」
「舒辛就是你的治癒者麼?」
PART.3
先生這個問題才問出口,他也反應了過來。如果舒辛不是小讓的治癒者,他又何必想盡一切辦法把舒辛留在身邊。
百里旭嘆了口氣,說到:「當年,你第一次來求我,讓我去找舒辛,讓他跟你結婚的時候,我就好奇,但是你沒有說。再後來,舒辛要離開,你又讓我勸。小讓啊,你知道你跟舒辛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嗎?你想過嗎?」
百里讓垂頭,「先生,我這些天反思過了。可是舒辛不肯聽我說話。他就當我不存在一般。就連他想知道他的異能的事情,他都去找舅舅。唉……」
「其實,你換個角度想一下,如果你是舒辛,你經歷了這樣的事情,還會理你自己嗎?」
百里讓不再說話,在尼克森控制住舒辛之前,他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失去舒辛。他總覺得,不論怎麼樣,舒辛都會留在自己身邊。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現在這樣,也於事無補。傷害了一個人,再想讓他信任你,你想想這該有多難。慢慢來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要誠心想改,時間久了,或許他對你能有所改觀。」百里旭拍了拍百里讓的肩,示意他繼續說之前沒說完的話題。
在這一次的談話裡,百里先生算是弄清楚了百里讓做的這一切。
他首先因為舒辛偶然的一次出現,對這個能影響自己的孩子產生了興趣。可怎麼等也等不來與他做了約定的舒辛。於是百里讓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舒辛。那個時候,他還幾乎沒有走出過百里老宅。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他第一次離開老宅。儘管去的也是百里家的產業,可心情總是不一樣的。當他欣喜萬分的見到舒辛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孩子已經不記得他了。
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明明告訴過舒辛自己的名字,可是舒辛卻不記得。
於是,百里讓第一次說謊了。莊諾這個身份也就第一次出現了。
即使氣舒辛不記得自己,但百里讓還是留戀有舒辛在自己身邊的感覺。於是,莊諾這個身份就一直留了下來。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百里讓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健康的程度。只是他跟舒辛一起成長的時候,就已經留了一個心眼。莊諾這個身份不可能一直用下去,早晚有一天百里讓會出現在舒辛面前。他是一個極其細緻的人,為了讓莊諾這個角色更為真實,他考慮了很多因素。
百里讓是光系異能,操控光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是就像他自己說的,能力多大,代價就多大。如果沒有治癒者,光系異能的使用對身體來說,就是毫無疑問的損耗。
不過有舒辛在身邊,百里讓用起異能來一點壓力都沒有。隨著他跟舒辛一點點長大,他把莊諾塑造成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一個人。他操控著自己週遭的光線,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鏡面反應。
憑著這樣的鏡面反應,他有了在他們眼中與百里讓毫不相似的外貌。
性格上,莊諾與百里讓也是完全不同的。在舒辛面前,莊諾是陽光的,是開朗的,是可靠的,是值得依賴的。可這些東西,百里讓自己原本的這個角色,完全不想表露出來。
舒辛成年準備去找工作的時候,那是百里讓第一次覺得莊諾這個角色該退出舞臺了。工作對舒辛來說是新奇的,是嶄新的開始。可百里讓不這麼想。
他想一直把舒辛留在身邊,他不想讓舒辛去接觸其他人。舒辛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的。這樣的心思,根本沒有人知道。
在舒辛歡欣鼓舞地來跟莊諾說自己要去找第一份工作的時候,百里讓就設計好了一切。他首先找到了先生,讓先生幫自己去跟舒辛說結婚的事。不過,當時的他,沒有跟先生解釋太多,只說他需要舒辛。他幾乎沒有去求過先生什麼,他能處理好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這差不多是他第一次去找先生幫忙。
後來,舒辛第一次去到了「鳳」,當然這也並不是偶然。與其讓他去到自己都陌生的地方,還不如就放在眼皮底下比較按心。在舒辛還是一個懵懂的畢業生的時候,百里讓已經將「鳳」經營地有聲有色。在他一手創建的「鳳」裡,他是任何決策的最高執行者,他是莫真。當然,讓舒辛得到在「鳳」唱歌的這個工作,只是百里讓計畫的第一環節而已。
接下來,他要摧毀舒辛關於工作的一切希望。他要讓舒辛別無選擇,只能來到他百里讓的身邊。
於是,有了第一個跟舒辛耍無賴的客人。沒錯,那是百里讓。他為舒辛點了一杯酒,叫著舒辛「小美人兒」,甚至還對舒辛動手動腳。這是莊諾沒有做過的事,他用另一個角色攬著舒辛,這又是完全不一樣的體驗。接著順勢,他就被舒辛推開,故意撞傷了自己。叫囂著辭退舒辛。
失去了工作,只是他計畫的又一個小環節。緊緊是這樣,還不足以推動舒辛主動來自己身邊。再於是,有了莊諾口中收容站撐不下去的這個消息。
除了去找先生,舒辛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他瞭解舒辛,他知道收容站在舒辛心裡的地位。他知道,為了收容站,舒辛會妥協的。他甚至比舒辛更瞭解舒辛。
接下來,他就如願跟舒辛結婚了。有了這一層保障,舒辛就待在老宅,哪裡也不去。自己能天天看著他,天天跟他待在一起,還不用做任何的偽裝。百里讓心裡特別滿意。
在老宅的百里讓,與收容站的莊諾,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人設。他要做好兩個角色的塑造,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儘量不表現出自己對舒辛的任何不同,他看待舒辛就像看待宅子裡任何其他人一樣。
即便是這樣,百里讓還是漸漸發覺了自己對舒辛不為人知的慾望。這是他又一次覺得自己不受控制。這不該是他應該有的反應。於是,百里讓更加自控了。這在舒辛看來,就是百里讓對自己那麼冷漠的表像。
最初的時候,因為考慮到舒辛不可能把自己的一輩子交出去,於是他們有了七年的契約。沒想到,七年轉眼就過。原本百里讓也想好了之後的路,只是,韓英的出現,改變了他原有的計畫。
他起初以為是亞爾維斯那邊發現了自己沒死這個事實,才派人找了過來。可是後來,他才發現,韓英他們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舒辛。
此時,他已經將舒辛的身份摸清楚了。他知道舒辛是安卡部族祭司的後人,他也知道那個部族有些人需要機緣才能獲得異能。而舒辛,那個時候,還沒有任何覺醒異能的跡象。
沒有異能的舒辛,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萬一,萬一自己有一天護不住他,那該怎麼辦?百里讓覺得,韓英的出現,是一個契機。一個讓舒辛覺醒異能的契機。雖然安卡部族的機緣,十分神秘。可是百里讓想要試一試。即便找不對機緣,他應該也能護住舒辛吧。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舒辛沒能扛過異能槍的傷害。在感受到舒辛生命流逝的時候,在看到舒辛痛到絕望的時候,百里讓的心也糾在了一起。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還沒有查到韓英來的目的。如果這一就讓線索斷了,那一切的嘗試就白費了。
不過好在,在舒辛的生命跡象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的體內明顯出現了異能波動。他們成功了,他們找到了舒辛的機緣。只是,他不能陪在舒辛身邊。不能跟舒辛說清楚自己做的這些事。他只能讓松叔照顧好舒辛,只能默默看著舒辛醒來,看著舒辛離開。
PART.4
是啊,舒辛離開了。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事。舒辛為什麼要離開呢?他已經有了異能啊。
這是百里讓久違的心慌。他有些害怕,舒辛會真的會徹底離開自己?
他隱去身形,跟著舒辛,去了市政廳。看著舒辛拿出準備好了的離婚材料。說不出話。
在看到舒辛停在了站牌下,百里讓第一瞬間就知道舒辛要幹什麼。他飛快地在星際網上掛出了「鳳」的招聘啟事。
原本「鳳」作為情報機構,根本不可能這樣公開招聘的。可是為了舒辛,他破例了。正如他推測的那般,舒辛果然看到了那條招聘資訊,也第一時間打電話了。
電話那邊的林經理,依舊是他。
他的舒辛要求職啊,怎麼能讓那個二傻子老林接電話呢。他跟舒辛約好了時間,之所以約的第二天下午,是因為他要去瞭解瞭解舒辛覺醒的異能,也要去收一收韓英那邊的線。
當天晚上,是舒辛不在身邊的第一晚。百里讓以為這對自己來說,不算什麼,可真正回了房間,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說不出的感覺,一下起全部侵襲而來。沒有舒辛的空間,原來這麼不一樣。
他想要聯繫舒辛,可是明顯不能用百里讓這個角色。於是,莊諾又一次上線了。
這一晚,百里讓輾轉反側,不能入睡。沒有了舒辛在身邊,他要控制著自己不想這樣的不同。於是,他開始想從這之後的路是不是跟自己原有的計算偏差太多。不知不覺,他又開始想怎麼才能繼續出現在舒辛身邊。
於是,莫真這個角色,也出現在了舒辛面前。
後來發生的事情,不用贅述。韓英去找了舒辛麻煩。他站在暗處,有了異能之後的舒辛,果然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看著,還有些可愛。
不過因為沒有舒辛時刻的陪伴,他用異能又變得不那麼自如。所以莫真一開始的時候出現,便帶著面具。但是只有做莫真,他才能做一些莊諾做不了,百里讓也做不了事。
那一晚,舒辛問莊諾,喜不喜歡自己的配偶。他否認了。他對舒辛,怎麼可能是喜歡。喜歡那種沒用的情感,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不可能的。他對舒辛,不過是需要罷了。他是這樣告訴舒辛的,也是這樣告訴他自己的。
之後,在舒辛的要求下,他以莊諾的角色跟舒辛一起去了收容站,卻沒想到帶出了布卡這個小麻煩。而變故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生的。他第一次用莫真的角色,帶舒辛去了德斯街。第一次親了舒辛。
那種感覺,跟想像中很不一樣。他的舒辛,很甜。
也是在那個時候,百里讓才發現,舒辛的性格,根本不適合跟他一起做任務。第一次任務,就這樣結束了。他跟舒辛回了家,那個小麻煩布卡還在家裡。
小麻煩一直纏著舒辛,甚至還要跟他一起睡覺,這怎麼可能。於是,他厚著臉皮,扮了一回布卡。抱著舒辛睡覺,是他沒有想過的事。這種感覺,意外的竟然也不差。
百里讓跟莊諾,還有莫真,三個角色,難免讓他覺得有些吃力。莊諾這個角色,或許已經不需要了。他這樣想著,也試圖不經意地給舒辛傳遞莊諾的身份疑點。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平淡的日子轉瞬即逝,在舒辛去查莊諾的時候,布卡不見了。舒辛自然去尋,這樣他原本不想讓舒辛參與的任務,舒辛還是沒有躲開。
後來發生的事情,到現在,百里讓都覺得跟做夢一樣。他帶著舒辛去找布卡,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布卡竟然變大了。簡直不可思議,安卡部族的神秘力量真是無法估量。
莊諾跟百里讓的角色,在那個時候合二為一了。他終於只剩下百里讓跟莫真兩個角色了。他也在思考,這兩個角色融合的最恰當的時機又會在哪裡。
變大了的布卡,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威脅。他看出來舒辛想跟布卡離開。可是,怎麼可以,舒辛是他的啊。不過,舒辛也放不下手上的任務。他們就一起去了那個舞會。這也是百里讓最追悔莫及的事。
經歷了所有這些,他的三個角色,都浮現了舒辛面前。舒辛也不想理他了。
這就是百里讓告訴先生的全部故事。聽完這些,百里旭心裡真是一把冷汗。這個孩子的心思實在是太可怕了。也難為舒辛了。原本他看著百里讓長大,應該不論如何都是站在百里讓的立場。可先生現在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知道了一切的百里旭,他沉默了很久。他該勸勸小讓嗎?讓他對舒辛放手?不,不可能的,小讓的性子他清楚。這孩子偏執的很,他想要的,就一定想要得到。可是,舒辛不一樣,舒辛是人啊。
現在的小讓,似乎也知道了他做的不對,可是,要幫他的話,要怎麼做呢?
百里讓看著先生思考的模樣,自己也不自覺得陷入了回憶。他好迷茫啊,自己原本計畫好了一切,但是現在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他的計畫裡,原本就有著舒辛的位置。沒有了舒辛,他該怎麼辦?
百里讓最近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在從前的他看來,舒辛就是自己的。可是現在,他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