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如果舒辛現在是一份被選中的食物，那麼傳說中的「小祖宗」就是所謂的食客。如果舒辛是飼料， 那麼快要將他淹沒液體就是培養基。能量在一點一點逝去， 舒辛心裡充滿了疑問和無助。現在那東西竟然停了下來，舒辛不知道該不該慶倖。

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裡， 最難以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思維。舒辛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要趁現在的機會好好梳理一下現在的線索。但有的時候知道並不一定能做到。現在的舒辛基本上整個人都陷在那種液體裡面了。

藤蔓消失的無影無蹤，舒辛卻依舊動彈不得。儘管空間似乎不是封閉的， 可給人的感覺仍然那麼閉塞。在這樣的環境裡，誰都會不知所措。陷在應該怎麼辦？

被困密境， 無非三個選擇， 一是老實待著，默默承受命運給予的一切可能。二是把希望寄託於外界力量。換句話說那就是等人來救。可是， 會有人來救自己嗎？

今晚是跟莫真一起出的任務， 莫真應該已經發現自己不見了吧。可是莫真能找到這裡嗎？再說了，就在不久前， 舒辛還在心裡思考莫真跟百里讓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關於百里讓， 那真是一身的迷。

不說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就說現在，對於百里讓的欺騙，舒辛還是不能原諒。儘管是陪伴多年的兒時玩伴， 可那些陪伴一開始就是欺騙。說什麼自己忘了他，可舒辛根本就不記得那回事啊。

退一步說，他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百里讓不可能沒有機會說出事實。可他卻一直選擇隱瞞和欺騙。

所有來自莊諾的關切都與欺騙兩個字拖不了關係。在得知真相之後， 舒辛一直在回想。那些一起度過的時光，就像是蒙著一層特效的紀念冊，看上去很美，但隱藏的真相卻是假的，是被欺騙包裹起來的甜美糖果。

舒辛不止一次的想過，莊諾和百里讓，這兩個人對自己的態度可謂是截然不同。現在怎麼想都覺得只有百里讓的疏離是真的，別的東西都特麼是瞎扯淡。而莊諾的所作所為，還有自己的反應，現在都顯得那麼可笑。

要說百里讓糾纏不放的原因，舒辛還沒有猜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或者說什麼能力，讓百里讓離不開。

就在舒辛滿腦子疑惑的時候，他驚奇地發現，那些粘膩的液體正在慢慢褪去。沒一會就已經退到了胸腔之下，呼吸也沒有那麼困難了。甚至那些藤蔓也沒有回來，舒辛這會已經有了一些自由活動的空間。

至於剛剛想到的兩個選擇，舒辛基本都不考慮。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斃，更不可能呆呆地等人來救。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了——他得靠自己。

等那些液體徹底消失的時候，再也沒有支撐舒辛身體的力量，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原本舒辛以為地面上絕對會有那些液體的殘餘，可現在這地面簡直乾爽的不可思議。真是來得兇猛也去得乾淨。

癱倒在地上的舒辛，這會連舒展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他閉上了眼睛，往事一幕幕回憶。疲憊感就像那要命的培養基，正層層疊疊地侵湧上來，舒辛再也抵擋不過，昏睡過去。

時間慢慢流淌，重新醒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過了多久。睜開雙眼，入目的仍舊是那看似無垠的黑暗。舒辛抬了抬手腕，想要啟動智腦，不過跟想像的一樣，完全沒有信號。智腦在這裡不過就是個看時間的擺設。

他睡了很久，久到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些能量。看來那些吸食能量的小祖宗也是有進食時間的。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裡，能量並沒有再次缺失。不過就是不知道這個時間間隔會有多久。自己不知道還能有多久的安全時間。

既然已經有了行動的能力，那舒辛就再也按捺不住。從他被藤蔓吊下來這一點來看，這個空間有足夠的高度。那些液體既然能逕自漲到他的脖子，那就說明這空間裡一定有能讓液體往這裡聚集的管道。

如果能找到那些管道，說不定就還有一線希望。儘管前方是無窮無盡的未知，而這未知裡又可能容納了絲毫不明朗的危險。可在這種處境下，舒辛不願意讓自己一直處於被動，只有主動才會有更多的可能，不是嗎？

舒辛不再猶豫，因為能量恢復的不多，他站起來還有些顫顫巍巍。再快要倒下去的時候，他摸到了一旁的硬實而乾燥的厚壁。這觸感有些奇怪，跟任何一種建築材料都不一樣，如果一定要找一種材質來形容，這厚壁的表面，竟然有些像樹皮。那種乾燥粗糙而有年代感的樹皮。

聯想到韓英他們那對師兄弟的異能，舒辛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在尼克森說要去蘭馨區的時候，那個矮胖子明顯很震驚。這說明蘭馨區的這個房子對他們的意義一定不一般。再加上這個房子四周全都是青綠的植物，就像是被建在了一個小型的植物林裡一般。更別提進門的地方就有機關了。

還沒走近，舒辛就覺得這宅子有著一種令人瘮得慌的氣息。現在置身其中，這種氣息卻反而淡了下來。尼克森說這不是府邸，只是一處落腳點。搞不好，這宅子真的有蹊蹺。

順著那木質的紋理，舒辛一路摸了過去。恢復的能量不多，但足以讓他聽到附近的聲音。可神氣的是，除了這木質厚壁那奇特而又微小的聲音回饋之外，舒辛的頭頂，這座位於蘭馨區的宅子裡，竟然沒有一點動靜。

尼克森呢？韓英呢？他們都去了哪裡？帶著滿腦子的問題，舒辛默默地走了一段。他暗自估算了一下距離，幾遍這房子再大，自己應該也走出那個界限了。可這路就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在黑暗中綿延伸張。前方不知還有多少距離，大概真的很遠很遠。

舒辛在這樣的環境裡，難免會提心吊膽。他一面反覆勾畫著自己走過的路，一面仔細地收集附近的聲音資訊。讓舒辛失望的是，自己走了這麼遠，都還沒有感應到一點響動，他彷彿被困在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這樣的僵局又持續了一會，一個意外讓舒辛停了下來。他原本以為在這地下只有一個方向可以前行，可是現在，他卻站在了一個岔路口。

舒辛之所以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岔路口，完全還是靠了聲音。

讓人覺得十分離奇的是，這是一個三岔路口，舒心來的方向是Y的豎直方向。而現在站在這個岔路口，一邊是嘈雜的鬧市，另一邊則是像剛剛一樣的寂靜。

這就又到了選擇的時候。走哪一邊才好呢？

這一路走來都沒有一點聲音，是該繼續走沒有聲音的這個方向，還是去有聲音的那一邊碰碰運氣？

舒辛猶豫了，這要往哪走才好。寂靜的那一邊可能有那些吸食能量的小祖宗嗎？有動靜的那一邊究竟又是哪裡？這個選擇註定會對舒辛之後的路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

在這樣的時候更應該靜下心來，原本就不充裕的能量被舒辛完全用來分辨那邊的聲音。就在他正要做出選擇的時候，岔路口的正上方傳來了奇怪的動靜。